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啊千百度,,
不得不说,这是我短短的人生当中所度过的最漫长的一节课。我想,我可能体会到武林高手那种独孤求败的感觉了。因为虽然我不会写数字,但我会灵活运用加减法啊!所以接下来讲的那些东西就都囊括在我的智力范围之内了。看着隔壁的严阳同志皱着眉一脸便秘的听老师讲课我就感觉那种穿越的优越感终于又回到我身上。哦,这久违的自信啊!
下课后我都没等老师先走就跑出去打听景岩的消息了,我心里还有那么点小激动。C!老子被景岩欺压了那么多年还没起义成功过呢,现在?他一小豆丁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我被自己脑海里欺压景岩的爽快画面给愉悦到了。情不自禁“嘿嘿嘿”就笑出了声。
喂!前面靠窗的那个小孩?对,就是你,跑什么跑?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怀疑自己刚才的表情是不是太狰狞。
今年一年级共有三个班,一个班70个人,在剩下的140号人里找个景岩不算什么难事。不过我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总感觉不踏实。
果然,在问了两个班不下二十个人后我依然连景岩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这简直不可思议?激动之余我直想冲进那两个班里一个人一个人揪着他们的衣领子问他们的名字。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但是上课铃拉住了我那能吓哭小孩的暴力行为。
景岩这个小贱人就是只有七岁也不能让我好过!
无精打采的回到教室,直接无视隔壁严阳疑惑的小眼神,我用脚勾出来板凳,啪一声就坐下双臂交叠把自己脑袋埋在胳膊里。板凳摩擦地板的声音尖锐刺耳,瘆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我不想去理,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力气一下子就被抽走了。我感觉我完全失去了上学的欲望,连景岩都没有,这小学还怎么念下去?整整六年啊啊啊。
正在我无力的吐槽这操蛋的人生时,有人轻轻点了点我的胳膊,力气很小,不细细体会根本感受不到。疑惑的抬起头,我便落入了一个充斥着担心,紧张和羞涩的眼睛里。
严阳见我看他便撤回了他的目光,眼睛四处张望就是不看我,在他看向门口时才终于支支吾吾的说“张蓉同学,,恩,,,,,额,,老师要进来了”说完停顿了下,见我没反应便又看向我,小手下意识的又攥紧了校服。我随着他的话看向门口,果然发现老师正往教室里走,是个带着无框眼睛,头发梳地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看得出来她是个严厉的女老师。
我无力地笑了笑和严阳道谢,他给我回了一笑便扭过去翻书了。我听着老师喊“起立!”便下意识地站起来和同学们一起,一字一顿的说“老,师,好!”虽然高中和大学早已经把这种刻板的小仪式给抛弃了,但不可思议的是我的身体却对它感到很熟悉。
这是语文课,小学一年级的课很少,只有数学,语文,品德,科学和体育。不像十几年后的孩子们那样有着美术音乐手工等等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课。老师翻开书,开始给我们读课文。我学着严阳,把书翻开,两只手各拿一边,把书立在桌子上,小腰板挺得直直的,胸与桌离一拳远。严阳听的很认真,随着老师的语气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偷偷看了眼老师,见她还离我很远,我便放松下来,开始观察严阳。
他是个羞涩的小男孩,文静,乖巧,还有些胆怯。不敢向人表达自己的观点,也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绪。虽然如此却不妨碍他有一颗充满善意的心。看着他我就开始想象,景岩这个年龄会是什么样子呢?调皮?捣蛋?混世魔王?
想想我就很开心,景岩说他从小到大就没被老师夸奖过,我估计开学第一天他一定会抓住他妈妈的手哭的死去活来的,让人头疼的坏蛋。
正想的入迷,老师竟走到我身边了,我赶紧回神,却发现根本不知道老师念到了哪里。求助地看向严阳却发现他早就把身子挪到离我最近的地方,用铅笔把书上老师念到的地方画出来给我看。我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和他说了声谢谢。他这才又挪回原来的地方。
真是个细心体贴的小暖男啊,按理说父母疏于管理由保姆带大的孩子不是多少都会有些小黑暗心理吗?可严阳咋就不一样呢?我觉得应该是名字的作用,恩,一定是这样。比如说景岩,脑子像石头一样顽固。
说起景岩我又有些难过了,终究是无缘吗?
不过失望归失望,我是不会放弃的。县里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小学!恩!我握拳给自己打气。
然后我的书就直直的摔到了桌子上。书的脊背和桌子碰撞发出响亮的声音:
“嘭!”
全班的小豆丁们又直直的看过来了,啊,那个严厉的老师也看过来了!她不像班主任那样和蔼,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甩了过来,我怀疑我不是摔了书,我是抢了她男人。不然无法解释她那一副死了人的表情。当然,死的那个人是我。
说时迟那时快,我手赶紧一捞,把书再次捧在手里,低下头装作不好意思又胆怯的看向她弱弱地说了声对不起,这才让她撤回杀向我的阿瓦达射线继续读课文。我紧紧的攥着书,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乖乖,一想景岩就没好事!
我感觉到严阳在看我,他看一会书就偷偷的撇我一眼,又赶忙收回目光继续看书,眉毛还皱了两下。啊,这孩子不会是在嫌弃我吧,,,,,,,
在我走神加走神加走神的情况下,终于放学了。我赶紧收拾好书包背起来就往出冲,我想这是我最像小学生的一点了,对放学有着无法泯灭的热情。
然而,老师并不让我们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据说,一个小朋友独自走在外面会发生危险;据说,小朋友们要团结友爱;据说,小学三年级以下都要排好队才能往校门口走;据说,在出校门之前还要唱歌,,,,,,
幸好,鉴于一年级没有统一学习唱歌,就不需要唱了,排好队直接走就行。我早早的就站在队伍最前面,等啊等,等啊等,我感觉这就是回趟家也该又能回来了,队伍还是没有站好,还是少那么几个人,我真是替他们感到捉急,跑不过我一老残腿有什么脸面混学校啊!
我很不耐烦,我又开始散发怨气。正当我一本正经的发黑气的时候有人轻轻的拽了一下我的袖子,我来不及收回我那苦大仇深的表情就扭了过去,一见是小严阳赶紧转化面部表情硬生生憋出来一个笑脸,我能想象得到我现在的表情有多么扭曲。因为严阳的表情也很微妙。
“张蓉同学,,,,恩,,,,你的书包拉链没有拉住,,,”啊,这次没有攥衣角,不错,虽然还是不敢长时间和我对视,但好歹是有进步了。
我改善了我面部肌肉的调和能力,露出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灿烂微笑“严阳你可以叫我蓉蓉的!谢谢你,你今天帮了我好多呢!”
严阳果然放松了不少,笑意和羞涩都快从他弯弯的眼睛里冒出来了。满是激动和不可置信“恩,,恩!不,,,不用谢,你也可以叫我,恩,阳阳,爸爸是这么叫我的,,,”
我顺着他的话甜甜的叫了声阳阳,他微不可查的点了下亚麻色的小脑袋,苍白的脸蛋上染上一抹绯红。这让他显得更可口了,,,,,
调戏良家少男什么的真是最最美妙了!
当我们这一群可爱的童子军浩浩荡荡的走出校门口时家长们已经一脸激动的站在门口守着了,就好像上小学的不是孩子而是他们一样,,,,
我老妈那头张扬的红发很是显眼,我一眼就看到她了。对于时隔十几年再次被接送上下学这种事我还是挺开心的,所以我兴冲冲的就跑到我妈身边了。结果,,,,
结果我妈还在看着门口搜寻着我的身影,压根不知道我已经在她旁边站着了,,,,,,
我是充话费送的。
无奈的揪揪老妈袖子,老妈一脸疑惑加不耐烦看过来,一发现是我又立马换了副欣喜激动到不能自已的表情,不错,根本看不出来刚才无视我的样子。
我想我不是充话费送的,我根本就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就当我老妈开心的牵起我的小手准备扭头就走的时候我看到了严阳。
他爸爸肯定来不及接他,那他在等谁?保姆?
他小小的一个人站在人群中,被冲出来的孩子们挤得歪过来倒过去,显得无助而彷徨。有个家长甚至没有看到他,直直的就撞了上去,却只顾抱着自己的孩子嘘寒问暖,连声道歉都没有。而严阳显然是习惯了,他眼里虽然有忧伤,却没有惊慌。
但他这样的反应却让我更伤心了。前世失去爸爸的经历让我更深刻的体会到失去亲人痛苦,那时我已经十八岁了,而严阳呢?他连八岁都不到。他那么小,那么脆弱。我甚至都开始怨恨他的爸爸了,为什么这样不负责任,,,,,,
可是我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任何人。
“严阳!阳阳!”我拦住妈妈离开的脚步,大声地叫着严阳的名字,在他看过来时还挥了挥手。许是很久没见我这么激动地样子,妈妈好奇的俯下身问我“是你的新朋友?”这时严阳已经跑过来了,眼里淡淡的忧伤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喜悦,听到妈妈问的话后立马看向我,小手紧抓着书包的肩带。顶着严阳灿烂而充满期待的小眼神,我义无反顾的对我那看起来温柔端庄贤良淑雅的妈说“恩!他是我的好朋友,叫严阳,是我的同桌!”
严阳的小眼神立马就亮了起来,激动地露出了自我见他以来最灿烂的微笑,哦,还露出了可爱的小奶牙。
我妈明显对这种萌物没有抗拒感,赶紧松开我的手,扭头就牵起了严阳的小嫩爪子,还揉了揉人家的头,对此小严阳表示很受用,虽然不会像小包子那样露出讨好人的甜笑,但也是低下了绯红的小脸蛋,奶声奶气的说了声“阿姨好,我是张蓉的同学,我叫严阳”
啊,我妈已经不中用了,她已经忘记我这个亲生女儿了。
最后,我和我妈一致决定陪着严阳等他家里人来接。过了足足有十分钟保姆才过来,妈妈显然对她颇有微词,但终归是别人家的事不好管,嘱咐了几句便和严阳道别拉着我回家了。
我扭过头和严阳挥手说再见,牵着妈妈走向回家的路,是和严阳家完全相反的路。我走一段就回头看看,发现严阳也是这样,他每次看到我在看他时就挥挥小手,无论多远他都不放弃,直到最后两人的身影变成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见。
妈妈皱着眉头在那儿自言自语,说着保姆的不省心,说着严阳父母的不负责,我只能当做听不见。总不能说严阳没有妈爸爸还只顾上班吧?哪个傻子会在刚认识的时候就给别人看自己的伤疤?
熊孩子的精力是无限旺盛的,与此同时,熊孩子的休息时间也是不少的。所以吃完饭后我坦然的接受了睡神的召唤。
然而我做了一个很难说好还是不好的梦。
我梦见二十岁的景岩眉飞色舞的和我炫耀有个妹子在疯狂的追求他。
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口问道“真的假的,你说话可信不?”其实心里的小人已经急得跳脚,就差扑过去张嘴咬死他了。
景岩显然料到了我要这么说,直接拿出一本相蒲在我眼前晃了晃,还在我几乎就要拿到时用手唰地举起来不让我够到。
哎呦给我心急的呀!
嗷呜~哪个小王八蛋臭不要脸的敢在我下手之前就对景岩出手,我诅咒她满脸长痘遍嘴生疮!!
气急之下我抓住景岩的衣领就往他身上爬,最后我都搂着他的脖子贴在他身上了还是够不到那本相册。其实气愤之余我还是有点小欣喜的,因为景岩从来都没拒绝过我的触碰,包括他自己也时不时的会做出一些带有暧昧色彩的动作。而我们两个却都默契把这些小动作给忽略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以所谓的朋友的名义来相处。
终于,在我忍无可忍的追击之下景岩终于松手把相蒲扔给我了,我强装镇定手却开始显得慌乱,一边翻,一边死鸭子嘴硬地不屑道“你不会是找了个丑女不敢让我看吧?”
景岩眉毛不住地往上挑,嘴角抿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发誓他不怀好意!
果然,我翻开相蒲拿起一看,却发现里面放的不是相片,而是,,,
而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面映着我每天起床时在镜子里都能看到的,我自己的脸。在我旁边,景岩正笑的一脸阳光。头发被风拂的乱乱的,精致的眉眼舒展开,笑的张扬而自信,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感到我自己的脸微微的发热了,哦,我一定是脸红了。嘤,好羞涩!
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想法,比如我今天的眉毛没有画歪吧?我是不是该擦点粉的?我是不是该带美瞳的?他这是喜欢的意思吧是吧是吧???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天也蓝了,水也清了,花也开了,宇宙都要爆炸了!
我正准备摆出娇羞的模样发嗲的时候景岩又说话了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你还不承认?我早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他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微长的刘海随着动作散落开,遮住了那双惑人的眼睛。
我“,,,,,”
我感觉我表错情了。
景岩突然停住了笑,就好像被噎住了一样。然后幻化出一张狗血的深情脸,“阿蓉啊,等你长到一米七了咱俩就在一起吧”郑重的牵起我的手,深情款款却略带可惜遗憾?的对我说“因为我不想被别人当作是有恋童癖的变态”
恋?童?癖?
他说的话简直让我目眦尽裂。
我扭头看向后面那扇巨大的玻璃窗,里面一米八五帅气潇洒的景岩满目含情的看着,,,一米二三的,,,,我?
!!!
我一翻身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过了半晌还没从梦里清醒过来。那种酸甜腻人的感觉依然笼着我的心脏,我都有点不想醒过来了。隐约听到我妈在叫我,看了看手表,哦,该死,要去上学了。
中午的这个梦让我灰暗了一阵子的心情又继续向阳盛开了,而寻找小景岩的决心也更加坚定了。我再次背起芭比娃娃的书包,毅然决然的踏上通往小学的路。
严阳早早的就来了,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发呆?
我走过去,正准备和他打招呼时却看到一个留着可爱娃娃头的小女生过来找严阳。小家伙说话是挺利索的,手却是不怎么规矩,刚叫了严阳的名字还不等严阳回应就要伸手去拉严阳的小手。严阳看起来有点不耐烦?总之小脸蛋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那小女孩也不看严阳的脸色反而开始扯严阳的袖子,严阳直接把两只手都缩到袖子里,就是不肯给她碰。
额,,,,,我太落后了?小学一年级就开始霸王硬上弓了?
严阳在躲的过程中扭头看到了我,或是觉得自己的情形太窘迫了,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便走上来开始帮严阳把那个女生扯下去。这小女孩看着挺瘦劲儿到不小好家伙,严阳的挣扎带上我的手劲儿都扯不下来她。不过好在小女孩终究是小女孩,力气也是有耗尽的时候,终于肯从严阳身上下来了。严阳一得空就钻到了我身后,小女孩也赶忙追上来,为了避免刚才的惨剧我赶忙张开双臂把严阳护在身后。小女孩看着更生气了,可爱的脸蛋也开始泛红,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冲我哄“你是谁啊?严阳认识你吗?你凭什么站在严阳前面?!!”
严阳前面又不是有金子,我怎么就不能站了?
我感觉当初和我小学一年级妹妹吵架的不要脸功力又回来了,我双手插腰,仗着个子高,学着小包子的样子昂起我圆圆的小下巴,通过余光看向她“我是严阳的同桌!你是谁?”小女孩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随便的就和她吵起来,大眼睛瞬间就瞪圆了,用比我更大的嗓门吼回来“我是他邻居!我和他一起长大的!你居然敢和我抢严阳?严阳!你说你认不认识我!”说着就目光如炬的向严阳扫射过去,严阳缩的更远了,想也不想就说“不认识!”
我“,,,”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错啊。
小女孩更是震惊了,满脸的不可置信。伸出一根小手指头,颤巍巍的指指严阳又指指我,眼眶子一红,小嘴一扁留下一句“我要告诉我爸爸!”就哭着跑走了,,,,,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一个两个都说爸爸,就好像我没爸爸似得,我现在可是有爸爸的人!挺胸,抬头,自豪脸!
小丫头走后严阳才慢吞吞的从我背后出来,嫌弃的撇了撇嘴后就开心的坐到我旁边“蓉蓉,蓉蓉,我爸爸给我带了好多新玩具,我分给你好不好?”
好吧,你也有爸爸。
“好啊好啊,谢谢阳阳”我欢快的笑着,玩具不嫌多,我也才7岁。
听到我没有拒绝他喊我小名,而且我也亲切的喊了他的小名,严阳显得更开心了,一扫刚才的小媳妇儿样,开心的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玩具,大方的让我挑着,我也很开心的接受了。我觉得,人还是需要朋友的,不管心理年龄是7岁,还是20岁!而我也没有去问刚才的事,因为严阳好像对谁都这样,这都一天了也没见他和班里的小朋友说过一句话,别人找他他也是一句不吭,对我倒是意外的亲切,难道我长了一张散发着母性光辉的脸?
我突然感觉到一种当家长的责任感落到了我头上。难道是我年纪大鸡婆了?
我是张蓉,万万没想到二十岁的我会和七岁的小女孩面对面手撕对方,哦,还是为了一个小男孩。不过,开学的第一天让我收获了一份心理年龄跨越十三岁的友谊,我称它为,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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