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研究
“走吧，去做个脑CT。”曲蜇收拾好东西，转身开门。
邱陵摇头拒绝了，她觉得自己行动正常，并没什么大问题：“不用了，我们直接回去吧。”
曲蜇皱眉，不赞同的看着她：“你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现在回去左右也是要受那些家属的气，还不如把该做的检查做了，万一真有什么问题你没感觉到呢？你自己就是学临床的，这点道理还不懂吗？”
邱陵无奈，她怎么发现曲蜇还有老妈子的潜质：“行吧，听你的。”
曲蜇满意的点点头，侧身让她先出去。
两人到放射科的时候，才知道医务科陈主任那边已经来电话说明情况了，而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人不多，邱陵和曲蜇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排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两人都不怎么健谈，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
“邱陵，你……”
“邱陵！真的是你！”
曲蜇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打断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疾步走来，瞅了他几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转头看向邱陵。
来人是贝晴，邱陵以前参加课题小组时认识的同学，关系不错。
“你还没下班？”邱陵看向贝晴，问道。
“你不也还没下，你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产科那边出事的人就是你？”贝晴双手摁在邱陵的脸颊上，抓着她前后左右打量了几遍，确认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才放心下来。
邱陵无可奈何的乖乖站着，任由她摆弄：“是我，没什么大碍，就是磕了一下，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了。”
贝晴这才放过她，扭头瞥了自觉走到一边的曲蜇一眼，疑惑地问：“这不是曲蜇吗？你们怎么在一块？他今天也来医院了？他不应该在学校吗？”
说完，更觉得不对劲了，看着邱陵的眼神里开始带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副赶紧给我从实招来的表情。
邱陵头疼：“在学校工作怎么了，就不能来医院了吗？我哪知道他来医院做什么，我们科里出事的时候他跟着医务科一块过来的，正好我又受了伤，其他人都走不开，他就送我去上药了，出于一名医务工作者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而已，别想太多了。”
贝晴耸耸肩：“好吧，说的也是，我跟你认识那么久了，也没听说过你们俩有什么联系。”
皱皱眉，又重新关注起邱陵的伤势来：“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听他们说是被病人家属打的？”
邱陵：“可能是最近复习太累了，对方撞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没能躲开。”
贝晴咬牙切齿：“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欺人太甚了！真是一点都不讲道理！”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怒火更甚
“靠！如果不是因为童雨那臭不要脸的，你也不用复习得那么辛苦了！”
“都过去了，别说了，一个保送名额而已，我又不是自己考不上。”邱陵摆手，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
“行吧，横竖咱们也没什么办法，谁让她投了个好胎，有个厉害的爹。”
贝晴愤愤，又想到：“说起来，我听说童雨已经回国了，现在就在咱们医院里跟着她的研究生导师学习。啧，这才走了多久，肯定是在外边混不下去了才灰溜溜回来的。”
邱陵无言以对，正好这时CT室已经在她喊了，便直接跟贝晴道了别：“不说了，我先进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转身却不见了曲蜇的身影，想着他可能有什么事出去了，邱陵硬没在意，直接进了CT室。结果出来了，确实没什么大碍，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休息个几天就好。
邱陵谢过医生，走出来就见到曲蜇已经回来了，站在走廊外的窗户边往外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笔直挺拔的身姿松柏一般，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就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邱陵走过去，曲蜇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好了吗？医生怎么说？”
“脑震荡，过几天就好了。”邱陵径直走到他身前两步远的距离，站定，“今天很谢谢你，我现在要回去产科那边，你呢？”
曲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递过手上拿着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牛奶和蛋糕：“忙了那么久，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先吃点东西，我有话要跟你说。”
邱陵略有些讶异的接过袋子：“谢谢你，我自己都快忘了，你有什么事就先说吧，我还不饿。”
曲蜇蹙眉，邱陵一口一个谢谢，客气又疏离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别跟我那么客气，你先吃，吃完再说。”
邱陵无奈，只得先把晚饭解决了，又觉得曲蜇十足诡异，她这样客气不应该很正常吗，奇怪的是曲蜇自己吧。
“说吧，有什么事吗？”邱陵吃完东西收拾好，疑惑的问。
曲蜇倚着墙，微低下头，墨黑的眸子定定看了邱陵半晌，才道：“关于上次在办公室里，我跟何教授提起过的，我最近在准备的一个课题，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邱陵是真的惊讶了，曲蜇邀请她加入他的研究？这是，天上掉馅饼吗？不确定的问：“是因为何教授的原因吗？”
曲蜇：“跟他没关系，我看了你之前参与过的课题，你负责的部分都做得很不错，你的能力很好，这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更大的原因是，她照顾了他两天，他不想欠她人情。
邱陵：“……我资历太浅，还要兼顾实习，时间不多，能做些什么？”
曲蜇：“不需要你花太多时间，你要做的是我的助手，主要的工作就是翻译文献资料，偶尔再整理一下研究数据，在家做都没问题。”
曲蜇的条件优厚得邱陵简直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工作都很琐碎，但又确实都很适合她：“那么，很高兴能跟你一起共事，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邱陵微笑着伸出手，曲蜇一怔，也伸出手来，略有些不习惯的握住邱陵，两人双手交握，达成了共识。
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具体的时间安排是怎么样？”邱陵问。
曲蜇：“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下了班后就过去，实验室已经申请下来了，地点就在知行楼五楼的501。
知行楼是G市医科大学名下的一栋专门用于各种研究的实验楼，里面有着世界先进的研究设备，轻易进不得去，邱陵也就跟着何教授做研究的时候进去过几回。
“目前其他人还没确定下来，你现在就跟着我准备些资料。”曲蜇又道。
“好的，我明天就过去。”邱陵应了下来，又看看曲蜇：“现在呢，我该回去了，你要回家吗？我送你到医院门口吧。”
“不用，我跟你一起过去。”曲蜇拒绝，直接率先往楼梯口走去。
邱陵跟上，心里也在疑惑，他们科里这个事故虽然闹得有点大，但横竖也不关曲蜇的事吧？他这么关心为哪般？
曲蜇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非要掺和这事，就是潜意识里，之前邱陵倒在墙上鲜血淋漓的样子，在他脑中挥之不去，担心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
两人回到产科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现场一片愁云惨淡，病人家属还沉浸在亲人死亡的打击中回不过神来，而参与了手术过程的医护人员又得按规定留下来，满心不愿。
天色渐晚，所有人都被困于这方寸之地，悲戚，焦虑，愤怒，不安，众人被负面情绪笼罩，气氛凝滞而僵硬。
看到邱陵回来，徐明丽和秦珩立马站起身向她走来，眼中的担忧溢于言表，曲蜇不着痕迹的侧身站到一边。
徐明丽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邱陵额头上包着的纱布：“怎么样，伤口大不大，缝针了吗？CT室那边怎么说？”
邱陵拿下她的手，安抚一番过后，看看里面走廊上坐着的其他人，问道：“刘医生呢？病人家属现在情绪怎么样，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徐明丽撇嘴：“别提了，他们简直太过分了，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觉得我们医生都是些只会收红包不干事的社会蛀虫，还不愿意让我们检查病人死因，觉得我们会弄虚作假包庇自己人。现在尸体已经送到人民医院那边去了，让那边的病理科做了检查再把结果给我们这边送过来。刘医生现在在跟医务科的谈话，院里的领导也来了，你一会也要过去。”
邱陵也是一阵无语，摊上这样的病人家属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那警察呢？他们之前不是报警了吗？”
秦珩瞅了里面的人一眼：“早就走了，还是我送出去的，警察可比他们明事理多了，说是病人死因还不清楚，不确定是不是医疗事故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好处理，让病人家属后面再联系他们。”
邱陵：“……”
徐明丽好奇的看看曲蜇：“你是……曲蜇？”
曲蜇一直静静的站在邱陵身后一侧，这会听到自己的名字，看过来，微微颔首，应了一声。
徐明丽小小的惊呼一声：“真的是你！我之前看到的时候还不敢相信，你怎么会在这呀？”
曲蜇有些不能适应徐明丽的自来熟，只是简单的回答：“有事。”
“……”
徐明丽咂舌，果然是高冷大神范啊。
四人继续回到走廊里等着，邱陵手术后那股子排遣不去的郁气，早已被病人家属的这一通折腾给弄的烟消云散了，这会儿眼神放空，无所事事的坐着，倒觉得脑袋又有些晕乎乎起来，忍不住甩了甩头。
曲蜇看在眼里，问道：“头晕？疼吗？要不要躺会？”
邱陵摆摆手，表示没事：“就是有点无聊，这样干坐着浪费的时间够我看好一会书了。”
曲蜇：“……聊聊天吧。”
邱陵看他一眼：“好啊，你给我说说关于这次的课题研究内容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起话来，中途邱陵还被喊去谈话了一会。
时间就这样静悄悄的的走过，时针指向了夜里十二点。
刘医生的手机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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