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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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秦梦归犹豫了一个眨眼的时间，当即嘱咐车夫把东西送回“女儿坊”，而她则跟在文鹤书身后，也进了茶馆。
茶馆依山傍水，窗外是两清河的一条分支，河水清澈见底，两岸桃花纷飞，落花和河里游着的鸳鸯相得益彰，看起来颇为诗情画意。
文鹤书果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壶碧螺春，还有几碟小点心，不知说了什么，逗得白云溪咯咯咯娇笑。
秦梦归仗着她脸上有精致伤痕妆，毫不畏惧地坐到了他们旁边的桌子，点了最便宜的苦茶和一碟艾草窝窝，耳朵竖得笔直，试图听清两人的对话。
“公子，此次你会多待上几日么？”白云溪的樱桃小口轻轻沾了粘杯沿，满怀地瞧着文鹤书，“云溪近日新谱了一曲，还想请公子指导一番。”
她这话说得婉转，不过是求意中人多留几日罢了。天下何人不知，两清河畔的白云溪姑娘曲艺一绝，连宫里的琴师都会不远千里赶来求新谱。
文鹤书把玩着白云溪的柔荑，嘴角含笑道：“我特意为你而来，自是会多留几日。”
渣男啊！
秦梦归听着，边嚼艾草窝窝边吐槽，先不说她这个苏凤鸾还没死，就算死了，也才一个月啊，尸骨都还没寒，文鹤书就不远千里赶来和大美人谈情了。
不过按照这套路，接下来白云溪会感动哭吧？
“公子……”果然下一瞬，白云溪就落下泪来，轻轻靠到文鹤书怀里，“有公子这句话，云溪便是死了也甘愿。”
“小笨蛋，你死了，我又怎会独活。”文鹤书说着话锋一转，“在来的路上，我听闻两清河畔出了件趣事？”
“原来说开心话逗我是想打听美人。”白云溪浅笑着轻轻锤了捶文鹤书胸口，眸子里哪有半分怒气，“上个月，确是发生了一件趣事。那玉卿啊……”
这一番话说了约莫一个时辰，秦梦归桌上的艾草窝窝都吃完了，她不得已又点了份炸桃花糕，努力往肚里塞。
“这么说，两清县是来了位奇人？”听完文鹤书轻笑出声，修长的手无意识敲打着桌面。
“公子，玉卿姐姐倒实在是大美人，只那位奇人么……”想起鱼莺那干瘪的小身板，白云溪捂嘴笑出声来，“那白鱼莺姑娘虽帮玉卿绝处逢生，还制作了一些挺精巧的女儿家玩意儿，但实在称不上大美人呢，公子你断然不会感兴趣。”
闻言一旁的秦梦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暗叫声不好。
之前在白家村时文鹤书见过鱼莺，若他真见到鱼莺，那她分分钟就要暴露啊！
“此言差矣。”文鹤书闲闲起身，瞧着河面上的鸳鸯，似笑非笑道，“这位鱼莺姑娘，我今日就要见见。”
完蛋！必须跑路了！
秦梦归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扔了几个铜板在桌上就夺门而逃。
只是她刚跑了没几步，一抹高挑的身影就拦在她身前，缓缓从大门走了进来。
只见她一身红衣，衬得肤若凝脂，如玫瑰一般娇艳的脸上满是笑意，对着文鹤书行礼道：“爷。”
她这声“爷”喊得娇媚无比，手中的剑却毫不留情地直指秦梦归的脖颈。
近在咫尺的剑尖让秦梦归想起那日被文鹤书冰刃刺中的痛，文鹤书这个王八蛋，她又要第二次死在他手里了？
“红霜，不得无礼。”文鹤书信步走到秦梦归身边，用手拨开剑尖，凑到她耳边呢喃道，“不知姑娘一路跟着在下，所听所见可还满意？”
虽说话间的热气喷到秦梦归耳垂，她却只觉一阵寒意飘过，她还是太大意了，忽略了文鹤书的谨慎，原来他早就注意到她有异常了。
不行，她必须做点什么保命！
细密的汗从秦梦归额角冒出，她眼神飘过花容失色的白云溪，突地急中生智，猛地抱住文鹤书手臂跪了下去，当场哭了出来：“公子，小女子不满意。你原来只喜欢美人么？丑陋的人，就不配喜欢你么？”
她话一出口，白云溪楞了，红霜也楞了，文鹤书更是惊得一愣一愣的。
秦梦归趁热打铁，使出吃奶的劲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公子，小女子名叫如花，原是两清县一名普通的农家女。可今日街头公子那惊鸿一瞥，小女子已无法抑制地钦慕您。小女子自知容貌丑陋，不敢高攀公子，更是比不上你身旁姑娘的一根头发丝儿。可丑陋之人就不配拥有爱么？小女子虽然丑，可是贤淑又温柔，您真的不考虑一下么？”
苏凤鸾本身就不是倾国倾城之貌，只勉强算是肤白清秀，秦梦归又在她脸上抹了点黑粉，画了条狰狞的横跨整张脸的伤疤，还把眼角也往上吊，可怖到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此时又加上秦梦归刻意的抹鼻涕眼泪乱飞，真可谓是丑得天怒人怨。
文鹤书扯了扯嘴角，用力想要把他的衣袖抽出来：“姑娘，请你冷静。”
貌似蒙混过关了？
秦梦归在心里舒了口气，装作不情不愿地放开文鹤书，眼睛却还亮晶晶，期待地盯着文鹤书：大渣男，大变态，大外貌协会，快开口让我滚蛋吧！
文鹤书本想让红霜把秦梦归赶出去，可在瞧见她眼眸时，他突地怔住了，这眼神好似他日日牵肠挂肚的眼神。
他还记得那日，就是这双眼眸疼惜地瞧着他，亮亮的，似是星辰落到了她眼里：“因为……王爷是我……未来夫君呐……”
从小到大，除了儿时记忆里母妃曾这般疼惜地看着他，也只有那一人……想着文鹤书的手紧了紧，突然弯身轻轻拭去秦梦归脸上的泪和鼻涕。
他细细瞧着那双由期待变得惊恐的眸子，怀着壮士扼腕的决心道：“若姑娘把面蒙上，跟着我身边也未尝不可。”
是了，在找到苏凤鸾之前，先用这双眼眸代替吧。
“……”秦梦归语塞地任文鹤书替她抹着鼻涕眼泪，脑海中只萦绕着一个念头：这大靖的五王爷，莫不是傻子吧？
……
另一边的“女儿坊”。
文景吾看着两车堆满的细软干粮，胭脂水粉，步摇玉镯，嘴角抽了抽，气得半晌也说不出来话来。
九怀认真清点着东西，拿起一套和他身材差不多的女裙装比划了一下，皱眉道：“姐姐给我买了女装。”
那是套水粉色的半臂袄裙，九怀的脸因着天天补，现下是白嫩又水灵，搭配起来倒还真有不违和的美感。
文景吾不由得挑了挑眉：“许是她觉得你女装上路比较方便。”
“嗯。”九怀点了点头，把裙子叠好，整理进他的包袱。“姐姐让我穿，我就穿。”
不知为何，文景吾听着有些不是滋味：“真是姐弟情深。”
“姐姐待我好。”九怀说着转身定定瞧着文景吾，“姐姐说你也待她好，所以我也会待景公子好。”
“……”
闻言文景吾皱了皱眉，他何时待秦梦归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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