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高升”路上
（2）：“高升”路上
这事儿起始在一个大太阳的上午，我正带着乡民政突击给全县唯一一个未通公路未通电话未通网络，秦岭山脉神农架山区原始森林中的原生态森林紧里的一个小村子，HB省SY市F县姚坪乡黄泥沟村送临时帐蓬，这可是张县长钦定，年前紧要的县政府对问题乡镇统一煞急救雪灾、安置计生困难户节日生活等等排上县务日程的重要政务啊！我押送的农用三轮刚卸完救灾物资，我才在村长张罗的午饭要搭伙的农家小椅上摞稳屁股，手撑喇叭哟嗬村长我已落脚了呢！“车乡长！”拟是乡秘书小罗的喊声，到底还是将我从小靠椅上拽了起来！
我满心狐疑：梦呓不是？到底跑出住家户，还真就一眼瞅见了满头大汗跳下“野马”自行车的小罗，我小跑几步迎上他，下意识就将我还未顾上喝一口的鱼腥草热茶递到他的手上；小罗接了，并不体会冷热，竟仰脖满口吞下，哪里听我“慢慢喝啊”的衷告；一边揉着嗓子，一边弯着腰语无伦次地说：“车乡长，张县长，等着你呢；你……高升了，他亲自，接你回县，上任呢！”喘着粗气却丢不下话题，就像这个变故是他掌控着：“铁匠树湾儿下来了滚坡石，耽误了一会儿，这一趟除开那儿我没敢下过车……误了你我可负不起责任啊！”
“高升？”这令人向往又莫测的字眼，之前想都没想过啊！还有，“接你回县，上任？”这是哪篮子菜吗？不合节令？
我竟傻了一会儿！
可这麻辣主儿的报容不得我不想：张维莺，现任户方县县长，员日市所属五县一市六长中有名的“雷电”神，从不允许下级工作拖泥带水……这个作派，我在大学学生会与他搭班子时就已领略，没筋的理你还真别撬他呢！可是，抗雪灾保春节县政府办公会上，您就是拎着我的耳朵给我的交待啊！您雷神炸的再响，您那会儿悄悄地，郑重地说给我的啊，这才几会儿？就不作数了……你得给个变故的理由啊？
容不得我细致地再朝下想，小罗就又催了：“眼见那滚坡石也不是十天半月就清的开的，机动车指望不成啰！你骑我的车快回吧！乡上宣布你高升的会场都布置好了，只等你到会呢！”就像他不尽职，我的“高升”就会泡汤似的：“我真的负不起责任啊！”小罗再次做了强调！
我赶紧请民政找来村长，脸上滚着汗珠的村长，手上湿漉漉拎着只刚去毛散热气的肥兜兜的野公鸡……我交待他：计生困难户那家找过乡政府七趟求着帮她儿媳怀孕的方奶奶……孩子怀不上急不得可年前的生活一定要帮扶；还有一个活路头，村上那四位聋哑傻的五保，乡级养老院被雪压断了脊檩的瓦房，村代购代销店近千斤黑木耳陈货待销等等等等……一系列的工作都还没开头议啊，也只有拜托民政和你，“一定要当回事细致的落实好啊！”
“车乡长，几年了，盼您来一回，您看，真正的水都没喝上一口……”村长说时就要把那只肥野公鸡栓到自行车衣架上……
我紧紧拉开了村长的手，真挚地感激他的心意；可是，张县长亲驾，量也不是能缓的事儿？我只好噙着泪水……真的要告别了！正好小罗已把车把递给我，我顺口说道：“小罗，咱俩一起回啊？”小罗却羞戚地低了头：“车乡长，我的寡爹，在幸福院呢！我给你请个假，我去看看他吧？”啊呀！小罗就是本村人，作为同僚的我到了这种地方，人情缘上最该看望一下的该是他的亲人啊？！我怎么就忘了呢？罪过罪过！可是确实没有时间补救了！我只好给小罗递去一个深深歉意的眼神……之后顺势跳上车，可着劲蹬了起来……
一路的艰辛，因了这个惊人的变故，哪里有心体会？不知不觉铁匠树湾已在眼前……铁匠树湾这回跨下的滚坡石好大啊！我们来时还没有啊！我也顾不得细瞧它了！扛了自行车无深浅的奔了过去“咣当当……”我的身后竟然又有零星的落石滚下，是拽我吗？估摸着我可能是没机会治理它了，由着它身后咕叨去吧……总算赶到乡政府，已是浑身湿透，哪里顾上去换内衣，大张着嘴赶到会议室门前；一眼瞅到主席台上的张县长，虽然人坐那儿却“唏嘘”着，一脸苦痛失态的抱着右腿；有人告诉我：“不提防，捋裤脚透汗气时被蝎子蜇了，书记巴着眼等你呢！”没顾得和张县长寒暄，我急忙转身来到院子的空旷高尚处，尝试着给熟悉的那个村医拨个电话---谢天谢地，竟然通了，我赶紧催他，将我和他一起研制的那种专用于拔毒的熊胆敷用药水，择瓶没开封的速速送来乡上急用，之后方才跑到张县长面前；老同学张县长和我草草地握过手，又看看并没兴趣讲稿的书记，抬起手腕就嚷着说“一点了！”会场上无精打采听着书记东讲一句西冒一段的几打干部，即刻聚齐了眼神；张县长咧着牙，勉强地正襟坐了；我知道，大家此时的眼神虽然也还在张县长的身上打转，飘忽不定聚焦上我，也是一个景了！命令自己镇定，也算进入到胸有成竹的境界吧？在我自认完全冷静地坐上我的位置，张县长的左侧后，听到了张县长右侧的乡党委书记宣布：“会议最后一个议程！今天的会议最重要的议程，请县长宣布我们乡新的乡政府组成人员任命；”张县长的宣布很是简单明了：“常务副乡长接替车国先同志的职务，车国先同志调到县商务局任局长；实行新人新办法，即车国先同志的行政编制和职务都在政府序列；乡政府其他组成人员的职务、分工不变；文件随后就到；文件到后，请按正常程序，全方位传达落实。”
然后是散会……各自表态的议程也都免了！然后是吃饭，张县长中着蝎毒呢！不喝酒饭也简单了；然后，就接到了村医送来的“熊胆拔毒液”；张老爷冷冷的问过一句：“那熊，不是全都放生了吗？”我回过：“是以前的存货”也就免了续问……然后是回县上任，“一应未尽事宜，你就先扛着吧，年后再议！你担着点儿啊！”张县长给送行的乡书记嘱托过……
没有允许乡上的车和几位恋恋不舍的干部群众远送，我被安排在县长的坐位之后；道别就在乡政府大门前履行过了……
车子开出约一公里，我实在忍不住翻腾的思绪，我知道，业内有潜规哦！从乡政府主要领导岗位上调整到县直专业机关的干部，今后仕途的走向基本就是画句号了啥！还哄我说是提升呢！这对我实在是太突兀！翻江倒海的想唉！哪儿容我长时间沉默？上得了口的，我只有这样选着话题，委婉地对张县长说：“吓我一小跳，我以为是什么高升呢！原来是这么回事，老同学您可是最清楚政府序列人员调整的大体规则啊！这样一调，我在穷山野岭这么多年的煎熬岂不白白葬送掉了……还害的您挨蝎蛰？”说这话时的口气形态，应该比直接喷出“最好蛰死你”外带挥拳踹脚还要泼毒！意境吗就是天字一万尾的二球傻蛋后面的傻蛋也会立刻领悟到---我的心里屈啊！张县长却并不计较地告诉我说：“老车，不是一回事啊！县委让你在书记岗位上还得锻炼两年的考虑就免过了；调你直接担起县直局一把手当然是个破例，真是有原因的！你还是得珍惜啊！”
我当然知道这是例外；但是我车国先可不是愣头青了，这个例外对我来说很不便宜呢！如果排除上述的潜规则，全县需要调出恶劣乡镇岗位的老字号书记，也不下一巴掌吧！若真不是什么急症急需“兵来将档，水来土淹”，因为照顾可就是再过五道岭八道墚也未免能排到同职位但却是小字辈，还是二把手的我---车某。
“张县，这饽饽，未必香锅巴？”基本上是平调，实在点儿是遣将，看重点儿那种习惯思维，放不下这确实是个人今后升迁止步的预警……你让我就能放下？我是神仙？官场上这样的邪乎事少见，但是存在，混迹官场也是十多年了，我能没有体会？今天摊上我了，个中情理他的决策人最清楚---还同学呢啊呸！我当然没理由领你张瞎子这份险象环生的人情；哪怕你看出了是牢骚，我说一说也泄些我心中很是明白的恶气。
“是啊老车，商务系统已经进入到改革的攻坚阶段，燃眉之急是商业、外贸两块儿的合并；可是当前不仅是合并方案无作落，要命的是所属公司就有十个法人，三分之二呢！商务局班子竟无人敢于出面接洽他们！县委对这种局面，对这样的班子，怎样界定，它都是不合时宜的一种事实；调整局班子实在有必要啊!”
我悄悄地抽了一口凉气！
我说嘛……
注释1、提劲：农工歇歇时为聚拢劳工不走散的办法，一靠抽烟，二靠讲笑话，内容多以晕段子为主。
2、嚼舌根子：没根没底，不完全科学的村野闲话。
3、飞耙：在开阔的水田面上，使牛匠站在耙面，挥鞭策牛，飞跑的双牛带动耙齿田间溅起蔚为壮观的荤白水花，是英雄使牛匠受人尊敬的代表形象。
4、调话：不能在正规场合说出的不正经的话。
5、犁死坨子田：最低档使牛匠人的手艺活。
（下集故事提要：车国先业将紧急就任，---没有允许乡领导送行，车国先本就窝着一肚子火---官场上当事人极其敏感的对职事预报着荣辱繁枯的送出迎进……面对冷寂的场面，车国先忐忑酝酿着自己前景的当口，却有一个惊魂的神秘电话……）
（主要故事作者亲历，次要细节服从逻辑，如有雷同，恭请看官礼避！）
作者简介：龚举国、男、在《经济日报》、《中国教育报》、《中国交通报》、《领导科学报》、《HB日报》》等国家、省部级报刊发表小说、报告文学多篇，这部小说是作者历时十年创作改定的以反映我国不能生育群体波折的一部长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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