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避而不见

　　南疆的天气很是无常，前几日还是艳阳高照，今日的天空中却凝聚了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会下起雨来，风声更是如狼嚎一般，吹得人心惊肉跳。

　　卿妩裹紧了身上的长袍，正是了缘前几日为她披上的那一件，他的长袍。她不知为何今日要穿着它，或许她心下已经隐隐有了什么察觉。

　　到了海棠色楼阁前，还未到门前，便被一个青衣男子拦了下来，如同前几日一般。

　　“美人吩咐过，谁也不见，卿姑娘还是离开吧。”男子年轻的长相极是阴柔俊秀，此人正是当初搂在何白露怀里青离。

　　“呵，”卿妩嗤笑出声，笑容在眼角处戛然而止，“他是谁也不见，还是单单不见我呢？”何白露之死发生的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显然，红粉朱楼的势力并非仅仅表面上看上去这般。若是没有了缘几日以来的避而不见，恐怕她就要以为那一夜只是个梦罢了。

　　然后，这一切并不是梦。

　　“是谁也不见。”青离恭敬地垂首立在一边，不苟言笑的面容与初见之时的妩媚天差地别，语气让人探不清真假。

　　“他就在屋里面，对么？”卿妩开口问道。

　　青离并不言语。

　　他果然在里面，卿妩眼角瞥到一处空隙，灵巧地移动身子窜过去，眼见着就要越过青离摸到门框。

　　青离反应极快，仿若一阵清风一般，莲步微转便再次挡在了她与门之间，不费吹灰之力。

　　卿妩苦涩一笑，她忘了青离是个身手了得的练家子，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她退后几步，视角放大开来，海棠色的楼阁在周围清一色的深棕建筑群中，很是显眼。他的居所如同他的人一般，总是能够夺人目光，让人一眼便望得见。

　　以前从未仔细看过，如今却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我要走了。”她蓦地开口，声音很是微弱，如同喃喃自语，几分决绝几分期许，像是对屋里人说的，也或许，只是对她自己说的。

　　她的声音迅速淹没在呼啸的风中，若不靠近点仔细听，恐怕便听不得清。

　　然而她想，他听得到的。

　　良久，就在卿妩以为屋里人不会回答的时候，屋里传来声音，“青离，为卿姑娘打点行李，明日起程送她回恒川城。”语气淡淡，如平日一般的轻描淡写。是了，他向来对其他不甚在意。

　　没想到，他与她最后的对话，竟然是诀别。

　　仿若有一击重拳打在心口上，呼吸在一瞬间停滞，钝痛弥漫开来梗在喉中，痛得她发不出声音。

　　青离恭敬地朝着海棠色的门扉点头称是，轻薄的嘴唇上下开合着，她明明看得清楚，却听不到他的说话声，也听不到方才还呼啸在耳边的风声。

　　卿妩慢慢地将垂下的头颅高高昂起，端出来重臣之女的姿态，身为尚书府的千金，任何时候，她都无需做小伏低。

　　她笑得很是礼貌得体，“多谢。”说完，便迈着步子渐渐远离，尽管步子有些紊乱僵硬，再没了平日的轻盈。

　　不知何时，海棠色的门扉被人从里面悄悄打开，屋里很是昏暗，光线从门缝照进去，显现出一张绝色的面容来，他的眉头紧锁着，凤眼中弥漫着一片化不开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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