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而凤曙最近不知道了怎么了，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我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凤曙也不肯告诉我，我知道他瞒着我很多事情，可是我也没想问，因为有些事根本不是我能帮他做的，而我知道了也只会让他分心而已。
那天凤曙又喝了很多酒，我摸摸他询问他怎么了，可他的眼神闪躲，依旧不肯告诉我，然后他抱起了我，把我放在床上，平时他都是很温柔的，可是这一次，他却很用力地对待我，亲吻用力，拥抱用力，冲撞用力，仿佛要让我狠狠记住他一样，以前我是因为觉得自己下贱才哭的，可是那一次，我是真的觉得疼了。
凤曙用手指抹掉我眼角的泪水，盯着我的眼睛，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人真的是很奇怪，明明讨厌一个人，可还是希望讨厌的人会为了自己的事伤心，我惊讶了一下，不明白凤曙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明明一直威胁我想我死的人是他，可他为什么会问出他死了我会不会伤心这种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知道我该恨他，可我却恨不起他，我也更不希望他死掉，虽然凤曙活着的时候不肯放过我，但他死了我肯定不好过，沉默良久，我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前写道：“（难过。）”
可是，得到了我的答案凤曙似乎也不相信，他避开我的眼睛，抱住我，在我的耳边说道：“虽然知道你是在骗我，但我还是很高兴，”他在我耳边长长呼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攒已久的郁气全部舒掉，“总要有人骗我，不是你骗我，就是我自欺欺人，可我宁愿是你骗我。”
我觉得凤曙说这话的时候很难过，似乎把那些他希望我表现出的难过全部存放在了自己心中，于是我轻轻推开他紧紧贴着我的胸膛，在上面写道：“（不骗你。）”
他抓我的手，轻笑一声：“对，沉儿从不骗我。”
然后他的唇又落在我的额头，落在我的鼻尖，落在我的脸颊，然后包裹住我的双唇，胶缠了很久。
那天凤曙离开前，在床前站了很久，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身的，直到他看到我微微颤动的眼睫，他说道：“安王府。”
我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可凤曙并没有说其他的话，直接就离开了。
等凤曙离开三天之后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他被派去抗击北金，北境这些年一直不太平，北金的一些流寇和周边的各个边陲小国一直蠢蠢欲动、犯境作乱。而以前的太子殿下就是在征讨北境的途中暴毙身亡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陛下会派凤曙去，可我很担心他，即便他恨我，即便他想要把我留在身边折磨我，可是我还是想他活着，想要他把我留在他身边折磨我。
我想到凤曙那天所说的“安王府”，隐约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我试探地走出了定王府，果然门口再没人阻挠着我不让我出去了，我大摇大摆地自己独身一身跑了出去，然后通过管家给出的路线跑到了安王府，我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待了半天，终于从安王府进进出出的人中寻到了阿昌的身影。
阿昌的眼睛不再是亮亮的，但是看起来却比以前要威武了，我很高兴看到阿昌没有被之前的事影响，如今他这个样子，一定有很多身家清白的正常姑娘爱慕他，他一定会找到属意的新娘的。
看到了如今的阿昌，我终于放下心来，在往回折回的时候，我竟然在安王府附近的街市意外得看到了弄影。弄影穿着朴素的粗布衣服，薄施粉黛，但是脸上的笑容却让人觉得她是真心快乐的。
弄影见到我时也十分的意外，她把她的布匹摊子搁置一旁，然后兴奋地拉着我瞧来瞧去。可是，弄影还跟以前一样不能明白我的意思，于是她依旧只说自己的话，然后偶尔停下来等待我一个点头或摇头的回应。
“哑巴哑巴，你竟然没死呀，刚刚差点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自己见到鬼了呢。哑巴你不知道，那天娄娘突然说你死了，我伤心坏了，还以为你跟白芷一样自尽了，可我不明白都有人为你赎身了你为什么还要自尽呢？现在我才知道这些都是娄娘撒的谎，害我白白哭了那么多天。哑巴哑巴，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呢？”
我向弄影指指定王府的方向，弄影向那边瞧了一眼，也并不能知道我住在哪里，但是她也没有追问到底，然后她又拉住我指指安王府，一脸兴奋地说道：“哑巴哑巴，你知道吗？为我赎身的人就在这里面，我现在每天都在这附近守着他，在他经过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我知道我这样的人配上他，我也不奢望他让我跟着他，只是每天能看他一眼我就很高兴了。”
弄影赶走了一个要买布的人，然后接着说道：“哑巴哑巴，经过那件事之后我从没想过会有人替我赎身，可是没想到老天居然这么眷顾我，送他来到我身边，他替我赎身之后就让我自己离开了，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我就用他给我的一些银子自谋生路，我只会织布，于是我晚上织布，白天就去找他，最后我终于在这里找到他了，可是我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我不敢见他，我只能偷偷看一眼他，可是我现在很开心，我觉得我终于有想去的地方了。”
“哑巴哑巴，你现在也有想去的地方了吗？”
看着弄影亮晶晶的眼睛，我笑笑，然后重重地点点头。弄影更高兴了：“哑巴哑巴，太好了，我们终于都找到了想去的地方，找到想等的人了。”
.........
那天弄影拉着我说了好多话，结果一直说到了天黑，她布摊上的布一尺都没卖掉，可她完全不以为意，然后抱起一块最漂亮的布塞到我怀里，说到：“哑巴哑巴，布卖不掉也没关系，我只要见到他一面就能不吃不喝好几天。还有，这些布都是我一点一点织出来的，虽然比不上你身上的衣服料子漂亮，但是绝对结实耐用，这块布我就送给你了，以后有时间要来找我玩呀！”
那天我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掉，王府的大门也早就关上了，等我一下一下敲开府门的时候，管家看到我时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虽然不知道管家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奇怪，但我还是觉得很好笑。
其实，连我自己都很意外我会回到这里，我明白凤曙的意思，他是想给我离开的机会，可是，在我走出王府的那一刻我突然很害怕，我怕如果我真的离开了，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凤曙了，即便他恨我，即便他想要折磨我，即便他给我离开的机会，我也做不出决绝地转身。我舍不得他，我也很想他。
在等待凤曙回来的日子里，我就在王府里坐着绣花，我知道凤曙不喜欢我出去，所以除了偶尔去听弄影讲话，我几乎不会走出院门。
可能是因担心凤曙吧，我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连布谷鸟的叫声也使我觉得心惊胆战的。空荡荡的床上只有我一个人，我觉得好冷，我好想念凤曙的怀抱，那么香，那么暖，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习惯了凤曙的温度，没有他在身旁抱着我，我觉得好难过。
可是北境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我的心越来越慌，有时候连花都绣不出来，可我又怕什么都不干就会胡思乱想，于是我就去找寻春花，采下来之后照着花蕊接着绣。可是因为去年花圃的那场火，我已经不能在花圃找到样子了，于是我就在整个王府四处乱逛，边逛边采，采来之后再接着绣。
这天我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沉月湖附近，可是等我定睛一看，把我吓了一跳，因为不知在什么时候，之前那片波光粼粼的沉月湖竟然变成了一片沙沙作响的竹林，而湖中的观荷亭也变成了静寂的赏竹居，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正打算走过去仔细看看时，可是一个人突然出现，一把拉住我，严厉地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凤曙猝不及防的出现把我惊呆了，我看着他的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我正打算询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凤曙突然一把抱住我，紧紧地抱住我，像是很紧张又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他把头深深埋在我的颈项间，说道：“沉儿，以后不要再躲着我，不要再让我看不见你了，好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凤曙的反应会这么大，但是我还是紧紧抱住了他。
“沉儿，谢谢你。”
凤曙说谢谢我，可我却不知道他要谢我什么，是谢我采完了满院的春花，还是谢我绣了一屋子的锦帕？其实我觉得该说谢谢的是我，我谢谢凤曙回来了，没有让我的等待落空，我谢谢他还肯拥抱我，给我这么香、这么暖的怀抱。其实，我最该感谢的是一开始就让我遇见了他，那个被我视为心上人的凤曙公子，谢谢凤曙，让我遇见了他。
烛光摇曳，凤曙与我和衣躺在床上，他捏捏我的下巴，摸摸我的颈项，皱眉道：“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府里的人苛待你？”
我摇头，在他手上写道：“（没有没有，他们对我可好了，我每天都吃的很多，）”我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肚皮上，让他摸摸我圆滚滚的肚子，接着写道，“（是不是吃了很多。）”其实平时我吃的很少，今天因为有他陪着所以胃口格外的好，所以才多吃了一些。
凤曙仍是不放心，看着我的眼睛，微怒道：“那我怎么看你憔悴了这么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摆摆手：“（不是。）”
凤曙捧着我的脸，不解道：“那是因为什么？”
我低垂眼睫，在他手上慢慢画道：“（想你。）”
凤曙神色跳动，嘴角的笑意蔓延至眼中：“想我？沉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想我？”
我红着脸点点头。
凤曙搂住我，在我耳边说道：“当初是我错了，可我庆幸是我错了，”他重新捧着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目光灼灼，说道，“沉儿，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我爬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双唇，然后抬起脸，看着他，点点头。
凤曙双手环住我的腰，一个翻滚他就把我压在了身下，然后开始啃我的嘴巴。在他慢慢解开我衣服之后，我紧紧抱住了他，不再抓他，也不再挠他，紧紧抱着他，让他的胸膛贴向我，虽然我的身体很不舒服，但是我还是主动将自己送与他，一次又一次与他交缠在一起。
以前我把他当做定王爷凤曙，当做想掐死我的那个凤曙，只有这一次，我只是想单纯地把他当做当初那个教我吹骨笛的凤曙公子，然后亲吻他，拥抱他，与他完全结合。
“沉儿，沉儿，”凤曙还是会这样在我耳边叫我，叫的那么用力，叫的那么动情，好像生怕我会离开一样。
可是，我不会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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