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看了她的身子
卿妩没想到,一直冷眼旁观的了缘竟然会命令手下解救她;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来;最没想到的是,她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些许温柔?!
天哪,卿妩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那个泼妇给压得眩晕了,不然她怎么会觉得了缘温柔呢?
他面上出现过许多神情,有魅惑的,有轻蔑的,有高高在上的,也有令人看不懂的。总之,从未出现过温柔就是了。他仿若一汪处在深渊底下的寂静湖泊,独立于世人之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从未见过比他更加喜怒无常的人,经常的上一刻还在眉开眼笑,下一刻有可能就会发起怒来。幸亏他只是神坛之上的祭司,若他是掌握别人生死大权的君王,不知死在他刀下的冤魂会有多少。
直到后来发生了种种,一切如脱缰野马般歇斯底里地巨变着,卿妩方才觉得,她还是低估了他的脾性。
被那个肥婆折磨得快要虚脱,她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如此被了缘抱了起来,不用她自己费劲走回去,倒是也好。
只是,他抱着她进了另一座楼阁,并非她所居住的那一所。
才进了房间,卿妩随意一瞥,便望见屏风旁搭着的长袍,艳绝却冰冷的银朱色,与身边之人所穿的一般无二。
这里难道是他的卧室?!
她僵硬着扭过来脖子,诧异地回看向了缘,只见他也在看着她,眼里的情绪令人看不真切。
“这,这里不是我的房间。”不知为何,对上他的双眼,她不由得生出来几分气弱。
“这里是我的卧室。”平静的语气似乎说的只是今日村头的王老头下棋又输给了村尾的李婶。
卿妩甩甩脑袋,她在乱想些什么,什么王老头李婶的。
她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下到地上,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这是要干嘛?!卿妩心中腹诽着,面上却小心翼翼地陪着笑,“啊,原来是走错了。”
“没有走错,就是这里。”语气中的坚定不容一丝质疑。
了缘抱着她越过屏风,将她轻轻放在一尘不染的雪白绣床上。
这是他的床榻。
她背部的鲜血瞬间将床单染红。
深夜,孤男寡女,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蓦地生出几分旖旎的暧昧。
了缘出了屏风,再回来时,手中握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把衣服脱下来,我为你上药。”
啊?卿妩苦笑,慌乱地挥舞着双手,“不必劳烦了,我自己来就可以。”笑话,她还要不要脸面了?哪有未出阁的姑娘让男子上药的,更何况还要脱下内衣来。
“你方才摔碎的可是毒酒,对我倒是没甚影响,只不过若是别人沾了,不立即上药的话,便会脱皮肉烂,足足受上七日的罪,活活疼死。”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卿妩望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吓得怔在了一处,他还是不是人,竟然喝毒酒!
“只是,能不能”她才开口要求丫头给她上药,了缘却打断了她的话,“我的药只有我碰得,别人谁也碰不得。你应该晓得,当初在卿府给你治病时,对于熬药之事,我都不会假手于人。”
她确实是听母亲说起过,他亲自为她熬药,原本以为他是担心别人掌握不了药的火候,却没想到是这个缘由。
二人对峙了半晌,终于,卿妩慢吞吞地背过身去,双手捂住脸,耳尖上的红却透了出来。
她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渣子划破,再也穿不得,了缘用一把剪刀,将她后背的衣服整块裁了下来,露出血肉模糊的背部。
他打开白瓷瓶,将厚重的药膏抹在手心里,双手揉搓化开,均匀地涂抹到她背部的伤口上。
他的手极是冰冷,当初他为她把脉时,她便已经知晓了。只是如今这冰冷的手抚在自己的背上,不知是药力作用的原因还是怎么,她只觉得他手下经过的肌肤渐渐滚烫起来。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卿妩的脸已经如同煮沸一般。
了缘取了一件自己的长袍,披在她肩上,“先不要裹在身上,药还没有干。”
卿妩故作淡定地点点头,扯开话题,“对了,这是什么毒酒?”
“千杯不醉。”了缘淡淡地说道,他望着她的后首,似乎望着是又是别的什么。
突然,他向前倾身,头探到她的肩膀上空,几乎与她耳鬓相贴。
卿妩一瞬间僵住身子,一动不敢动,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转头面向她,鼻尖就要触碰到她的脸颊。眼前的红润很是细腻,近距离看也看不见丝毫毛孔。
他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朝她轻轻吹了一口气,只见她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脸颊的红渐渐晕染到了耳根。
了缘勾唇一笑,站起身来,“我以为,你并不会为容貌所蛊惑。”他明明该是鄙夷她的,她和那些人一样,为美色所倾倒。只是不知怎么,他心下蓦地冒出一丝窃喜来,又有一丝失落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离了她身边,她才理顺了呼吸,“况且还是如你这般容貌的美人。就像有的人爱花儿,难道就要被花儿蛊惑住了吗?”
“因为这般容貌么?”了缘低喃出声,心下的失落凭空放大,勾起记忆的一角,那时候,他远远地望着他和她。
他突然松了手,手里的白瓷瓶应声落下,膏药流淌出来,“出去。”低沉的声音很是决绝冰冷。
卿妩惊诧于他突然的冷漠,不知自己又哪里得罪了他。
尔后,她自嘲一笑,他向来如此喜怒无常,难道不是么?
卿妩将身上的衣服裹紧,下床朝外走去,一路上没有瞥他一眼。
快到门口时,了缘慌乱地追了出来,立在屏风处,“其实那不是毒酒,”他放肆地大笑起来,眼角笑出了点点晶莹,“不过是普通的酒罢了,我骗你的。”我骗你看了你的身子。
卿妩呼吸一窒,她本该想到的不是么?他原本便是如此恶趣味。
再没有任何迟疑,她抬脚迈出了房门。
了缘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在夜幕里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他触摸眼角的湿润,沾到唇边,一舔,居然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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