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暴力女张蓉!
会场里一片混乱，已经有三四个学生朗诵过了，还挺像模像样的。严阳站在讲台一边等待着老师给他调试背景乐，他低垂着头静静地站在那儿，双手规规矩矩的背在身后，显得与周围噪杂的一切格格不入。室内灯光不甚明亮，在他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身上的校服被他日渐拔高的身子撑的平展服帖，就像一棵挺拔的小青松。就算他站在那儿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可就有那么一种吸引力，让人不住的去看他。
“不是朗诵比赛吗？干嘛还准备音乐？”我旁边是几个五年级的女生，她们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谈论着。
中间那个女生扶了扶眼睛，“不知道哎，那是二年级的学生吗？还挺当回事儿的啊”说完那几个女生纷纷直起身子去找她嘴里所谓的二年级。在看到严阳时眼前明显一亮，赶紧呼朋唤友去看。
“那小孩儿长得真可爱啊，唇红齿白的。”说着眼睛还盯着严阳不放。接着就被另一个女生给打趣道：“怎么？你想荼毒小嫩草吗？算了吧！”
那女生不依地推了她们一把，再看严阳一眼，想了一下自己也忍不住和她们笑成了一团。
我看着走上讲台脸色严肃的严阳，见他抬眼扫过来，赶紧伸出右手比了个大拇指给他加油。严阳抿了下嘴角，露出个含蓄的笑。这让旁边那群女生更是兴奋，纷纷发出低低地惊叹声。我收回看向严阳的视线，不怀好意地笑了几下，脑子里莫名幻出了几个女生调戏严阳一脸窘迫不敢反抗的场景。
音乐响起的时候，原本哄乱的会场瞬间就静了下了。所有人都看向台上那个俊秀的小男孩儿。除了讲台，其他地方的灯光都已经灭掉，偌大的会场，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存在，那么耀眼，那么迷人。
毫无疑问，严阳是这批学生中最优秀的，就是和高年级的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在他下台的时候，掌声前所未有的热烈。学生们都在相互打听着这个优秀的男孩儿是谁，直到严阳坐回我身边，周围的人也没有停止议论。严阳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羞涩的低头，挂上满脸的红晕。他很镇定，昂首挺胸承接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意味的目光。脸上挂着得体地微笑，根本看不出来他刚刚在百十来号人的面前朗诵过。
我和别人一样赞美他，鼓励他，他忙着和别人说话，没来得及理我。看着他和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们谈笑风生。我心里想着，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样呢？不再羞怯，不再自卑。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转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他更受欢迎了。假以时日，他将会成为一个众星捧月般的人物，如果他一直这么优秀下去的话。
散场后严阳被老师给叫过去了，我和他说了声‘再见’便分开。最近太多的人涌到严阳的身边，他不再像以前那般能经常和我在一起。而我不习惯拥挤，也不想去和别人一起争夺他的注意力。
我站在门口等杜言，昨天他明明和我说他也会来的，可刚刚在会场里却没有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特别想让杜言在我身边。心里隐隐有些难过，就好像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可恨还不能把这种感觉说出口。
好吧，我承认看到那么多人取代原来我在严阳身边的位置自己是很不爽，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严阳不可能只有我一个朋友啊，就算我是他的好朋友我也没有资格去阻止他交别的朋友。更没办法霸占他的全部注意力，呵，这样想的我真是过分。
这就是人类本身的劣根性，对身边事物的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当你失去的时候你会被那种浓烈的占有欲给冲昏头脑，无关喜爱与否。
我揍了自己一拳，把这种不怎么好的情绪给抛开，专心地等杜言。身边的人一波一波的离去，都在谈‘那个二年级的小男生’，毫无疑问，这场比赛绝对是严阳的秀场，将他拉到了全校人的面前。
哦，不，我不能再想了。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严阳是我的朋友，我应该为他感到高兴，而不是任由自己被那些不好的情绪给控制！
哦，谢特。我还是去其他地方等吧。
我抱臂站在旗台下边，这里视野最好，无论杜言从哪个楼出来我一眼就能看到，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学校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杜言那个小兔崽子也还是没，有，踪，影！
我深吸一口气，劝自己不要这么暴躁。然而当杜言终于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却不能自制的更加狂躁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跟个软蛋一样被别人给揍了！”我咬着牙，对着满脸青紫，衣服脏乱的杜言说着。天哪，我感觉我快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是哪个王八蛋把他给打成这样的！如果让我逮到，我发誓我要让他知道没来大姨妈的女生的战斗力有多么强悍！
杜言顶着个猪头，被揍后却依然很兴奋，眼里散发着野性的光，整个人显得十分暴戾，张狂“怎么可能！我单挑他们一群呢！我赢了！”看到我气愤到扭曲的脸后，他稍稍收敛了些戾气，语气却依然高昂“不用担心蓉蓉，我敢保证他们以后看到我都会躲！”
我一巴掌呼到他脑门上，破口大骂“担心你大爷！”见他‘嗷呜’一声捂着脑袋半低下头，我上前掐着他的脖子晃他“不用告诉杜阿姨，我现在就把你给弄死！省的我们一群人整天给你瞎操心！”，我不听他的叫饶声，只管自己把那些莫名而来的气全都撒在他身上。
“你谁啊？！”
随着一声怒吼，我被推到地上。直到杜言尖叫一声过来扶我，我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我挥手拍开杜言。双手在地上一撑，跳起来后直接朝那个推我的人扑过去，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开始打。管他是谁呢？活腻烦了敢来打我？
那人的战斗力也不弱，一拳一拳挥在我身上疼的我差点喊出来。不过怒火助长了我的气焰，身为一个女生，最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手。我揪着他的头发，伸手就用微长的指甲在他脸上抓着，他吃痛手上的力气减弱了一瞬。我趁这个机会补了他一脚，踢到他膝盖上，让他腿一软差点扑地上。到底是男孩子，反应快，怒喊一声便再朝我扑过来，伸手就想抓我脑后的马尾辫。这时，被我们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暴行给吓到的杜言终于反应了过来，嚷嚷着‘别打了别打了！’就扑上来抱住了那个男生，那个男生被杜言给困着，我也就没客气，直接一脚上去。
“蓉蓉别打了！他是我朋友！”杜言不敢置信的看着见缝插针见机就打的我，急忙出言阻止。我停下来，揉着自己还在发疼的肚子，喘着粗气皱眉看向杜言身旁那个人。
那个和我打了半天，还顶着一个明显不是出自我手的猪头的人，不是周博羽么？！
我缓缓蹲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俩。杜言说什么？他朋友？周博羽？
杜言见我坐下，以为我受伤了，慌忙甩开周博羽跑过来抓着我“你没事吧蓉蓉？是不是他把你给打伤了？是不是蓉蓉？”说完还捧起我的脸，见脸上没什么伤就往下看“肚子疼吗？是不是肚子疼？”话音刚落就伸手帮我揉肚子，还扭过头朝周博羽吼道“你犯什么神经！谁让你碰她的！”
我还是没反应过来，周博羽看到是我后，在那儿也是一脸懵比。呆呆的站在那儿看着我，额，还有在给我揉肚子的杜言。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不光变成了猪头，还多了好几道渗血的爪印。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额，好像是该剪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火气全消了。脑子一冷静下来，智商就回笼了。
我的神呐，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啊啊啊啊，，，
我十分庆幸现在学校里学生都走了，老师全在会场里。没有人会看到我那愚蠢的无礼的泼妇行为，老脸都丢尽了！
我忍不住懊恼地嘶吼了几声，吓得杜言还以为我又是哪里不舒服了，像个老妈子似得凑过来又是不停的问。我面无表情实则羞恼不已的推开他，站起身直接朝校门口走，路过周博羽的时候很尿性的没有理他。
我的背影很坚决，走姿很潇洒。其实我的内心在颤抖，我苦心经营两年的形象啊，，，
走出校门后人多了起来，不过没什么人注意我，这让我心情稍稍好了些。我加快速度，想赶紧回家，连连撞到了好几个人。我揉揉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的智商退化的越来越严重了，就算是个八岁的小女孩也不会有我这么冲动！
走了一段时间后我才慢下脚步，这边认识的人比较多。我扫开那些不快的情绪，挂上自己招牌的乖乖女甜笑，和认识的邻居们打招呼。
“蓉蓉！你等等我！”远处传来某个人的声音。
我笑不出来了。为什么他要追上来！哦，对了，今天周五，小混蛋要来家里住。天哪，瞬间不想回家了肿么破。
杜言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我面无表情的扭头看他。原谅我，一看到他我就想起来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我实在给不出什么好的表情。
大冬天的杜言脑门上冒出了汗，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他抓着我，上下扫过一眼再次确定我没事儿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蓉蓉？对不起，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再也不打架了。我再也不惹你担心生气了。你还好吗？身上还疼吗？”
不，我身上不疼，我心里疼！
我没搭理他，扭头就走。杜言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不懈的问我，语气里全是讨好和担心。在过马路时他光顾着和我说话，连车都不准备看。无奈之下我只好牵起他的手带他过马路。
“蓉蓉你不生气了吗？”见我还没看他，便缠上来撒娇“我错了蓉蓉，你别不理我啊，我最怕你不理我了，你别生气啊，你打我也行啊蓉蓉，别不理我！”
直到走到家门口他还在嚷着这句话。我放开他，转身与他面对面，看着他透着担忧与希冀的眼睛，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不生气，原谅你了！”见杜言如释重负地笑开，又亲昵的缠到我身上。我心里升起了一丝愧疚，我根本不是在生他的气啊，我在气我自己呀。
气自己把不满的情绪全发泄在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杜言身上；气自己这么大了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别人打架；气自己不知道对在乎的人好，，，，
这世界上还会有谁会像杜言这样在被我给欺负了后反过来安慰我的吗？还会有谁能扔开自己的兄弟跑过来保护我呢？又会有谁能只顾着我而忘记自己身上的伤呢？
只有杜言了吧。就是景岩也没有这样。
我牵着杜言，听着他给我解释下午的事儿。他依然拉着我的手，我突然就有了这样牵着一辈子的想法。虽然这种想法很幼稚，很天真。
“所以下午是你和周博羽一起被别人给揍了？”趁爸妈不在家，我把杜言按在沙发上给他处理着伤口“还被揍的这么惨？”
“不是，是我们揍他们！他们有六个人，还都是高年级！哎呦，轻点蓉蓉。”我白他一眼，手上力道轻了些，继续给他上药。他一提到这茬儿就兴奋的不行，那种狂妄的流氓气质又上来了。“本来就是一些小事儿，他们太小心眼了。我气不过就和他们争了起来，正巧周博羽在。呀，那也是个能打的啊！他和那些高年级的男生也有过节，反正最后我俩就一起和他们打起来了”我把药瓶拧好放回去，给他贴上创口贴。“所以你俩是不打不相识？”
杜言笑了起来“对啊！他可真够劲儿的！对我胃口！”
我不禁冷哼一声，这俩混蛋凑到一起，以后可就有的忙了。
杜言一听我语气不对马上就停下笑，按了按脑门上的胶带，干咳了几声“不过蓉蓉你也挺厉害，，”咽了下口水，偷瞟我几眼“居然这么能打，，，”
“所以你以后给我操心着点”我把医药箱往柜子里狠狠一扔“别让我看到你身上有伤”，见他明显没听进去，我又补了一句“不然我就亲手把你打到残废！”
看到忙不迭点头的杜言，我不得不承认，果然还是暴力好用一点。
坐回他身边，我捧起他的脸细细地看着，确定每一块都处理过后才放下心来。习惯性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后别让我担心了”，杜言听话的点头，得寸进尺地抱了我一下，我把身子往后挪了挪，他顺势躺在了我腿上，伸手搂着我的腰。我轻轻地揉着他软软的头发，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回想起自己生气的原由，又控制不住地开始乱想：杜言以后会像严阳那样，有了其他的朋友就忘了我吗？
看着怀里的杜言，我心里不安地祈求着，不要像景岩那样莫名地疏远我，也不要像严阳那样顾不上理我好吗？一直这样陪着我好吗？不要离开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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