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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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内，秦梦归并没有直接回文景吾的寝宫，而是去了小太监们偷懒时常去的御膳房后的小花园凉亭。
果然她到的时候，小太监们把各宫主子赏的吃食瓜果都放在石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边享用美食边纳凉聊天。
看到秦梦归，有几名在文景吾宫里当差的小太监都激动地站起来挥手，尤其是名唤小状子的狗腿道：“小秦子，坐这边坐这边。”
她现在可是文景吾跟前的大红人，谁都想巴结她。
秦梦归也不客套，走过去坐下，余光悄悄打量着周围的小太监，她记忆力极好，这些小太监都是她之前穿越到文景吾身上时见过的熟面孔，能到皇帝跟前伺候的，必是各宫都能说得上话的心腹太监。
她眼眸闪了闪，拿起块糕点佯装不经意道：“今个儿可真真是累坏了，差点跑断了两条腿。”
“那是那是，咱京城那么大，走上一圈必是要累坏了。”之前招呼她的小状子知晓她今日是跟着文景吾“微服出巡”了，忙不迭给她倒了杯茶堆笑道，“小秦子，这是云妃娘娘那边赏的好茶，快喝口解渴。”
一些不熟她的小太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双眼冒光道：“出宫，你怎么能够出宫？听大总管说今年的名额都没了呢。”
“说你们没眼力见还不承认。”小状子说着走到秦梦归身后替她锤了锤肩，“小秦子可是咱皇上面前的大红人，那还不是想出宫就出宫。”
闻言小太监们恍然大悟，不由得羡慕地看着秦梦归。
他们先前便知道宫里来了个小太监小秦子，是皇上从边境带回来的，听说皇上衣食起居都离不开，比从小便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大内总管席公公还要受宠。
“低调低调。”秦梦归话虽如此，却完全没有低调的意思，很有红人风范地接受着众人的瞩目，不经意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咱皇上眼见乞巧节近了，想出去瞧瞧百姓的生活，买了盏花灯应应景。”
“皇上买花灯？”闻言小太监们瞬间聚拢在秦梦归周围，瞪大眼睛瞧着她讶异道：“咱皇上要在乞巧节放花灯？”
那个恨不得全天候都在批奏折，脾气不好，总是冷着脸发怒的皇上要放粉粉嫩嫩的花灯？
这岂不是比天上下钱雨了还不可信？！
秦梦归故意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咱皇上买的花灯岂会是普通的花灯，那花灯呀……”说着她扫了圈小太监们的表情，见全都被吊起了胃口，她才淡淡道，“我也是头一遭见呢，卖花灯的老先生说是遇到相似的花灯，那便是今生的有有缘人。”
“有缘人……怎么说怎么说？”小太监们紧张极了，要是打探到一手消息，回宫回禀主子，少不了要领点赏钱，也许还不只是赏钱……
小太监们心里都打起了算盘，要知道宫里的娘娘本来就少，谁都没有传出过好消息，把太后急得是三天一小拜，五天一大拜，若是他们娘娘能在乞巧节那日得沐圣恩，怀上龙子，那必定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到时候他们可是大功一件，升官自然不在话下。
“这个嘛……”秦梦归咳了咳，摆手道，“不好说……不好说吧？”
一时间，凉亭里安静下来，小太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小秦子，来来，这是云娘娘前个儿赏我的碧玉核桃，是极好的珍品呢。”只是很快便有心急的小太监按捺不住了，从怀里拿出对和田碧玉核桃塞到秦梦归手里，小声道，“你悄悄告诉我就成，若是成了，他日必还有重谢。”
云娘娘，云霓裳？
秦梦归掂量了下手里的碧玉核桃，眼眸一转，虽然她是不怎么喜欢云霓裳，但她倒是大方，赏下人的东西都那么值钱，看来也是个有钱的主儿。
从她那里，必定可以捞一笔大的。
这时另外的小太监也有样学样，从怀里掏出什么玉簪子，金步摇，金镯子之类的放到秦梦归面前。
不多会儿便堆了满满一堆，算算也是一笔巨款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约莫是有点地位的小太监站了出来，陪笑道：“小秦子，大家都是好兄弟，咱们也不拐弯抹角，打开天窗说亮话。东西你全部拿去，算是咱们给你的见面礼，消息呢你也尽管说出来，谁都别独享，到时候各宫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能拔得头筹都忘不了你的好。”
见目的达到，秦梦归也慌忙起身，把那些东西，包括那对碧玉核桃推了回去，极其真诚道：“各位兄弟真是客气了。小弟初来乍到，什么规矩都不懂，也就咱皇上宅心仁厚，仁慈爱民给了我一碗饭吃，我也每日祈祷着娘娘们早日诞下龙子，因此这些东西是万万收不得。”
“你这……”见秦梦归不肯收东西，小太监们急了，以为她是嫌少，正一咬牙一跺脚准备下血本时，她又开口了。
“但只要你们别说出消息是我泄露的，我告诉你们也无妨。”秦梦归微微一笑，她本来的打算就不是要小太监们的钱，一是他们的钱都是小钱，二来她还没无耻到要剥削这些可怜孩子的血汗钱，只是为了增加消息的可靠度罢了。“其实皇上买了一个不是用纸做的灯笼。”
“不是用纸？”小状子眼睛一亮，“咱皇上身份尊贵，那必然是绢丝了？”
“不不，我觉得是苏杭的丝绸。”有点地位的小太监摇头道。
“错。”秦梦归竖起指头摇了摇，“是用瓜皮做的。”
是了，她已经调查过，大靖现下还未出现瓜果做的灯笼，只有传统的花灯，因此她打算给文景吾做个独一无二的南瓜灯。
“瓜皮？”果然小太监们面面相觑，很是迷茫地挠了挠头，活了十来年，倒是从未听闻过瓜皮能做花灯。
“是啊，可好看可精致了。那老先生的手太灵巧了，做出的每一盏花灯都巧夺天工，世上只此一件，绝无山寨，好看得不得了。”秦梦归夸起自己来毫不脸红，滔滔不绝道，“虽然价值不菲，但物有所值啊，你们知道咱皇上买那盏灯多少钱么？”
“多少？”小太监们屏息着，耳朵都竖了起来。
“站好了啊。”秦梦归压低声音道，“一千两，黄金！”
“咱皇上用的，一千两黄金才配得上他老人家尊贵的身份。”小太监们缩了缩脖子，很是没有底气，然而想起龙子，那岂是一千两，一万两黄金可比的？他们又伸长脖子道，“那老先生的店铺在何处？”
“老先生行踪飘忽，哪里来的什么店铺。”秦梦归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但我知道咱皇上很欣赏他的手艺，留他在京城的别院歇息呢。”
听到是文景吾的别院，小太监们瞬间没了盼头，他们皇上的别院，连只苍蝇飞进去还要检查，何况他们各宫派去的人。
不过……
他们眼眸又亮了起来，皆不做声地看向传说中的大红人秦梦归，心里悄悄打起了鼓，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进去总是轻而易举了吧？
于是几盏茶后，秦梦归从这宫跪到了那宫，最后跪到了雲喜宫，云霓裳的宫殿。
“起身罢。”云霓裳很是随和，还亲自起身扶起秦梦归，语笑嫣然道，“小秦子公公平素伺候皇上辛苦了，无须多礼。”
“娘娘哪里话。”秦梦归自然乐得不用再跪，也顺势起道，“倒是皇上常说娘娘蕙质兰心，服侍得他十分妥帖，在边境时也时刻怀念娘娘呢。”
说完她的心里跪了个迷你版的她，双手合十，满面泪水道：抱歉了皇帝大大，借你威名用一用，赚钱不易，到时候分你一点红利。
而此时正在批阅奏折的文景吾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完全不知已经被秦梦归当猪肉卖了，继续批阅着奏折。
果然闻言云霓裳很是惊喜，脸上漾起小女儿的娇羞，眼神一斜，旁边站着的宫女就端着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上来：“公公哪里话，这是本宫一点小小的心意，公公切莫推辞。”
秦梦归当然不会推辞。
她掀开红布瞧了瞧，里面是一对颜色通透的玉如意，比起之前的碧玉核桃，价值高了不是一两个档次，而是七八个档次。
她吸了吸鼻子，把玉如意轻轻塞到袖口里，低头道：“本不该收下娘娘的赏赐，只是既是娘娘给小秦子脸，小的肯定得兜着，今后娘娘有何吩咐尽管说，小的上刀山下火海都必为您办到。”
“难怪皇上如此钟意你，真是伶俐懂事。”云霓裳很是满意，又打开放在圆桌上的红木小箱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闪瞎眼睛的金元宝，“这里一共一千两黄金，本宫乞巧节也想放个花灯，小秦子可明白。”
明白，自然是明白的。
秦梦归想起之前在各宫收到的几箱黄金，脸上是无比真诚的感动：“娘娘尽管放心，老先生那边，必定有一个很搭配皇上花灯的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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