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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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戴着一个黑色斗笠,通身都是黑色装扮,月色下完全看不清容貌,只从声音能听出是名女子。
她隔着黑纱冷冷瞧了眼秦梦归,很快便厌恶转过头,冷声道:“滚。”
滚?
让她走?!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秦梦归有些反应不过来,余光瞥了瞥院子四周站着的文鹤书侍卫,他们全是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低头模样,就连红霜都乖巧地立在角落。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是!”秦梦归顾不上想神秘女子的用意,双腿甩得像风火轮般往门外冲,唯恐女子反悔。
只是她心惊胆战地跑离客栈许久,除去偶尔响起的狗吠,青石板路上都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
没人追来,还真是让她滚!
秦梦归总算放了心,喘息着放缓了脚步。
古代的半夜不似现代有路灯照明,只有极个别富裕人家会在门前挂一对大灯笼,秦梦归不知为何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眯着双眸,借着时有时无的光线往“女儿坊”走。
哒哒哒哒哒。
此时静谧石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似在寻找什么。
难道还是追上来了?
秦梦归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迈开步子疯狂往前跑,本就散着的头发迎风乱飞,像极了午夜女鬼。
只是下一瞬,她撞进个温暖宽厚的怀抱,熟悉的声音带有些许暖意:“秦姑娘?”
这声音!
秦梦归忙不迭抬头,只见文景吾穿着不合身的宽大长袍,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亮澄澈的眼眸。
里面有温柔,还有她。
文景吾真的来寻她了!
秦梦归呆呆瞧着,滚烫的眼泪忽地夺眶而出,她猛地扑到文景吾怀里,语无伦次道:“呜呜呜呜呜呜,我刚刚好怕,我差点死了,我以为见不到你了,我我我……”
文景吾下意识想推开她,只是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头,他眼里闪过丝异样的情绪,那抬起的手终究轻轻搭到秦梦归头上,轻轻拍了拍:“有朕……我在,没事了。”
“嗯。”秦梦归吸了吸鼻子,眸光闪闪地抬头,“那你背我回家好不好?”
“……”文景吾想他肯定是从山崖摔下来时把脑子摔坏了,不然以他高贵的身份,怎会纡尊降贵背一个面容可怖的乡野村姑,“好。”
闻言秦梦归眼睛瞬间发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文景吾背上,紧紧圈住他,笑得牙不见牙,眼不见眼:“出发!”
文景吾下意识搂住秦梦归晃来晃去的双腿,背着她缓缓向前走。约莫走了半盏茶,他眸色沉了沉,琢磨起今日发生之事。
清晨秦梦归外出多时未归,文景吾心下蹊跷,用完午膳后便乔装一番同九怀出门寻她。不料才出门,就见一相熟之人向“女儿坊”而来,正是他的五弟文鹤书。
文景吾此次乃是微服出宫,暂不想与他人相见,于是掩在暗处。不想文鹤书却在“女儿坊”停下,神色复杂地瞧了半晌却不进去,而是去了对面茶摊,点了壶茶和几盘点心。
文景吾眉心跳了跳,心里闪过疑虑:文鹤书是收到他坠崖的消息来寻他?
文鹤书与他一同长大,天资聪颖,温厚儒雅,是难得一见的文武全才。
可他却从未看透过他的心思,他越是对他表现得亲厚,他越发想疏远他,会叫的狗他从不担心,而不会叫的狼,才是心腹大患。
于是一统天下后,他很快把他打发去了边疆镇守,一年也难得见上几次。他倒也无甚埋怨,唯一一次开口求他,还是为了同苏凤鸾完婚。
想起苏凤鸾,文景吾眉头又紧了紧,他总有奇怪的感觉,苏凤鸾与之前不同了,她的逃婚,甚至在他意料之中,连帮着她逃跑的小六都只是薄施惩戒。
可至于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此时鱼莺从“女儿坊”走了出来,文景吾还没收回目光,就见文鹤书的手微微抖了抖,茶杯里的清茶晃了几滴在他袖口。
文鹤书目送着鱼莺远去,须臾才拿出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袖口,心情极好地扔了块碎银在桌上,这才哼着小曲起身离去。
他不是来寻他,是来寻鱼莺,或者说,他是来寻秦梦归。堂堂大靖五王爷,认识一个山野村姑怎么想都很不寻常。
想着文景吾回过神来,眸底暗波流动,开口道:“秦姑娘,不知你先前是否去过京城……”
话说一半,他便顿住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有些不可置信地偏过头。
如水月色下,秦梦归在文景吾背上睡得香甜,靠在他肩头的嘴一张一合,不时流出几丝口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文景吾是个爱干净的好皇帝,在他出征打四国时,吃不上饭无妨,无人伺候也可,唯独里衣外袍每日必须一换。
哪怕他做为靖国质子去别国当人质时,也无人敢在他衣衫上流口水。
只是看着睡得鼻尖都不由得冒鼻泡的秦梦归,文景吾忍俊不禁地笑了笑,反而放轻步子继续城外走,唯恐吵醒了她。
年轻的帝王不愿深究他为何这么做,这天下是他的,他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
……
与此同时的客栈灯火通明。
戴着斗笠的女子端着茶杯吃着茶点。不远处的屏风后,四五个丫鬟正在替文鹤书沐浴更衣,直到洗净了酒气,才穿上身薄薄的里衣扶到床榻,放下了纱帘。
其中年长些的丫鬟走到女子身旁行礼:“姑娘,一切准备妥当了。”
女子抿了口茶,起身走到一旁净手:“下去吧。”
“是。”丫鬟恭顺颔首,对身后的几名丫鬟点了点头,她们就揭开灯罩,轻轻吹灭了烛灯。
房内顿时暗了下来,丫鬟都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昏暗中,只间或有几缕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女子解下头上的斗笠扔在地上,又慢慢解开衣裳,仅着一个肚兜。
她不疾不徐地走到床边。侧身坐在床沿上,有些贪婪地瞧着睡得极为安稳的文鹤书,纤细的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
感受到文鹤书脸上暖人的温度,女子口干舌燥起来,猛地扑到他身上,扯开他身上的里衣。
嘶。
下一瞬,文鹤书是被疼醒的,他吃痛地直起身,黑暗里的一切都很模糊,只感到肩头传来撕裂的剧痛。
“你醒了。”女子舔掉唇上的腥甜,语气里满是笑意,她扯掉肚兜,柔软的身子挤到文鹤书怀中,“我好想你啊。”
“是你……”文鹤书这才注意到床上还有旁人,他眉头皱了皱,捡起女子的肚兜抹掉肩头的血,“你发什么疯?”
“你是我的,只是我的。”女子的丁香小舌在文鹤书胸前舔了舔,“你的眉毛,你的眼眸,你的鼻子,你的嘴唇,你的双耳,你的心,你的全部都是我的,我不许你看别人。若非那村姑过于丑陋会脏了我的手,她的手碰过你,我便砍掉她的手,她的脚碰过你,我便截了她的腿。”
“如花?”文鹤书眼前闪过张披头散发的脸,他记得之前他和白云溪调笑时,她似乎缩在角落。
后来……后来他醉了,完全记不起发生了何事。
“叫得真亲切。”女子冷笑一声,直起身轻轻啮咬着文鹤书的唇,“我会吃醋哦。”
“哦?”文鹤书也冷笑一声,翻身把女子压在身下,大手揉着身下的两团柔软,“你把她怎么样了?”
女子嘤咛一声,双脚盘到文鹤书腰间,主动把身子迎向他,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啊,把她丢在野狗窝里了,饿了好多天的狗呢,它们会一口一口地咬掉她那身臭烘烘的肉,她的耳朵,她的眼睛……嘶。”女子眼眸蓦地红了,她推了推文鹤书的手撒娇道,“你弄疼我了。”
听到“眼睛”二字时,文鹤书眼眸闪过丝寒意,只是他很快掩了下去,低头狠狠亲上女子红润的双唇,用力吮吸着里面的清甜。
女子虽喘息连连,但手却没停着,在文鹤书背上抓出一道又一道的红痕。
须臾,女子久违有人踏入的花园传来股剧痛,她微张着嘴喘气,犹如跌入了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像条鱼般快活地游着,通身都是那么舒畅。
只是不够,还是不够。
女子的指甲突地掐入文鹤书的手臂,她尖叫道:“你爱我,你爱我是不是?除了我,你再不许喜欢别人!”
文鹤书轻笑一声,脖颈的汗水滴落道女子雪白的胸脯上:“我自是只爱你一人。”
闻言女子唇边漾起淡淡的笑意,伸手拨开散在文鹤书额头被汗浸湿的青丝,用尽全身的力气拥住他:“文鹤书,我也爱你。”
话音落,红绡帐内又翻滚起来,只听到细细的呢喃声越飘越远,似是欢欣,又似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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