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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离别


  “瑾风……”

  此刻屋中一片漆黑,阿静姝躺在慕容瑾风怀中,背对着他,轻声唤着他的名字。阿静姝耳边传来慕容瑾风温柔的声音,“怎么了?”

  阿静姝垂下眼眸,泪水静静滑落,低声自责道:“对不起,若不是我,你就不用答应你父亲随兄出征,我知道你不喜杀戮。”

  慕容瑾风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像晨光熹微,携带着丝丝暖意,“姝儿,你不必自责,你没有任何错,这是我自愿的。父亲的决定没有人能违抗,自我幼时他便一直想让我与哥哥一同完成他多年的夙愿。即便是没有你,他也会以其他的方式逼迫我。”

  片刻之后,阿静姝再度开口。“瑾风,我想学萧,你可以教我吗?”

  “好。”

  慕容瑾风剑眉微皱,“可是,初学萧时,会有些许困难,你十指纤细,初学萧时,手指对控制萧洞的把握会有些许吃力。”慕容瑾风笑了笑,道:“正巧,我这儿,正好有一只萧倒挺适合你用。”

  “那我多久可以学会?”阿静姝急切地问道。

  “至少要先用数月的时间来练习基本功。”

  阿静姝失落地重复道:“数月。”

  慕容瑾风继续道:“学箫不能过于急于求成,箫亦非急功近利的乐器,要懂得循序渐进。”

  慕容瑾风低声问道:“姝儿,为什么突然想学萧?”

  阿静姝泪眼蒙蒙的双眼中,泛起一丝笑意,眼中的泪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浸入枕巾,“记得当初在瑨山湖畔与你初见那晚,你立于船头,闭目凝神,吹着萧,乘风卷雾,自远处渐渐向我行来。”

  “我并不懂萧,只是很喜欢你的萧声,喜欢那泛着哀愁的曲调,似有魔力一般,竟令人悲由心生。我记得你曾说过,当时你所吹奏的那首曲子名叫《卷珠帘》。在此之前,我从未曾听过那般好听的萧声。”阿静姝笑了笑,继续道:“亦从未曾见过长得像你这般好看的人。”

  阿静姝的声音带着些许悲意,“我知道,今后的一段日子里,我无法再听见你的萧声。所以,在没有你陪伴的日子里,我想要留住你的萧声。”

  阿静姝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我知道,我无法留住你的萧声,因此,我希望在想念你的时候,能吹着你曾吹过的曲子,让它代替你陪伴着我。我想学你曾吹过的另一首曲子,《蝶恋》。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学,一直吹这一首曲子,将它练精,等你回来时,我再将它吹于你听可好?”

  慕容瑾风紧紧抱住阿静姝,忍住心中的悲苦,平静道:“好。”

  阿静姝似乎笑了笑,“等你回来时,再吹那首《卷珠帘》给我听,可好?”

  “好。”

  四月暖风熏人醉,屋外最后一片桃花瓣被风吹至地上,花开花落,花落花开,生生不息,屋外那数颗桃树上的花虽凋落了,可不远处那颗白玉兰却傲立于春风中,以她最美的姿态,怒放着生命,展现着她所独有的高雅。

  白云下,暖阳中,如云似锦的白玉兰成片静缀于枝上,花瓣晶莹剔透、白净无暇。白玉兰端庄而素雅,圣洁似雪,似四月的圣雪,又似片片不染纤尘的云层。暖阳下,雪白的花蕾悠然静吐露芬芳。纵横交错的树枝上没有一片树叶,唯有这云锦般的朵朵繁花。怒放的玉兰,娇艳似火却又不失清纯;徐徐盛开的玉兰,清秀端庄却又不失美艳;含苞待放的玉兰,娇羞柔美却又不失风华。

  晨曦中,雪般的玉兰花被镀上些许金色暖光,数只欢快的鸟儿隐藏在层层繁花之中,悠闲地在枝上名叫。沁人心脾的清香环绕在树周,随着清风,飘荡在整个院子里,数片洁白的花瓣旋转着,或悠闲地飘落至地上,或悄然落至慕容瑾风与阿静姝的身上。

  慕容瑾风与阿静姝席地而坐在玉兰树下,微泛着金色光芒的暖阳透过细密如网的层层花丛,照射在阿静姝手中的紫竹萧上。黑棕色的紫竹萧在暖阳的照射下,隐隐泛着暖光,阿静姝的玉手轻拂过光滑萧身,细细打量着萧面上的每一个萧洞。慕容瑾风则满面笑意地静看着她,笑中的暖意比暖阳更暖上数分,而他那张俊朗的笑脸竟比高空的那么骄阳更为耀眼夺目。

  阿静姝将手中的紫竹萧凑近慕容瑾风手中的那根紫竹萧,她手中的那根萧比慕容瑾风手中那根要短上一节。两支萧长得极为相似,无论是颜色深浅程度,还是色泽皆如出一辙。而两只萧底端所挂的玉坠,更是一模一样,两颗玉坠下方皆缀有一颗精致的银铃。

  慕容瑾风笑道:“看够了没?”

  阿静姝抬起头来,尴尬一笑,“我只是好奇,这两只萧长得可真是相似。”

  慕容瑾风笑了笑,道:“这两只萧本就是一对,正适合我们夫妻二人用。”

  他看向萧上的玉坠,“这双紫竹萧是我当年花重金自一位朋友那儿买来的,买来时,这玉坠便已配在这萧上了,可是坠下的银铃却是我加上去的。我知道,你素来便喜欢银铃,而我喜玉,如今这两只萧上皆缀有我们夫妻二人所喜之物。”

  阿静姝看向他们手中的两只紫竹萧,笑问道:“它们可有名字?”

  “没有。你想为它们取名吗?”

  “嗯。”阿静姝点头道。

  阿静姝想了想,看向慕容瑾风手中那根较长的紫竹萧道:“静念。”她再看向自己手中那根较短的紫竹萧,“风吟。”

  “取你名字中的风字,我名字中的静字,让我的静字伴着你,让你的风字陪着我,日后它们便叫风吟、静念。”

  慕容瑾风轻声重复道:“风吟、静念。”

  他看向阿静姝,点头道:“很好听的名字。”

  玉兰树下,慕容瑾风温柔地教着阿静姝拿萧的姿势,手指按动萧洞的方法,以及吹箫的方式。阿静姝一丝不苟地练习着,尽管初碰紫竹萧的她将萧吹得不堪入耳,可慕容瑾风依旧面容带笑,十分耐心地认真教着她。

  玉兰树上,白玉般的花蕾,依旧在树枝上静吐芬芳,洁白似雪的花瓣时不时自树上轻轻飘落自他们的发上、袍上,以及他们持着紫竹萧的手上。层层幽香似透明的薄纱,环绕着他们,在他们身旁轻轻飘荡……

  幽幽烛光随风而晃,在屋中悄然舞动着十字形的光芒。清冷夜风透过窗缝,携带些许寒意,吹拂在阿静姝精神恍惚的面上。

  烛光之下,雪亮铁甲静躺在桌上,闪烁着冰冷寒光,寒光清晰地映入阿静姝充满恐惧的瞳中。她静静注视着那烛光下泛着寒光的铠甲,铠甲上的寒光似一根根带着火星的细长寒针,灼痛了阿静姝的眼,刺痛了阿静姝的心。

  明天,她的丈夫便会穿着这身银白铁甲,去往边塞,与她咫尺天涯,天各一方。

  慕容瑾风向她缓步走来,顺着她的目光,向桌上的铠甲看去,他的眼中亦浮现出伤痛。片刻间,他便将眼中的伤痛隐去,他看向静坐在床沿的阿静姝,面容带上温柔的笑,轻声道:“姝儿,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瑾风……我舍不得你……”阿静姝遽然紧抱住站于她身前的慕容瑾风,将头埋进他怀中,放声大哭道。

  她一直以为,她可以忍住心中的不舍与伤痛,强带着欢笑,与慕容瑾风一起度过仅剩的这两天,可此时看着那烛光下的铠甲,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静皆荡然无存。不舍的巨浪携杂着悲痛的狂澜,冲击着她伤痛的心。

  慕容瑾风低头看着紧抱着他放声痛苦的阿静姝,心中蓦然一紧,锥心泣血的伤痛像海啸般向他袭来,他眼角亦渐渐泛红。他遇事一向有条不紊,可唯独对阿静姝,时常另他手足无措,他不知晓自己该如何安慰她。

  阿静姝抬起头来,看向慕容瑾风,她满面泪痕的容颜映入他满是疼惜的眼中,抽噎道:“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害怕,害怕孤孤单单地待在这里,更害怕活在没有你的日子里。”她布满泪光的双眼中满是祈求与恐惧,“我保证,一定会乖乖地听你的话,绝不给你惹事,求求你,带我一块走好吗?”

  慕容瑾风轻轻为阿静姝擦去面上的泪,为她将面上的乱发理了理,再坐到她旁边,“对不起,姝儿,我不能带你去。你可知晓,那是军营重地,是不能带女眷的。”

  阿静姝激动地握住慕容瑾风的手,急迫道:“那我扮做男子不就可以了。”

  “边塞条件艰苦,我又怎会忍心让你去那里遭罪呢。你只需在家中等候我归来。我知道你不适应这将军府中的生活,我已经同父亲商议好了,他会派人将瑨山湖畔的别苑修整一番,待修整好,你与僿姨便可携带些仆人搬到那里去住,在那里你可以安心地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我知道你渴望自由,不喜束缚。”

  “你放心,待我明日离去之后,父亲便会派人去将僿姨接到府上,以后僿姨会陪着你。你若觉得闷时,便去找瑾涵,她同你年龄相差不大,又十分喜欢你这个嫂子,她会替我照顾你的。”

  “不……我只想要你,要你陪着我……”阿静姝哭喊道。

  慕容瑾风温柔地继续道:“我既然答应了父亲的条件,就必须履行自己对他的承诺。况且,如今皇上已赐予了我军衔,派我出征去往边塞,倘若违抗圣旨,那便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我明日便要出征,我们早些歇息好吗?”

  阿静姝不再哭闹,乖乖地点了点头。慕容瑾风将屋内的烛一一熄灭,他正欲将最后一只蜡烛吹灭时,沉默不语的阿静姝却开口了。

  “瑾风,将这只烛留着好吗?”

  慕容瑾风俊朗的面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他并未多问,“好。”

  慕容瑾风看着躺在身旁的阿静姝,不舍地叮嘱道:“以后要听僿姨的话,知道吗?”

  阿静姝面上的悲痛依旧未散去,垂眸应道:“嗯,好。”

  “不能挑食,要按时吃饭,知道吗?”

  “嗯。”阿静姝依旧垂着眸。

  慕容瑾风为她搌了搌身旁的被子,皱眉道:“夜里可不许再踢被子。”

  “嗯。”

  他想了想,认真道:“不久之后,便会进入夏季,天热时尽量待在屋子里,少外出。还有,即便是天热,吃冰凉之物也应适可而止,知道吗?”

  “嗯。”

  “冬季,瑨山那边气候偏冷,到时,你与僿姨最好是先搬回将军府,待气候暖和再到那边去。倘若你不愿回这里住,就尽量少出屋子,让僿姨在屋里多烧些碳,知道吗?”

  “嗯,好。”

  “还有,瑨山湖畔夏夜蛇虫多,你若想看星星,打开窗户,在屋里看便可。”

  “嗯,好。”

  “我知道你想早日练好萧,可是凡事应循序渐进,不可过于急于求成,每日练萧的时间也不能太长,别累着自己,知道吗?”

  阿静姝缓缓抬起眼眸,泪眼婆娑地看向慕容瑾风,“我知道,这些我全都知道。我会乖乖地听僿姨的话,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练萧,好好照顾自己的。”

  阿静姝哭泣:“瑾风,别再担心我了。我知道,知道边塞的条件有多艰苦,你在那里,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一定要…要平安的回来……要好好的回来……”阿静姝说道最后,声音渐渐变得微不可闻。

  慕容瑾风将她轻拥入怀中,“我慕容瑾风发誓,待灭掉夜狼国之后,定会平安归来,同阿静姝像寻常夫妻一般,平平淡淡地安度此生。”

  许久之后,阿静姝微微在他怀中动了动,他轻轻松开抱着她的双臂,问道;“怎么了?”

  阿静姝擦去面上的泪,忍住心中的悲痛,对他一笑,“你明日便要出征,会很累,你先睡吧。”阿静姝侧躺着看向慕容瑾风,继续道:“我想看着你入眠,行吗?”

  慕容瑾风笑道:“好。”说罢,便平躺着,缓缓闭上双目。

  阿静姝静静地注视着慕容瑾风的睡颜,即便是在微弱的烛光下,他俊朗的侧颜上依旧泛着些许耀眼的光彩。睡梦中的慕容瑾风面上已无温柔的笑意,他英俊的面上泛着些许愁苦。

  阿静姝心疼地细看着他的微皱的眉、紧闭的眼、高挺的鼻、微抿的唇、反复打量着他面部的轮廓。她不舍的睡去,便就这样静静地注视了他一夜……

  旭日当空,阳光自蔚蓝的天际照射而下,映照在众将士的甲衣上,金光闪闪,耀人眼目。将士们个个披坚执锐,严阵以待,他们大多还是十几岁的少年,俊颜的面上还带着些许稚嫩,可他们的面容之上却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坚韧。

  他们都有着一个共称,那便是军人。他们会在金戈铁马中征战,会在沙场上拼命厮杀;会在枪林弹雨中冲锋……

  数年后,阿静姝依旧清晰地记得,当日,慕容瑾风身着一袭银白的铠甲,立于众将士之首。那时的他俊朗出尘的面上,已无昔日的笑意,而是带上军人的魄力,他那双灿盛星子的眼中泛着从容与坚定,眼中那灼毅的光芒,竟比空际那抹骄阳还要刺眼。阿静姝迷茫地望向那高头大马上的将领,她的夫君,那张无比熟悉的俊颜,恍惚间,却又透着些许陌生。

  难怪慕容震云会处心积虑地让慕容瑾风继承他的衣钵,因为慕容瑾风身上的那份坚韧、刚毅、从容、以及他穿上铠甲时的那份威严,比之其父当年,远胜过数分。

  “将士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在你们穿上这身军甲的那一刻,你们便承担着保家卫国的重任,如今敌国屡犯我边境,践踏我国国土,残杀我们的国人,此次出征你们定要用你们的满腔热血捍卫国土,保卫好边境。”慕容震云虽坐在轮椅上,气势却十分宏伟,他目光如炬,精神矍铄。他眼中的燃着的满满的斗志,灼人眼球的气势,以及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慕容瑾风带领着众将士们,齐齐喊着整齐的口号。可是此刻,阿静姝脑海中一片空白,并没有听清他们喊的是什么,更无力去思考。

  在她眼中众人皆化为云烟,唯剩下那身着银白色铠甲的少年。她静静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想将他的每一个神态皆深深印入心里,将他的每一个动作皆刻入今后的梦中。

  日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反射出强烈的银光,为他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美的极不真实。身着银甲的慕容瑾风缓缓向她行来,她看着那张天人般的面庞离她越来越近,恍惚间,她又觉得他离她似乎又越来越远,她害怕,她胆怯,只能屏气凝息着,等他走近。

  慕容瑾风行至阿静姝身前,俊朗的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可他眼角却泛起微红,他静静地看了她半响,两人皆沉默不语,他先开口打破这沉寂,“记住我昨晚说的那些话了吗?”

  “嗯。”她点了点头,泪水随着她点头的幅度猛然下落。

  慕容瑾风伸出手,心疼地为阿静姝擦去面上的泪,他冰冷的铠甲轻划过阿静姝的面庞,阿静姝心中的寒意便更深了几分。

  他笑了笑道;“等我回来时,不希望见到你变得憔悴和消瘦好吗?”

  “嗯。”

  他玩笑道:“好好练萧,我不希望,等我回来时,你的萧声还像昨日那般,你可是我慕容瑾风教的徒弟,虽还未出师,却不能丢我的脸。”

  阿静姝破涕为笑,“好,我会好好练习的。”

  原处,传来催促声,慕容瑾风强忍住心中的波澜,平静地转过身,向军队的方向行去。他再度骑上马,不舍地看了看原处的阿静姝,正欲带队离去。

  “瑾风……”

  阿静姝再也无法平静,飞奔着,向慕容瑾风跑去,随着她飞奔的步伐,她腰间上缀的银铃发出微弱的响声,似在为她悲鸣一般,她面上流淌的热泪,被疾风向后卷去。

  坐在轮椅上的慕容震云,眉头紧皱地看向阿静姝,尽管心中对她的举动十分不悦,却并未多言。

  阿静姝跑至慕容瑾风身前,抬头望着骑于马上的男子,她的夫君,这个世上最宠爱她的男人,此刻,尽管心中有千般悲苦,万般不舍皆化为一句,“无论多久!我都会在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等你回来。”

  他一如既往的对她温柔一笑,说道:“姝儿别怕,我定会早日达成父亲的愿望,平平安安的回来见你,我说过会同你一起安然的度过此生。”

  慕容瑾风满目坚定地看着阿静姝,道:“待我军凯旋归来之日,便是我向你履行诺言之时。”

  “嗯,好,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履行对我的诺言。”阿静姝呜咽着回答道,可是泪水仍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下落。

  慕容瑾风的眼中亦有万般不舍,眼看出发在即,他又急迫道:“让我记住你笑的模样,可好?”

  阿静姝抬起手,迅速擦去脸上的泪,望着他,强忍住眼中的泪,甜甜一笑,白皙似玉的面上露出一对深深的梨涡。慕容瑾风嘴角亦氲起一抹幅度……

  阳光下,长长的军队像一条身泛寒光的巨龙,巨龙之首散发着耀眼的银光,将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向边塞行去,他们身上寒光闪闪,脚下尘土微扬。这条巨龙缓缓向远处行去,由起初的近在咫尺,渐渐变为远处那一条光影。

  阿静姝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瑾风带领的军队,看着瑾风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直至消失远处的尽头,而那条泛着寒光的巨龙亦完全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阿静姝并不懂什么国仇家难,亦不知慕容震云口中所说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她只知道,她希望她的丈夫能早日归来,平平安安地归来,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求,什么亦不盼。今后,她所有的信念皆化作期盼,她的世界皆化作等待,等待着他的丈夫,他的瑾风安然归来,履行对他的承诺。

  慕容瑾风离去时的那句,“待我军凯旋归来之日,便是我向你履行诺言之时。”依旧清晰地在她耳畔回荡着。

  阿静姝布满泪痕的面上,泛起浅笑;“瑾风,我会一直在瑨山湖畔,在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等着你,等着你回来,履行对我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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