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以后你跟着我
陈央一到家门口就被一股浓烈的烟味儿呛了个迷糊，眼睛肿的快要睁不开
本以为哥哥进了监狱以后，自己和爷爷相依为命已经是承受的极限，没想到一个转身，爷爷也离自己而去
从医生摘下口罩对她摇头那一刻，她就觉得天昏地暗，好像一股强大的飓风扑面而来，裹挟着她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草草结付了费用，就守在爷爷床边，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她一脸错愕，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明明傍晚她还准备煮粥做菜，一转眼便是天翻地覆
出租车也不想坐，顺着马路一路走回来，太阳缓缓落下，街上亮起五颜六色的灯来，小摊贩们也都摆好了货，只等着顾客来挑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叫喊声越来越甚，下班回家的白领脚步匆匆，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囡囡不要怕，妈妈一会儿就回家了，先让姥姥给你蒸鸡蛋羹吃好不好呀，囡囡最乖了！”
路边一起摆摊的小贩在顾客少的时候也像一家人一样聊起天来
”哎吆！姐姐你放心，咱们卖鞋子怕个什么嘛！卖水果的才要哭死！风这么大，人都不怎么爱出来，全要烂在手里的哟！“
”我担个什么心喽，赚点儿钱还不够那两个老的小的花哪！赚多我就多花，赚少就少花，怕个什么咧！“
”小智功课好不好的呀？“
”好个屁啦！整天打游戏，拉都拉不住的，我管那么多作甚！小的玩游戏把自己累死，老的赌钱被人打死，我耳根子倒清净喽！“
“还是姐姐你想的开呀！不像我，勤勤恳恳地照顾公婆，累死累活也就换回一个白眼，我出来摆摊儿也是图个清静”
两个人嘻嘻哈哈笑做一团
陈央一边走，一边听着路上嘈杂的声音，望着彩色霓虹灯光，蹲在角落里，终于埋头大声哭了出来，悲恸了自己，泪水无人在意
良久才站起身来，顶着红肿的眼跌跌撞撞的走回家，明天她还要送爷爷的的尸体去火化
楼道里，陈央揉了揉眼睛，嗓子干的要冒烟
“你是谁？”她先开了口
“你是陈央吧”他还穿的黑色的半袖T恤，脚上趿拉着一双老北京布鞋，双手掐腰望着她
“我是，你是谁？”她见这人生的高高壮壮，浑身一股痞气，想必和哥哥有关
“我是王涛，今天刚出狱，我和你哥哥一起的，你这是刚从医院回来？“
”对，你怎么知道？我哥哥也知道了吗？“
”什么？“他有点儿愣，好像意识到两个人话说岔了，眉头皱起，上牙咬了下唇一下又放开，他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哥出事儿了，他为了救我，碎石块儿砸到他身上，没抢救过来。“他狠狠心，还是说了，屏起呼吸看她的反应
”什么？“陈央只觉得气血上涌，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哎！“王涛被她吓住，忙接住了她，大拇指用力掐她的人中，白嫩的肌肤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她悠悠转醒，眼神空洞
一切都有的解释了，爷爷为什么突发脑溢血，为什么电话掉在了地上
想了一会儿，她意识到自己还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忙撑起身体站好
王涛看着她，肿的像桃子的眼睛里几乎没有焦距
”我哥哥的尸体在哪个医院，明天我正好一起去火化。“
她说这件事就像说”家里还缺点什么，我一起去买“的神情一样
王涛突然有点害怕，这个女孩儿太平静了，平静的吓人。
“在三院，那儿离监狱近，直接拉到那儿去的。”
陈央已经在书包里面找钥匙“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边找钥匙边说话，开始赶人
王涛没动，陈央也没管他，掏出钥匙开门
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抖个不停，拿着钥匙哆哆嗦嗦对不准锁眼
王涛凑过来想帮她开门，被她的手大力推开
王涛站在边儿上没动
陈央鼓捣了半天，终于打开了门，却只开了一条缝儿，连人带书包挤了进去，随手就要关门，被王涛一掌推开，大步走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陈央有点害怕，他不认识这个人
王涛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相片，递过来给她看
“这是你哥身上一直带着的，他和我说好，等我出来了就来你家看看你和你爷爷。”
陈央一把夺过相片，气得浑身发抖，照片上女孩的笑容那么刺眼
她看着相片，眼里蓄满泪水，双唇抑制不住地抽搐，又一把攥在手心，指甲刺进肉里，生疼
王涛心里又疼又酸，她的十八岁一天之内失去了仅有的两位亲人
王涛上前两步，粗粝的大掌扣住她细嫩光滑的脖颈往自己怀里一带
陈央愣了一秒，大力挣扎，双脚泄愤般的往他腿上踹，他一动不动，大力扣住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想打你就打，想骂你就骂，你哥是为我死的，是我的错。哭吧，你得哭出来，小丫头不就是爱哭爱笑吗？你哭吧。”
“为了救你？他凭什么救你？凭什么是他死？死的怎么不是你！”
她发起疯来，又抓又踹
王涛还是扣着她，随便她踢，随便她抓
陈央打着打着就打不动了，趴在王涛的胸口嚎啕大哭
“都死了，只剩我一个人了，就只有我自己了。”
王涛眼眶发红，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伸出左手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发顶
“你哥把你交给了我，以后你就跟着我。乖乖的，别哭了“
陈央闻着王涛身上的淡淡的香皂和烟草结合起来的味道，哭的睡着了
王涛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揽住她的腿弯，轻轻地把她抱进了卧室，放在床上，又去卫生间里打湿了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脱去帆布鞋，拿被子轻轻地盖上，掖好被角，大拇指抚了抚她的脸蛋，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关好门，坐在沙发上抽了几根烟，单手枕在脑后，躺在了沙发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陈央起床洗了洗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清醒了不少，又回到卧室给老师打了电话，请了一天的假，走到客厅里就看见王涛拎了早饭从门口进来，愣了一下
昨天灯光昏暗，她又哭得眼睛红肿，没看清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今天早上一看，他长得真帅，和周凡不一样，周凡阳光但是帅的稚嫩，和哥哥也不一样，虽然都有点痞气，但是哥哥眉清目秀，他却是一种侵略性的帅，性感的古铜肤色，浓而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唇唇色略深，黑色T恤外面套上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显得精神
“过来吃早饭。”王涛换了鞋走到餐桌，把早饭放下，自然的像在自己家一样
陈央走到餐桌拉开椅子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向对面的人伸出小手
“钥匙还给我，吃完早饭你就走，别来了。”表情严肃
王涛低下头，隐隐露出笑意，牙齿咬着嘴唇，又轻嗤一声
“臭丫头片子！”掏出钥匙还给她
陈央接过钥匙装进校服口袋，低头喝粥，不理他
王涛用筷子戳了戳桌面，叫她
陈央抬起头
“请假了吗”王涛问
“不用你管，你赶紧走你的。”陈央不耐烦道
“我说了，你哥是为我死的，以后你跟着我，我照顾你。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王涛放下筷子，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面色阴沉
陈央也放下筷子，双手扶着桌沿，挺起脊背，一字一顿道
”现在是你欠我的，不是我欠你，拜托你搞清楚啊，大叔！以后你不要再来我家了。这是通知，不是商量，懂？“
王涛看她一脸严肃，心情欠佳，也没有了死皮赖脸的欲望
拿起筷子戳了戳桌面皱起眉头说”吃饭，吃饭，真他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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