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纸醉金迷
卿妩平生第一次来到南疆,南疆人样貌上几乎与君朝人无异,只是衣着要暴/露许多,一路上所见到的人露出胳膊的比比皆是。女子也更为奔放得多,她们的上衣大多短及胸下,□□的纤细腰肢与神阙上带着的不同装饰相配,显得很是勾人,不像君朝,除了某些营生的女子之外,平常女儿家都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被安排住进了红粉朱楼的内院红楼,并不与外院粉楼互通,也就见不到外院的那些勾当。外院的笙歌艳舞通宵达旦,内院倒极是安静,只有一些平日里伺候的几个小厮和丫头。
她还真是与红粉朱楼有缘,两次落难竟然都落到里面,尽管一处是在君朝的恒川城,一处是在南疆。
她不知了缘将她带来这里究竟要如何,除了出不了红粉朱楼的范围,其他的诸如吃食用度,自有人来给她安排地妥妥当当。虽然比不得家里习惯,也算得上是照顾周全。
自从那日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法治好她的眼睛以后,不知是他刻意躲避于她还是怎么,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每次一想起那日的情景,卿妩便羞臊得耳根发烫。不见也好,省的见了又生起尴尬。
入夜,她沐浴之后躺在床上,突如其来的丝竹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这声音很是清晰,甚至可以辨得出是哪几种乐器的所奏。外院距离她所居住的楼阁极远,声音不会传到这里来。
她本就不是多事的性子,了缘对她的态度还明暗不详,她没必要主动去生事。
卿妩缩了缩身子,脑袋钻进锦被里。
真好,这样便听不见多少了。
锦被里的温暖让她几乎就要舒服地睡过去。突然,丝竹声骤然增强,其中又掺杂着喧闹的嬉笑声,简直吵得要掀翻屋顶了。
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卿妩眼睛酸胀地望着头顶的这把刀,足足忍了两个时辰!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卿妩气呼呼地快速穿戴好衣服,寻声奔去,到了内院的另一处独立小楼。
小楼里灯火通明,窗户里映出来的光,将整个庭院的都照得亮如白昼,里面接连不断的嬉笑声、丝竹声震得人耳朵生疼。
就是这里!“啪”的一声,卿妩用力推开了门。
她原本就已经想过里面得是一副怎么纸醉金迷的模样,然后,万般想象不如这一见。
里面的男男女女大多衣不蔽体,身子贴着身子,暧昧地随着丝竹声扭动着。泛着酥红的面容上带着令人厌恶的调笑,有些人甚至已经失了理性,歪歪扭扭的倚靠在一堆,放肆地亲吻起来。
最里面的软榻上,却是几日不见的了缘。
他倒是没与他们厮混在一起,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边已经横竖着摆满了数不清的酒壶。
他半躺着身子,眼睛微闭,眼角染上醉酒后的嫣红,浓密弯翘的睫毛向下投出一片旖旎的剪影,本就绝色的面容更增添了几分妖媚,仿佛误落入人间的精灵,与身边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单手捧了酒壶高高抬起,酒水顺势流出,落入口中,有几滴晶莹落到腮边,似酒水还似泪水。
满腔的怒火,竟然莫名地被他身上难言的落寞给生生浇灭了。
卿妩踮着脚尖,小心地穿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堆,来到了缘的榻前,一把扯下他手中的酒壶,“别喝了。”
他喝了太多酒,身上已经酥软无力,被她这么一扯,竟然直直摔下了榻。
她想要扶起他,伸出的手终是定格在半空中,缓缓收回。
他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摔到了地上,懵懵懂懂地环顾身边,视线从手边的绣花鞋缓缓地向上,看到一张颦促着绣眉的面容,“是你,怎么是你?”声音细软无力。
卿妩还未答话,他便自己回答了起来,“也是,我把你带来这里,我不放你走,你便走不了了。”他说完咧嘴一笑,露出莹白如玉的贝齿,带着几分天真的孩子气,与平日的魅惑精明截然不同。
终究,她还是伸出手,将他扶起来,坐回了榻上,几乎没用多少力气。
她眼底一片惊讶,平日里瞧他身材修长健硕,没想到居然如此之轻,或许,比她还要轻上许多。
一沾到榻边,了缘顺势仰躺下去,闭了双眼,胡乱地在榻上摸索着,摸到一壶酒,随即打开酒封,凑到唇边咕嘟咕嘟地继续喝了起来。
不知怎么,看他这般形容,卿妩心下蓦地生出几分怒气来。
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狠狠地摔到地上。酒壶碎了一地,浓烈的酒水气弥漫了整个房间,“别喝了!”
了缘缓缓抬头,望进她的眼里,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轻蔑,仿佛她是卑微如同尘埃的存在,“你凭什么管我。”声音里一片细弱的冰冷。
卿妩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他。
突如其来的动静惹得旁边的奏乐声停了下来,众人转头望向他们。
一个穿着黄白色华服的女子,挺着怀胎一般的大肚子,踉踉跄跄地踱了过来。她怀里搂着个男子,男子只围了匹青色薄纱,纱下羞人的风光尽显,他的身子紧紧贴靠在她身上。
卿妩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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