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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嫌弃


  “慕姑娘今日亲眼所见,难不成还非本王不嫁?”秦煊理所当然道:“若想保存慕家颜面,自是由你主动逃婚为宜。”

  又道:“况且依慕姑娘的性子,也非能安分守己,久居深宅后院之人。与其被困于规则森严的王府,何不随心所欲去觅你良婿?”

  “那可不成!”慕琬璱断然拒绝道:“我慕家为人臣子位卑言轻,难得陛下青眼相看,怎敢抗旨不嫁?殿下若真不愿大婚,还请亲自面圣,求陛下收回成命。”

  “看来本王的一番好意,慕姑娘并不领情。”

  秦煊厉声威胁道:“须知你今日携刺客擅闯王府禁地,本王便是治你死罪,亦无可厚非!但念在你乃受邀前来,又事出有因,姑且放你一马。”

  “你若识趣,自当谨言慎行,应了本王好意。怎知你竟如此不识好歹?莫不是恃着赐婚一事,以为本王不敢动你?”说到这儿,秦煊脸上的怒火已是蓄势待发。

  往常的赐婚对象,无须他出招,大多便主动逃婚了。便是有些不识趣之人,痴心妄想嫁入王府,实在逼不退对方,也被他主动拒了。

  这一次太后的态度如此坚决,他身为人子,总不好过分忤逆,故此只能让对方逃婚,不能主动拒婚。只有由慕琬璱出面逃婚,才能既毁了婚约,又顾全了太后的面子。

  慕琬璱却根本无惧安王怒色,坚持道:“琬璱并非有意忤逆殿下,只是这桩婚事,慕家实在身不由己,主动逃婚是万万不能!殿下若真要怪罪,琬璱也无话可说。总归牺牲我一人,好过连累父兄,被陛下治了那九族之罪。”

  见她心存顾虑,不吃硬的那一套,秦煊便缓了颜色,道:“若本王能保证,陛下绝不会治你慕家之罪呢?”

  他道:“你只须看之前被赐婚的女子,可有谁被陛下治罪?选择主动逃婚的那十四人,哪一个如今嫁得不好?反倒是被本王主动拒婚的那三人,至今云英未嫁。孰优孰劣,岂是不知?”

  又诱哄道:“本王听闻慕姑娘素来对书生甚有好感,若你如本王之愿选择逃婚,本王赠你一打俏书生如何?”

  慕琬璱闻言颇为诧异地瞪着他,他不是在说笑吧?竟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不过,他宁可如此威逼利诱,也不主动拒婚……

  看来,必是皇帝与太后知晓他断袖之事,深恐他越陷越深,急于扭转他的三观,坚持要他娶妻,不能拒绝。否则,像自己这样臭名昭著的女子,怎能被赐婚于他?

  “如何?”秦煊见她怔怔不说话,以为她心动了,便继续道:“本王虽无官职,却也不缺人脉权势。莫说是一打书生,且连慕姑娘的亲事,本王也可替你牵线,另择良婿。”

  慕琬璱眨了眨眼,忽而一笑,道:“其实殿下何须如此?你我大婚之后,琬璱承诺,绝不会干涉殿下的自由。哪怕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颠鸾倒凤,琬璱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

  又道:“这兄弟俩身段容貌气质俱佳,既忠心又能干,确实讨人喜欢。只是殿下关起房门来万般宠爱都不为过,但若为此而一再拒婚,恐怕不妥。与其光明正大却受人非议,何不允了婚事,转为隐蔽行事,也好替天家留些颜面?”

  后面这些话,她却是盯着双胞胎侍卫说的。

  双胞胎兄弟俩被她这一番话听得如芒在背,心里是有苦说不出,面上神情甚是怪异纠结。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本王?本王用得着你来管束么?本王的人,谁准你喜欢?”

  秦煊终于恼火极了,一言不合便朝她噼里啪啦地砸了整套茶具过来。

  慕琬璱见那飞来的瓷器来势汹汹,想起之前在安王殿下寢居里,景天被他砸中脑门,如今额上的伤仍刺目,哪敢傻站着不动?

  万一自己被安王秦煊砸破了相,不能再嫁入安王府,岂不正合他心意?

  到时可没处说理去!

  慕琬璱心念一动,下意识地连连往后退去。但她不过退了两步,便已无路可退,一把跌坐在半月椅上。

  眼看一个茶盏的杯盖便要砸到她身上来,只见眼前虚影一晃,林嬷嬷不知何时已闪身进来,将它随手接下。

  “小姐,你没事吧?”

  林嬷嬷将杯盖往地上一丢,朝慕琬璱连声关切道:“吓到了么?可曾被伤着?”

  “我没事。”慕琬璱惊魂未定地摇摇头,心下也有些恼了。

  她瞪着秦煊,道:“殿下威逼利诱不成,便要动手么?有本事您入宫亲自找陛下说理去,只会刁难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女子,算什么好汉?”

  “本王要那好汉的虚名做甚?”秦煊冷笑质问道:“况且,慕姑娘擅闯禁地一事本王尚未与你算账,如今你身边仆奴未曾传唤竟敢贸然现身动粗,所欲何为?是想犯我天家皇威不成?”

  “嬷嬷只是怕我受伤罢了!若非殿下胡闹,她怎须如此?”慕琬璱气冲冲地行至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睨着坐在轮椅上的他,道:“殿下既是恼羞成怒,要治罪便治罪吧,你待如何?”

  “敢情如今倒成了本王的不是,是本王无理取闹欺负人了?”秦煊虽是坐着,高度比她矮了一头,气势却半分不让。

  他觑着她身上软甲,竖起剑眉一脸嫌恶道:“是谁身为人客,却盗了府上巡卫衣裳,乔装潜入不该去的地方?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闯我正院,踹我房门,窥我私密?慕姑娘有错在先,本王便是杀了你,谁又敢二话?此事即便闹到陛下那儿去,你家父兄也护不住你!”

  “那殿下便杀啊!只会乱丢东西,算什么本领?”

  慕琬璱面上毫无半分畏惧之色,秀眸翻着怒火直瞪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哼!当本王不敢么?既如此,便遂了你愿。”秦煊凝眸冷笑一声,唤道:“来人!将慕家女押下去!”

  门外侍卫早在林嬷嬷闯入时没拦下便知不妙,早想进来擒拿,只是碍于殿下之威,不敢随意妄动。如今听了召唤,顿时冲进来七八人。两人走向慕琬璱,余下几人则冲向林嬷嬷。

  林嬷嬷神色微凝,闪身欲过来护住慕琬璱。侍卫们见此哪肯让她如愿,便将她团团围住,双方紧张对峙,危机一触即发。

  谁料正在此时,慕琬璱却突然扬手脆声道:“等一下!”

  秦煊缓缓勾唇,讥讽道:“怕了?本王还真以为慕姑娘英勇无畏呢。”

  “死亦何惧?”慕琬璱说着冷不丁俯身逼近他面前,朝他粲然一笑,吐气如兰道:“殿下,得罪了!”

  “大胆!”

  秦煊将头往后一退,将手一扬欲掌掴对方,却被她顺势将手一把握住。

  “放肆——”

  他的目光一凛,眯眼凝视在被她握住的右手上,怒斥之言尚未说完,下一瞬,唇瓣便被覆上香软。

  秦煊的双目陡然睁大,面容涨红如血色,瞪着近在咫尺的姣美面容,一时怔忡,竟似因恼到极点而忘了该如何反应。

  他的片刻失神给了慕琬璱进一步轻薄他的机会。

  虽是第一次亲吻男子,她却并不感到羞涩。没有任何技巧,只凭本能青涩地吸吮啃啄。

  但不过几息之间,秦煊终是反应过来,手下微一用力,便挣脱了她的桎梏,甩开了她的手。

  察觉到他的反抗,慕琬璱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便赶在被推开之前,齿间猛一用力,在他唇瓣上咬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她存心咬得狠,一口下去,便见了血,腥甜之味顿时在唇齿间弥漫。

  秦煊一时吃痛,又觉在属下面前丢了颜面,羞恼成怒,下手便重了些。

  他随手一推,便将身娇体弱的慕琬璱推开老远,一路跌跌撞撞地后退,直至撞上桌案,才止住步伐。

  “嗯哼——”

  慕琬璱因吃痛而嘤咛一声,感觉自己纤细的腰肢被撞得生疼,怕是已瘀青了一片。

  “小姐!”林嬷嬷恐她受伤,不再手下留情,三两招点了侍卫们的穴位,飞身来到她面前。

  慕琬璱朝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道:“没事,一不小心玩大了。”

  “几个兵卒,不足为虑。”林嬷嬷气定神闲地巡视一圈,轻声问道:“可玩够了?”

  慕琬璱摇摇头,脸上带笑,用挑衅的目光看向秦煊,舔舔唇,点评道:“殿下这茶虽非凡品,但回甘过头,倒略有些苦了。”

  秦煊上午服过药,那药极苦,虽来前已用清茶漱过口,但唇齿间还留有药的苦涩。

  被她一番轻薄,还故意出言调侃,他恼到深处,反倒敛尽神色,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淡定地从袖袋取出素帕,轻拭唇上鲜血,冷静道:“你疯了么?”

  “我记得话本子上有一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慕琬璱笑得妩媚又从容:“殿下既要取我性命,我若不趁早讨些便宜,岂非太亏了?”

  秦煊闻言嗤笑道:“区区一介女流,竟也想做那风流鬼?”

  他并不八卦,但自打知晓皇帝赐婚之事后,自然有人去查探慕家的底细禀报于他。

  关于这个慕家千金的风流韵事,罄竹难书,足有厚厚一大本!里头全是关于慕琬璱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在何地调戏轻薄了何人的记载。

  他只随意瞟了两眼,便没兴趣往下看了。

  万万想不到,她往日轻薄那些文弱书生也便罢了,今日竟敢对他下手!

  “姑娘家就不能大胆行事么?想不到殿下竟这般迂腐。”慕琬璱一脸认真道:“殿下喜集痴女,又好龙阳,不也是世人眼中不可理喻的疯子么?”

  “本王可从不做那轻薄他人之事,尤其是对陌生人。”秦煊忍不住面露嫌色道:“慕姑娘不嫌脏么?”

  不待对方回答,又道:“慕姑娘如此风流,竟也想厚着脸皮嫁入安王府?便是你不介意,本王也嫌脏得很!”

  “殿下放心,陛下既能将琬璱赐婚于你,自是相信琬璱的清白。”慕琬璱一脸无辜道:“况且,殿下今日白日宣淫,公然做那事,琬璱都不曾嫌弃过殿下是被压的,您对琬璱又有何好嫌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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