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猫破解
薛仲朗的脚一下一下地点着地，为俞彦的语气里藏着的三分威胁。
组CP炒绯闻，卖基情吸粉，拿初高中成绩或者学历艹学霸人设，或者贴礼貌谦逊低调标签，各路小花鲜肉流量明星无一幸免，甚至不少青衣也吆喝起贤妻煮夫爱家庭，薛仲朗还未自大到认为他能幸免。
无论是否搬出后台。
而后台本身就是一个不会冷却的话题。
他其实偏向于炒炒兄弟情。其实圈内能有几个真兄弟，僧多粥少，顶尖的电影资源时尚资源，同年龄段的小生基本抢得头破血流。除非是忘年交，各自的资源不具有排斥性。
但俞彦的话语无疑是种暗示，如果他搬出猫当挡箭牌，便可以不用再立其他人设，或者至少能够暂缓一段时间。
“这个纪录片是谁拍的？”
电话那头给了一个名字。
薛仲朗略有耳闻，是一个专门拍动物科普片的导演。
“可以，不过什么时候播出？我希望我最先给大家留下印象的是《李唐》。俞姐，如果《猫咪行为学》首先播出，那么你给我就白费了。”
一个猫奴小明星的形象，难登大雅之堂。
“我了解了，会在尉迟敬德出现在荧屏上后放出消息，”俞彦冷不丁道，“在剧组表现好点，恭谦有礼尊敬前辈这个人设你别想跑。”
薛仲朗：“……”
电话里不疾不徐的声音传来，但对晏行止而言，除了俞彦说的第一句话外，其他通通是背景音。
她正和昼夜大眼瞪小眼。
因为片刻前她的友好提议被无情拒绝。
“计划里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可以帮忙——”
虽说同时有两件契约在身，但是昼夜的精力一直在她这边。
昨夜辨识身边物品后，就没有什么非晏行止不可的事情了。但仍然有一堆事情需要昼夜。她不免为拖累薛仲朗的进度感到抱歉。
“不行。”若说方才的眼眸似海洋生波澜，现在则是结了薄冰，没有一丝可以回旋商量的余地。
“我只是想帮忙。”晏行止不解地看着昼夜。
滚圆的金绿猫眼眨啊眨。
“我的契约内容并不是让薛仲朗成为影帝。”昼夜少见地有些烦躁，给出寥寥数语后，就闭口不提，“现在你的安危最重要。”
但这句话内蕴了巨大的信息量。晏行止按着脑袋，“让我理一理，薛仲朗并不是你的契约者？定契约的那个人是郑蔺？”
在晏行止想明白她最好不要探究真相的时候，脑内的逻辑已经点连成线，随后破口而出。
这其实并不是很难猜的事情。她与昼夜如此亲密，但薛仲朗却对妖怪一无所知。如果同是契约者，那薛仲朗和她的待遇差距未免太大。
但她自己境遇特殊，早早被纳入羽翼，被视作继承人全心培养，虽是阴差阳错，却也得到信任，实在不是一个可靠的对照组。
何况昼夜先前一再提过妖怪的秘密不可泄露。
因此晏行止一度以为说不定薛仲朗自己也不知道签过契约，可能只当是做梦，或则会梦过后便忘得一干二净。毕竟昼夜有入人梦境的本事。
即便薛仲朗有所怀疑，他只要装傻充愣就好。时间日久，疑心自然而然便会打消。
但昼夜，实在没有认真表演二哈。晏行止相信，如果自己能看破，薛仲朗没道理还一无所觉。
除非他没有见到，自己所见过的破绽。
想到不是薛仲朗定下的契约，那么接下来的推测便顺理成章。昼夜潜伏在一个无名之辈身边，有何可图？
晏行止掌握的信息很少，也很关键，于是她一下子便想到了郑蔺。
——充作郑蔺的眼。
昼夜的嘴筒子动了动，随后飞快扭头，不再看她。
不知怎么，晏行止觉得自己能读出那一瞬间昼夜的表情，“这都能让你猜出来”，“猜出来就别放在明面上说”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呃，”她试着破冰，“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昼夜低声道。
“对不起，你们还知道有我存在吗？”一诺幽幽道。
于是只剩下薛仲朗与俞彦交谈的背景音。
“听起来那个人类没几天就要开始拍戏，没空照顾宠物。昼夜你又是打算独自顺着百物铺查吧。所以，你就打算让她在这独个儿呆着，对不？真凄惨，还不如去什么什么行为学。”乌鸦说完打了个补丁，“别看我，我是不会在看监控的时候带上她的，累赘。”
晏行止没想到先开口的是一诺，更没想到他会为自己说话。于是她默默吞下了薛仲朗有助理的事实。
但是昼夜没有想到这一点，完全被乌鸦绕进去了。
晏行止想到，也许依照昼夜的表现，薛仲朗根本没想过找助理照顾他。对昼夜说，“助理”和“粉丝”一样，是仅仅理解了含义，但因不常运用而容易忽略的概念。
“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晏行止保证，“你去百物铺要很久吗？”
“嗯，很久，我可能会需要找一头二哈来代替。”昼夜终于把头扭了回来，“我不能带你去，百物铺的妖怪很警觉，你去了就会挂上名，被认为是我的弟子，以后……很难解释。”
含混的以后，省略了他们终将走上歧路分别的事实。
即使是一直期盼着回家的晏行止也觉伤感，“我、我们还会再见的啦。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帮你们呢。”
“嗯，说不定以后还要仰仗你的帮助。”昼夜顺着台阶下去，眼睛弯起笑弧，却没有先前那动人心魄的波澜了。他的表情微微一滞，瞥了眼仍在通电话的薛仲朗，转身掏出本子。
晏行止在他转身的瞬间，看见那本记录契约的册子，有一页不断发亮。
“郑蔺”二字在不断发烫，她在召唤自己见面。昼夜很快明白了缘由，郑蔺还有别的渠道关注着薛仲朗，也许某个身在《李唐》剧组的朋友。
薛仲朗被选中的事情或许并不那么单纯，也或许，非常单纯。
“明天我要去和郑蔺会面，报告薛仲朗的近况。”被看破了的昼夜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
“不是说保密吗？”晏行止有些惊讶，怎么会把涉及他人契约的行程告诉她。
“你会完全遵守员工守则吗？”
“呃……”晏行止非常聪明地举一反三，“所以之前是在‘兄弟单位’面前遵守守则？”
不满被再度忽视的乌鸦声音再度响起，充满了嘲讽，“兄弟单位？你把自己的关系想得太亲密了，外国友人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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