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厚道
罗红妈妈为了不耽误罗红在城里的工作，早早地就订好了晚上回村的票，来时的蛇皮袋子鼓鼓囊囊一大包全留在了贺鑫家里，她把袋子折了几折捏在手里。
贺鑫主动找来一辆小轿车要送罗妈妈去车站，罗红不由得惊讶了一下，罗妈妈笑的合不拢嘴，夸贺鑫懂事儿，还说等过年了叫他们两个一起回村见见亲戚，罗红尴尬地应下了，赶紧换了一个话题。
到了火车站，时间已经不富裕多少了，贺鑫帮罗妈妈取了票回来就看见罗红拉着他妈妈的手舍不得撒开，罗红的手又嫩又白，而她妈妈的手又粗糙又苍老，两者交握反差极大，贺鑫对罗红有点儿改观
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走过去打断她们
“该上车了。”他把车票递给罗妈妈
罗红眼泪汪汪的，撇过脸去抬手抹了抹，罗妈妈也眼带湿意
“妈，你保重身体。”罗红调整情绪，哽咽着说话
“我晓得嘞，你好好照顾自己。”
贺鑫不由自主的扶住了罗红的肩膀，罗红身体一顿
“伯母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
罗妈妈哽咽着抹泪，这几年她和女儿见面次数极少，看见有人照顾她，她就放心了。
两人目送着罗妈妈走上站台，贺鑫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两个人回到了贺鑫家
罗红上班上得早，来不及回家收拾打扮，就着冰凉的自来水洗了把脸，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从自己的包里扯出一条红裙子，还有一堆瓶瓶罐罐
贺鑫点了一根烟看着她，哼笑一声
罗红手里抓着红裙子“出去一下吗？”
是个疑问句，出不出去他随意
贺鑫捏着烟没动，罗红一点儿也不生气，两只手往上一掀就把白色半袖衫脱下去，扔到了一边
红色的内衣包裹着白色的柔软一下子跳入眼帘
贺鑫嘴角抽了抽，头扭到了一边
罗红看也不看他，麻利的把红色裙子套在身上，又掀起了一点把牛仔裤解开，轻轻松松一扥，露出两条又细又白的腿
穿好衣服，她拿出粉饼往脸上拍打
贺鑫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直到她把口红涂好，两片嘴唇对着镜子抿了抿
“哎！”贺鑫叫她，烟头扔在脚下
罗红看着他，犹疑道“今天？我没请假。”
贺鑫舔舔嘴唇“不是那个，我们聊聊。”
罗红笑了，把化妆品一股脑往包里装“咱俩有什么好聊的，你看上我了？”
贺鑫撇了撇嘴，挥挥手让她走“晚上过来。”
“看情况！”罗红一边走一边说，头都没回
‘猫眼’
王涛一进大厅彭新苗就迎上来
“涛哥，电话里是什么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王涛烦躁地挥挥手“字面意思。”
“那个人...”
“什么这个那个的，那真是我媳妇儿，亲媳妇儿！”
王涛叹一口气，往四周瞟了瞟，指着彭新苗，压低了声音“别往外头瞎传，知道吗？再跟我找事儿，我让你浪都不知道往哪儿浪！”
“知道了。”彭新苗点点头
王涛往里面走，彭新苗又追上来“对了，涛哥，那个港城人来了，自己来的。”
“在哪儿？”
“三楼富贵小包”
王涛点点头，上了楼
彭新苗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包间里，沙发正中间端端正正坐着一人，方脸，黑色半袖衫，头顶上一道大疤，面相凶悍，正是方家正其人。
王涛走进来，端详了他一眼
“兄弟，你想好了吗？”方家正握着洋酒瓶对嘴吹
王涛双手交握，手肘垫在膝盖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坏人！”方家正嘿嘿一乐，笑的十分痞气
王涛不得不承认，这人比他还邪性，身上一股子黑社会习气，看不透在想什么
王涛抬手抹了抹鼻下的汗“不管你想要什么，我没理由帮你。”
“不是帮，是公平交易。”
王涛轻哼“你拿什么跟我交易？发个短信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心里清楚，我调查你很久了。”
王涛没那么容易就被说动“我吃的哪碗饭，我心里清楚，她也清楚，我不受你威胁。”
方家正放下酒瓶摊了摊手
“涛哥这么有自信？她要去鼎城了吧？鼎城有没有人保护她？”
方家正说话时凑到王涛耳边，热气喷到脸上，王涛心里堵得慌
“我操/你大爷，你找死吧！”王涛站起身揪住他的衣领，脸上青筋暴起
方家正双手举起来“别激动！我知道涛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你想听实话？”
王涛放开他的衣领“说！”
“我是这个。”他比了一个手势
王涛看了反而笑了“你要是条子我还得是法官。”
方家正也笑“这么多年了，说出来就没人信过，过得比流氓还流氓。这样吧，我把我的警号告诉你，你去查，查完你再考虑跟不跟我合作。”
王涛脸上正色起来
方家正盯着他的眼睛“如果这事儿成了，我保证你们两个的安全。”
他顿了顿，又说“这是我最后一条线，全看你的。”
王涛摇摇头，“你找我没用，我已经不打算沾了，生意慢慢的就得到斌子手里，你找我不如找他。”
“斌子屁都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方家正拍拍王涛的肩膀，带上一顶黑色鸭舌帽走了。
王涛在想，到底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晚上，罗红提着个黑色大包去了贺鑫家。
贺鑫看见她一愣
“我说要收留你了吗？”
“放你/娘的屁，谁要跟你住啊！”
罗红把黑色大包摔在床上，拉链一拉，里面五颜六色的全是衣服
“喜欢什么？女仆？兔女郎？我还有西装，公主裙，什么都有。”罗红叉着腰看他，搬着一个大包过来累得够呛。
贺鑫一笑，走过来随便抻了两件出来看，撇了撇嘴
“道具挺齐全。”
“废话，我专业的好吗？”罗红怼回去
贺鑫把衣服一扔，坐到椅子上手挥了挥
“坐坐坐，聊会儿天。”
“我这时间宝贵着呢，你让我跟你聊天？咱抓紧时间来一炮行吗？”
贺鑫皱了皱眉“粗鲁。”
罗红笑了一声，在贺鑫对面坐下来
“我看你平时也没几件衣服，就两条红裙子，也不买什么奢侈品，怎么？卖身的钱全寄回去了？”
罗红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傻吗？”
贺鑫没拆穿她“怎么想到干这个？”
“来钱快，还能爽！”罗红耸了耸肩，抠着手指甲
“说实话！”贺鑫问她
罗红突然转移了话题“聊天连点儿酒都没有？”
贺鑫皱皱眉，敲敲桌子，像是审犯人一样
“别废话！”
罗红笑出声，舔了舔嘴唇真的开始讲故事
“其实...一开始，真的是想好好赚点钱的。”
那一年，罗红十七岁，正是花样少女青春叛逆的时候，她跟村里面年轻俊秀的小伙儿互生爱意，两个人约定好一起离开大山，到城里打拼。
年少的冲动鲜少能打败现实，到了城里，两个人的学历都不高，只能找些脏活累活，赚的少，被人瞧不起，生活中的琐事很容易就激化成矛盾。即便如此，罗红还是深深爱着那个人，并且坚信他也一定如此。
为了找到生活的出路，罗红建议他去上学，可是没有钱怎么上学？罗红谎称自己找到了一份保姆工作，雇主十分大方。于是那人就去上了学。
罗红直到现在也不清楚到底他当时是真的相信了自己还是为了抓住向上爬的机会不想深究
罗红就这样走上了出卖身体的路，一开始真的很苦，她除了要供男朋友上学还要时不时往家里寄钱，最可怕的是会所抽成十分严重，有时甚至会遭到毒打。她咬着牙捱过了一个又一个疼痛难眠的夜晚，终于等到了男朋友毕业。
就像晚上八点黄金档的电视连续剧一样，当罗红看见男人身边青春靓丽的大学生时，望望自己身上遮掩不住的风尘气息，她逃了，逃离了那座城，再也没有见过他。
故事讲完，罗红却看不出难受，嚷嚷着要喝水。
贺鑫笑了笑，望着她
“看什么看，还来不来了？”罗红粗声粗气的，像个女流氓
贺鑫舌尖顶着腮帮，想憋笑没成功，最后还是笑起来。
罗红看着他笑，头偏过去，嘴角也勾起来“真他/妈的不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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