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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音音,不要忘了这个梦。梦是可以连续延展的,只要你有这方面的意识,在梦里,你一定可以来到我身边。”弥天紧紧抱着弥音的腰肢,颤抖着声音引导着,“把这个梦继续做下去,让我们一起看看光门里的景象。我教你怎么做,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等会儿你就教我。抓不到你的手,我也很不甘心。如果我抓住了,我要奖励。”弥音摇着弥天的脖子开始撒娇,“我现在先要一个鼓励,鼓励我可以很快学会。”说完,弥音闭上双眼,朝着弥天嘟起粉唇,像只娇憨的小猪。

  弥天无奈地笑了,这小丫头,打破了他无数次第一次,现在她讨要的可是他的第一次主动亲吻。

  心怦怦地跳得厉害,弥天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弥音高高撅起的双唇。弥音很不满意,保持姿势不变。弥天只好轻轻地又碰了一下,刚撤开,后脑就被弥音的双手扣着往前一推,结结实实地堵了上去。

  弥天的脸刷地红了。他有点不明白,已经不是第一次亲吻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好意思。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呀。记忆中的季天承和蓝梦漪从来没有亲吻过,连手都没牵过,真实生活中的两人有没有亲过,他也不知道。先代们除了承天、御天和极少部分人,大多数都没谈过恋爱,而且除了承天外,连御天都没谈过真正的恋爱。他们对爱情太陌生了,他还真的没有完全的心理准备。

  得到鼓励的弥音满意地放开了,从弥天的大腿上跳下来坐在他身边,自己主动吃起饭来。

  弥天红着脸轻轻嗓音,回归正题,说:“我把连梦续梦的方法教你后,你自我评估一下,两天内能做出来吗?给你两天时间,白天晚上都要利用起来。以我对你能力的了解,我觉得两天是可以的。”

  “两天时间里几乎都用来睡觉做梦啊?我有倒是有这个本事,可为什么要这么急啊?”

  “趁我这几天还比较空闲,可以多教你一些东西。把梦做完整才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需要学,时间很紧的。”

  “那之前说的奖励不能就这样便宜你了,那只能算是我学会第一步的奖励,每一步的奖励是不同的。我想好要什么后再告诉你,你不能耍赖。”

  弥天只得答应,安抚好小丫头,让她乖乖听话是当务之急。

  有意识地让幻姬梦魂觉醒、设法查看幻姬记忆、突破路飞翎意志屏障、自我梦境探寻等,这些在弥天不知晓情况下进行的尝试,让弥音的控梦能力突飞猛进,早已达到常人无法企及的境界。她相信,弥天给的两天时间绰绰有余。

  弥天完全没想到,弥音还没有开始进行第一步的学习练习,就要收取所谓的第一步的奖励,竟然要像小时候一样和他睡一个被窝。他简直要疯了。弥音很倔强,说她一定做得到,只不过提前收取奖励而已,若不答应的话,她就不练习了。

  看着弥音嬉皮笑脸地抱着枕头堵在他房门口,弥天烦躁地在房间里乱窜。

  “我睡觉很乖的,不乱踢被子不乱翻滚,睡下是什么姿势,醒来还是那个姿势。我这个要求不过分,你就当我还是小孩子就行了,而且我哪里做得不对的,你可以立刻在旁边指导我,一点都不浪费时间。你自己不是说时间很紧吗?”弥音觉得她的理由很充分。

  “你那时还小,你现在都是大人了。”

  “你怕什么,我都不怕。再说了,我是你未婚妻,爸爸说把我交给你了。还是不答应吗?那所有的奖励我都不要了,不学了,我哪敢要什么奖励啊。晚安,我回房了。”说完,弥音转身就要走。

  “等等。”弥天没有办法,把弥音叫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自己都不愿意随便在自己体内导入别的梦魂,也不能随意给弥音导入,幻姬梦魂另当别论,那可不是随意为之的事。

  弥音脚不动,半扭过身子回头看弥天,看他还要说什么。

  “你要像你说的那样,老老实实地躺着别动啊。”弥天抓着后脑勺,拿她完全没办法。

  弥音一听,知道自己得逞了,欢呼了一声,抱着枕头跑进屋,轻松地跳上床,把自己塞进被窝里,故作怕怕的表情,说:“你也要老老实实的哟。”

  门也不关就跑进来了,万一明早被打扫清洁的看见了怎么办?弥天正准备走过去关门,被弥音冒出的那句话僵住了,好想把她掀起来丢出去。究竟现在谁才是狡猾的大灰狼?

  恶作剧归恶作剧,弥音还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按照弥天教的方法,很快地沉入了梦乡。

  身边传来均匀的浅浅的呼吸声,弥天知道弥音睡着了,可他却睡不着。心爱的女子睡在自己身边,他一个正常的大男人,不心神意乱才怪,可又不能翻身乱动,万一吵醒她,断了梦就不好了。

  紧绷着僵硬的身体,弥天盯着天花板数星星,他也需要尽快入梦才行。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自然醒,弥天的手动了动,猛然睁开眼,转头一看,弥音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不知道她醒了多久了,又看了他多久了。四目相对,弥天的脸红透了,像成熟的大红苹果,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大手正紧紧抓着弥音的小手。什么时候牵的手?!

  弥天赶紧放开手,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阳光和新鲜空气透进来。他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庭院和远方的田野,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不防,一双白皙柔软的小手伸到他腰前。弥天收回眺望的目光,哑着声音叫了一声“音音”。弥音正从后面抱着他,小脸贴在他背上,很暖心。

  “我在梦里一直跑着追光门里的你,好像后面有一股力量推着我。顺着这股力量我使劲在地上一蹬,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上再一借力,就飞起来了。我飞啊飞啊,越过了黑暗中出现的高山湖泊,拉着天空中垂下来的一条条树藤荡起来,好多小鸟在我身边跟着我一起飞翔。突然,一只手在空中出现,一把拉住我的手。眼前光芒一闪,那只手把我拉进了另一片天空。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好多好多动物在自由奔跑。拉我的手早已不见了,我独自飘着,飘到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大树枝叶繁茂,像撑开的华盖。我看见很多小动物向这边跑过来,还有笛声响起。我低头透过树叶,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树下吹笛子。不对,不是笛子,是一只很长很长的画笔,竟然可以当笛子吹。我想跳下去,可是怎么也动不了,像被固定在树梢上了。那个男人是你吗?我没能跳得下去,是不是这个梦还不算完整?”

  弥天仔细听着弥音的描述,越听越惊异,弥音竟然进入了他的梦。不,不是进入他的梦,而是和他有相同的梦。那扇光门里,竟然是他的乐园之魂!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他转过身子,靠着窗户,低头看着被他覆在身影里的呈现出梦幻色彩的娇美小脸,伸手将纤柔的身体揽入怀里,哽咽道:“是我,我在那里等你。你不用跳下来也可以,一首歌吹完,我会飞上树梢和你一起欣赏这片天地美景。”

  “这个梦真好,我想一直这样,在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嗯。牢牢地把这个愿望刻在心里。”

  “我是不是很厉害,一学就会?”

  “音音很厉害,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那第一个奖励能不能持久一点,你教我的这几天里都像这样?”

  “嗯,都像这样。”弥天只顾高兴着、感动着、顺口应着,应完后才感觉不对劲,忙松开弥音,圆瞪着大眼看见她得意的笑脸。

  弥音没忘记弥天说的接下来的第二步学习:“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音音,身为梦鉴,必须要拥有自我梦魂,才是真资格的梦鉴传人。以前我只是教过你如何确认自我梦魂,你没有告诉过我你有没有,我也没有问你有没有。因为这是涉及思想意识的个人秘密,梦魂及其魂态是不能轻易被他人知晓的。我现在也不会问你有没有,只是教你如何主动生成新的自我梦魂。”

  “我没有,真的,你相信我。”弥音赶紧说,心想,幻姬梦魂不算吧,她自己的还真没有。以前没有告诉他,是怕他笑话她没用。

  弥天在心里抹了一把汗,还好,还来得及。

  “现在,要如幻似真,把梦境当成可以实现的愿望,想象将来的某一天起,你和我就生活在那个世界里。为了这个梦想,你愿意付出一切艰辛努力去达成。每个清醒的时刻,用你的意识将梦境里的主要信息要素提取出来,聚合在一起,用你的精神意志,在头脑里将这些组合信息纳入一个记忆匣子,并与这个匣子融为一体。当你感觉无论是睡梦还是清醒,这种记忆可以信手拈来,既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又像是未来的憧憬,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那就是新生梦魂了。这个新生梦魂自诞生起,就会印刻下之后你生活中让你记忆深刻的真实内容,促使你随时自审为了这个愿望而付出的努力够不够。”

  “明白了,我试试。”

  “不能说试试,要说一定做到。”

  “一定做到。那我要讨第二个奖励。”弥音阴险地笑起来。

  弥天就知道没有好事,紧张地等待着弥音发话。

  “看你紧张的,手都抖起来了。这第二个奖励嘛,吃饭的时候,你要给我夹菜,我张嘴的时候,你要把菜喂到我嘴里。是不是很简单?”

  弥天松了口气,这个奖励很容易做到,弥枫和音华不是就做得很自然吗,承天私下里也是这么宠幻姬的。他就当弥音还是个小女孩,宠宠她吧。

  弥天正在抓紧时间教弥音的时候,弥枫基本上将方案拟定完成,与天广乐进行研讨,方案中的难点在于如何才能不泄露搜寻的目的。既然承天梦魂传承者不主动现身,说明这是承天的意思。他们不能违抗伟人的旨意,大肆地满世界找人,否则只会让他们离目标越来越远,即便他们的意图不是得到宝藏,而是要解决历史悬疑,修正历史,获得更多的先进技术信息,得到未来发展方向的指示。当然,能够知道宝藏下落是最好不过了,但他们不会强求。

  在天广乐的召集下,梦鉴正陆陆续续地回来,梦鉴公事厅每日都很热闹。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也没看见召集者天广乐和弥枫,但是已不像最初那样人心惶惶了。大家叙旧的叙旧、交流的交流、办公的办公,等着最高职能者召集梦鉴大会,到时候自然知道是什么事情。

  弥音也已顺利地进入了教学第三步。弥天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要让弥音用意志将幻姬梦魂引入弥音梦魂的魂态里并设下屏障,就必须假装问她体内是否有更多的梦魂。

  探查体内自我梦魂和外来梦魂的方式不一样。自我梦魂生来就是觉醒状态,很容易察觉,而外来梦魂是沉睡状态,很难察觉。以前他没有教她探查体内外来梦魂的方法,怕她发现体内有外来的幻姬梦魂,甚至可能惊醒幻姬梦魂,毕竟幻姬梦魂在路飞翎体内觉醒过,很容易再次觉醒。他不知道幻姬梦魂沉睡和觉醒的边界在哪里。

  弥音说了,她体内没有自我梦魂,新生的是当前唯一的弥音梦魂。弥天想,是不是还是用意志模拟器来得稳妥些。但是他已经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一开始就说漏了嘴,说有三步教学,弥音一直缠着要讨第三步的奖励。

  弥天急得狠敲自己的脑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勉强讲得过去的说法。

  “这第三步呢,需要考验你的新生自我梦魂的力量如何,力量强大,说明你的能力很强,可以增强你的使命信心。人从小到大直到未来,都是曲线起伏般的生命轨迹,少有一帆风顺的历程。轨迹上的每个记忆匣子和等待着装入记忆的空匣子都是生活的礼物。不管是空匣子还是装有记忆的匣子,你试着把所有匣子封进新生梦魂魂态里并逐一设下屏障,看看你的梦魂容纳力和牵制力有多强。”

  “怎么封进去?怎么设屏障?”弥音一边问,一边想起路飞翎的意志封锁,似乎有那么点感觉。她不由得佩服起路飞翎来,一个不是梦鉴的普通人,竟然本能地知道怎么做。

  “入梦,用意识引导新生梦魂。你的梦魂魂态大环境是草原,让意识像人眼视线一样,让草原的边界不断向外延展,向各个方向转换视角,直到感觉用尽一切力量探到了空间最边界,没法再继续延伸下去。中途,凡是像星灯一样出现的东西,就是一个记忆匣子。你想着一定要抓到它,不能让它到处乱飞,扰乱了你的魂态环境,用你的意志让它所在的你的魂态空间凝定,把它固定在那里,在魂态里找一样东西把它全部包裹起来,比如草丛、树叶、土壤之类的。做到这点后,以后你每次入梦,都要确认并加强覆盖力度。我需要你把这种状态保持一段时间,以强化新生梦魂的力量和你的意志力。我觉得差不多了,才会让你解除意志屏障,把记忆匣子放出来。因为如果不放出来的话,你的梦魂会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很容易崩溃毁灭,失去那些记忆匣子,从而失忆。失忆是小事,但崩溃的梦魂会造成人精神衰弱,严重的话,会精神崩溃,或者身体机能失常。这个度我会把握,你不用担心。你敢不敢挑战?”

  激将法?弥音“切”了一声,说:“小意思,我能执着地追到你,你就知道我的意志力有多强。”

  一句话,说得弥天眼光闪烁,羞得不好意思看弥音。

  “这样说来,第三步是最难的,我做到的话,我要一个大大的奖励。”

  弥天准备逃,被弥音一把抓住:“这个奖励我暂时还没有想到要什么,你现在不用慌。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之前的奖励我都是提前收取的,第三个奖励嘛,我让一步,我做到后再来讨,如何?”

  “那就等到我让你把所有记忆匣子放出来,你也安然无事后再说。”弥天开始讨价还价。

  “我很好说话的。行,就这样。等我挑战成功,完全放松下来后,可以好好想想要什么。”

  “音音,记住,千万不要试图去看记忆匣子里的东西。你的新生梦魂还很脆弱,魂态还不够稳定,很容易混乱空间环境,你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美丽世界就会坍塌。我不想在你的梦里消失。”弥天紧盯着弥音的双眼,深深看进她的眼瞳里。

  虽然难得说出一句肉麻的话,但他不得不说,却也是一句心里话。他害怕她好奇心起,探查到幻姬梦魂。这是为她好,为幻姬梦魂好,也是他的心声。

  他真的很想她的梦里心里一直有他,而且现在的她,梦魂力量根本无法与幻姬梦魂的力量相抗衡。一旦去探查,极可能惊动幻姬梦魂,若没有即时放出来,幻姬梦魂即便没有觉醒,也会以潜在力量反控制凝定的局部空间,从而造成整个空间震荡。

  更重要的是,一旦弥音知晓了体内的幻姬梦魂,后果无法预料。他无法再经历一次路飞翎事件或者其他可能事件,他怕自己再也承受不了打击,他会崩溃。

  看着认真而慎重地看着自己的弥天,弥音明白了,他在担心幻姬梦魂被她发现。他还不知道她早已知晓幻姬梦魂的存在,而且还部分觉醒了。

  弥音张张嘴,很想告诉弥天实情,但她说不出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敢说,更不想说,但是那句“我不想在你的梦里消失”说得她心暖暖的。

  “我会听话的。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生活在美丽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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