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Need a replay
四点就开始的演唱会，结束的时候也并没有多晚，完全有再去吃一餐饭或者聊聊天的余裕，但河艺智就是不想再跟崔珉豪待在一起，她需要一点时间去整理一下现在的心情，才能好好地面对接下来的合作。
“明天早上见面吧。”保姆车安静地开了好一阵子，崔珉豪突然说。
他和河艺智中间隔着金钟铉，后者很有眼色地一上车就戴上了耳机，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什么也听不见，善良的钟铉把音乐的声音开得巨大，大到河艺智在旁边都能跟唱的地步。
姐姐真漂亮。
Weneedareplay。
ay。
“嗯，明天早上见面吧。”她哼着歌，也没忘记回话。
早上见了面的话，下午就可以见那位作曲的朋友了，等下回酒店要记得提前跟人约好才行。
“十点？”珉豪越过金钟铉，转过头来看着她。
“OK，你们还是要彩排吗？我到现场来找你。”
“明天早上有一个电台的节目要做，去那里等我吧。”崔珉豪说着，立刻就把要去的地址通过kakao发了过来。
河艺智又看到了那个甜腻的昵称。
不光是她，连旁边专注听歌一百年的金钟铉也看到了，八卦兮兮的钟铉哥哥心里疯狂欢呼，赶紧悄咪咪地又去看崔珉豪的手机。
珉豪的Kakao已经关掉了，但壁纸是两个人穿着校服的合照没错。
很好，他被一对分手十四个月的前度情侣喂了一把狗粮，真是够别出心裁的。
到了酒店房间，金钟铉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把拽住了脚踝又跳得肿起来的那位哥们儿。
“米诺啊，你只要稍微再加一把油就好了，哥哥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
崔珉豪：？？？
“哎呀，我是说艺智啊艺智。”身为S.M.的主唱line，声带模仿什么的也是一把好手。金钟铉学河艺智的声音叫着“”，顺便把自己偷看到的小惊喜公布于众。
“谢谢哥，我知道了。”崔珉豪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傻瓜，但满满的笑意简直要从眼睛里洒出来。
“所以说当初为什么要分手啊，你们年轻人真是折腾。”这是89年的老大哥温流。
“今天有听到艺智姐姐跟我表白哦，超大声的，想听不见都不行啊。”这是不甘心默默看戏的实权忙内李泰民。
崔珉豪才不想说他也听到了——她那是在吃醋吧，是故意的吧，一定是的。
至于为什么要分手这一点。
其实当初他说的是实话，并不是因为她去看了在中前辈的演唱会，甚至不是她的原因。
是他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
年龄呢，是他要大两个月，但不管是人脉还是实力，河艺智都远远高过他这个男朋友，心态也比他更成熟。很多时候他忙行程忙得昏天黑地，也会突然有那么几秒钟在想，没有他，河艺智完全也能活得非常好，他作为男朋友，除了点缀一些甜蜜的边角，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样想着，所以才在庆功宴上喝了很多酒，又跑去空旷的天台吹风。
越喝越昏沉，越吹越郁闷。
分手的电话就是这样打出去了。
还好，如果真的是钟铉哥说的那样，那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挽回。
肿着脚的崔珉豪这一晚的心情格外晴朗，睡得也很好，第二天的电台节目里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河艺智和玻璃窗户外面的工作人员一起，带着导播用的监听耳机默默学习谈话节目的技巧。
其实她的日语水平一般，好在SHINee的成员们毕竟也是后天学习的，不会说特别长或者特别难的句子，主持人也迁就他们，听起来倒也没什么难度。
听着听着就发现，日本的综艺访谈什么的，跟韩国本土又有所不同。虽然都有预设的台本，但越聊越深入，渐渐地，主持人也好嘉宾也好，谁都会带上几分真心。
可能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和唱歌写歌一样，是另外一种自我表达的途径。
半场节目安安静静地看下来，她对MC这一行好像有了一点不同的理解。
中间休息了十来分钟，再之后是每个成员单独的部分，按照年龄的顺序，珉豪要等好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录制。
他们就趁着这段时间翻出了的台本。
流程什么的都是作家们提前写好的，他们只需要理顺了，再稍微根据自己的说话习惯润色一下就好。
在那之前多听几遍新歌，才能加入更多自己的想法。
两个人首先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
新歌的音源目前还是未公开状态，当然不能大喇喇地就这么放出来。
河艺智刚拿出耳机，崔珉豪就拣走了左边的那一只。
河艺智右边的耳朵比左边更灵敏，录音和混音的时候常常都是堵上左边的耳朵，只用右边去听，所以在S.M.公司，有“艺术的右耳”的说法。
他做得太顺手，河艺智即使是察觉了，也不好说些什么。掩饰似的转开视线四处看了一圈，才慢慢戴上了另一半耳塞。
歌曲就叫《》，河艺智参与了编曲和最后的混音。
所以实在是听了很多遍。
但和崔珉豪一起听是第一次。
香草巧克力蜂蜜什么的，歌词也好曲风也好，都是粉粉的少女系。
听了两遍，珉豪问她：“有什么想法吗？”
河艺智猜到他会这么问，很真挚地说：“想法就是，当初的选择是对的，我加入的话她们就毁了。”
她这么说着，对上崔珉豪了然的笑容。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她心里真正的想法不是这样的，至少绝对不是什么“我加入的话她们就毁了”，或许稍微颠倒一下更接近真实。
——加入她们的话，我就毁了。
反正河艺智绝对做不来穿着蕾丝裙和卡通袜唱“给我给我你的冰淇淋”这种事情。
崔珉豪也感受到了来自PD们的恶意。
按台本上的流程，他首先要捧着粉红色的蛋糕出场，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白自己的狂饭身份，然后说出“请Joy到我身边来”这种稍微有点意思的对白。
河艺智也看到了这一段，她的反应就是神色不明地晃荡着脚，在珉豪身边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
一下子就让崔珉豪联想到了昨晚钟铉哥说的那个“~”，忍不住又笑得眉眼弯弯。
带着美好的心情，顺着台本继续往下推进。
RV也还算是新人，加上一个新加入的Yeri，还有个簇簇新的MC，所以自我介绍这个环节安排了很多的花样。
河艺智也要一起加入。
所以她要准备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再一个稍微特别点儿的。
这个部分先跳过，有待慢慢想一想。
接下来是每个成员的个人技展示部分，提前录好的视频，和现场MC完全没关系，也跳过。
再接下来是Joy作为特别MC介绍新成员Yeri，河艺智看着看着，就有点低落了。
她一低头，就被珉豪的雷达就敏锐地捕捉到。
“团体出道有团体出道的优势，不过你呢，确实更适合单打独斗。”
崔珉豪说。
在他说这句话之前，河艺智一直觉得两个人之间若有似无地一直尴尬着，但到了这一刻又必须得承认，就算不再是恋人的关系，对方对她的了解也足够让他始终占据一个特别的位置。
时间的力量啊，不是开玩笑的。
有了这份认知，河艺智的态度坦然了很多，工作效率也飞速提高。
珉豪重新进棚做电台之前交代她好好想想自我介绍，她也自然地答应了。
出了电台大楼，河艺智就把苦手的自我介绍给抛到了脑后，瞬间切换回了作曲家的身份。
公司为EXO六月份的专辑请了个厉害的外援，是艾回旗下美籍日裔的独立制作人Remezil。
一见面河艺智就对这个名字和这张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对方显然也在打量她。
在正式开始讨论新曲的制作和概念之前，两个人首先交换了一下自己对音乐的偏好。
审美要是有太大的分歧，合作起来会非常艰难。
摇滚。
彩虹乐队。
Hyde。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完，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来了一记。
这三个名词也打开了河艺智记忆的阀门，她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了。
后来变成她和崔珉豪分手导火索的那次庆功宴上，在中哥哥作为中间人，引荐了他们认识。
虽然分手的记忆不是那么美好，但他乡遇故知的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这份雀跃的心情也被完整地保留到了新的曲子里。
关于新歌的讨论进展得很快，河艺智一向是这样，碰上合拍的搭档，脑袋就完全变成了泉眼，灵感和旋律都会利落地自己跑出来。
和之前苦恼着去思考自我介绍的那个她，简直是两个人。
可能不光是适合单打独斗，还更适合做闷声干大事的幕后功臣吧。
但是总归是不甘心的，明明自己也不是唱不好，也不是长得没法见人，写出来的歌却只能交给别人去演绎，怎么想都觉得还是很遗憾。
在中哥哥以前就教育她，要做一百件一千件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才能换来一件真正愿意做的事情。
她那时候梗着脖子犯倔，说什么：人生苦短，我才不要这么委屈自己呢。
现在也总算体会到了一点其中的辛苦。
河艺智十五号晚上就回了首尔，发色暂时没有换，她还是对被不熟悉的人捧着脑袋动来动去这件事情有障碍，而且也没想好要再换一个什么样的颜色。
从机场直接回了家，稍微收拾一下，就打算睡了。
其实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跟珉豪打个招呼，纠结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也不过才十点多。
还在日本的崔珉豪打了通国际长途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宵夜。泰民在那边迭声说着拉面拉面什么的，河艺智虽然没彻底清醒，但也饿得不行了。
“我回来了啊，不在东京，现在在首尔。”
“啊？”
珉豪倒是没想到她效率这么高，不过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他们不总是这样吗，一天之内往返两个国家什么的。
所以很快也接受了现实，顶着哥哥弟弟们镭射一样的八卦眼神多问了一句，“要给你带手信回来吗？寿司？”
河艺智认真想了一下，“不要寿司，要神户牛肉行不行？”
“……我在东京。”崔珉豪沉闷地笑了一声。
“那不要了。”
河艺智拒绝了珉豪的好意之后就没再说话，那边也不说，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提出要挂电话。
现在这个状态，比较微妙。
既不能像普通的工作关系那样客套地结束通话，也没法像情侣那样完全不介意地说挂断就挂断。
阿西，这才短短几天啊就变成这样。
所以之前老死不相往来的那十四个月都是幻觉吗？
“哇哦，你们打算就这么对着空气坐一晚上吗？”
泰民的声音，看戏的心态不要太明显。
河艺智啪地一下就按断了电话，连再见都没有多说一句。
反正很快就会真的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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