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61
接下来的几个月，各地出现的异象与上个659年基本一致，只是太史令换成了齐悦，他的说词就不是上一个说词了。上一次这些异象出来时，太史令说这是吉兆，因为每增加一个异象，紫薇之星便亮一些。而齐悦则说今年这个年份有些大凶，虽是吉兆现世，也属凶吉同现，要小心谨慎，方能平安度过。
他在朝堂上说这话的时候，有好几个人都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两眼。
三月，皇家金库落成后，各地以银票兑换回的金子开始陆续入长安。沿途派了军队一路护送，很是热闹了几个月。
祖苇的孩子满百天后，景阳来找了我，说是他准备推举她进禁军。
“禁军？李唯亭会同意么？”
“他手掌禁军与御林军，精力有限，多一个能干的手下对他又没有坏处。”
其实对于祖苇进禁军，真正有异议的是我，我相信以她的性格，真到了那一天，是会带着部分禁军来包围我们。我回答道：“禁军不归六部辖制，你与李将军商量就好，不用跟我讲。”
“你如果不愿意，我还是会尊重你的意见的。”
“我的意见？我意见就是让她离这个朝廷远点！”
“事情过去很久了，你还在恨她？”
“很久？只有一年半！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要来问我，问我便永远只有那一句：这个朝廷，她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结果他果然还是安排她进了禁军，成为李唯亭四个禁军副将中的一个。我们在那个宫城中见面的机会多了起来，这个事情莫名就让我很是烦燥。
四月初一，所有新建的官署投入使用，大伙都很是兴奋，与其它部门合署办公近一年，终于又有了自己的地盘。
我在那理自己办公的东西，崔慎指着我们一起办公时用的那套家具，问我带走不？
“我那有桌子，要这个干什么？”
“如果你不用，明天景阳就会着人把它们搬走，我就要坐到地上办公了。所以咱俩换换吧。”
“你让他搬走吧，我给你做了套新的。”
“真哒？什么木质的？”
“绿檀的。而且是现代款的。”
“Soga，你这人这点是非常好滴，每个男人的喜好都知道，还不声不息的帮我们准备了。你真是我的真爱啊……”
我抬眼看他一下，“真爱？真爱跟你说个事情：晚上早点去吃饭。”
“有什么好吃的？”
“烤全羊，我让第五容君带了几只羊过来。”
“第五容君回来带羊了？我怎么不知道，怎么崔府没有？”
“带了你府上会弄么？带嘴过去吃就好了。人家调回长安任职，行李家眷一大堆的，你几只他几只的，守城的会把他当羊贩子的。另外让你们家管家去得月楼冰窖，年前打赌输给你的一百五十坛酒备好了，让他速速拿走，省得被别人惦记。”
“南木，你真的是我的真爱，真的。”真你大叔！
第五容君是上个657年的时候被派到西部任守疆之将的，他还没有到任上，就被贺鲁父子占了他护卫的州府的地盘。我与尉迟去那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带三万人围剿了西突厥的老巢，将人家的牙帐迁至我们的眼皮底下。他是一个有头脑且战力不差的人，综合考评一直排在领军武将中的前三名。
之前派他去是因为他的考评成绩与西地的特殊性，如今调回来则是因为他本身原是陇地的将领，由他与朝中的辅国将军调了个。辅国将军是朝中二品衔，掌长安城郊的二十万兵权，有勋有职。与辅国将军谈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言明这项调动是中期的。他的二十万兵权由第五容君管理，西面那三十万人口的军屯之地除了归他管，年税的百分之三归他个人所有，而他的工作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西突厥收拾得卑服的，完全让那的民众汉化。
这个事情其实第五容君也做得了，只是他毕竟年轻，比不得辅国将军这个浸润朝局多年的老油条有那么多手腕。而且有些事情他能做，辅国将军却做不了。
待将办公室收拾妥当已是下午了。户部侍郎拿了一个统计明细过来，是关于各地农林牧渔畜种植、养殖数量的统计。粗粗看了一下总数，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不停的开垦，如今这个国家多出了数百万亩田地、数百个淡水渔场、家禽家畜养殖基地，照着这个基数，今年直接归中央国库的银子会超过8000万两，这个量是真实历史的二倍。
“大人，这些是钱庄的汇总，目前已开钱庄两百余家，钱庄掌柜多是官绅子弟或内室，他们人脉好、学识高，大多短短一月便开始有成绩出来。这是到目前为止在途或已入库的金银汇总，折合总计银两二万万两。”
“李侍郎，麻烦速速通知各州府，钱庄至少还要再开两百家。户部派专人跟进，六月前完成。还有，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国适育年龄的夫妻约有多少？”
侍郎同志没有明白我意思，只是看着我，“您的意思是？”
“我在拟折子，要求从现在起，农户人家至少生三个孩子，超过三个的，每多生一个，除了本身可以增加的田地外，额外再奖励银子或荒地。”
“这得要多少银子啊。”
“所以我问你大约有多少适龄生育的，如果需要太多便不奖励银钱，多奖励未垦荒地就好。”
“您这是？”
“这是要迅速的增加人口数量，最大限度的调动全民开垦荒地。我们要用十五年的时间再造一个大唐出来。”
“啊……”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参政议政的数量虽不算少，但像我这样大放厥词再造一个大唐的，古往今来怕是第一人。可是他哪里知道，即使各种新政都能顺利的实施，国家的实力终是会有瓶颈，这个瓶颈就是受制于人口数量。既然要玩，就玩票大的！
“哦，还有一件事情，你拟个细则出来，大致是鼓励番邦属国的百姓成为大唐永久的居民，只要他们迁居大唐安心为民，我们会一视同仁，配给与我们百姓相同的田地和税收政策，如果他们参军，同样享有一样的待遇。”
“啊……”
“你能不啊了吗？细则中唯一要注意的一点便是，他们的入籍的州府要有针对性、集中性，户籍要做特别标注，这样好进行日常的管理。”
“哦……”我看他一眼，他连忙飞跑着出去了。他大约是我最苦逼的手下之一，虽然户部有两个侍郎，但我比较喜欢使用他，每回看他跑得飞快的样子便觉得很是开心。论年纪该叫他一声老大哥，但论起他的这股子活动力，我是自叹不如。
四月的长安可能是一年中舒适度最好的时候，不干不湿，不冷也不热。我听着外间户部官员在整理那一堆东西，觉得声音不大却琐碎，于是搬了把椅子坐到院子里，边晒会太阳边想些事情。
上个月的时候，历时三个多月，终于抓到几个当初绑架的人。那几个人在我们一番威逼利诱下供出了一个信息，那便是吴王恪的儿子跟朝中某些高官联系上了。他们联系上肯定是去年赈灾的时候。
有时候古人在对一件事或一个人的忠诚是现代人不可以理解的。那些吴王旧属中还有一些人以保着旧主的血脉当他们毕生的任务。长江的水灾我们查出了蛛丝马迹，不论是新仇旧恨还是政治所需，给我们点颜色瞧瞧是必需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那些人当中有不少身手好的人，能保着旧主的死忠之士里，这种高人是必备的。只是我们仍不知道另一派是不是李唯亭的人，过年的时候我们曾起过疑心，可是被抓的人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只是执行者不是策划者。
但是无论景阳和我们怎么查，也没有查到当初炸了我们大门的事情是谁干的，那东西又是怎么从他们手中漏出去的。据景阳后来自己讲，他们丢失的不仅仅只有炸了我们大门的那三枚，仍有十几个不知所踪。
这一回，我们没有按照上个659年所做那样，将我那四块玉当祥瑞进献到宫里去。这个东西在这种局势放在宫里着实不安全。
我伸手朝旁边的小几上去拿茶杯，有人拿着壶从旁边拦了一下，说：“我帮你再添点。”
抬眼，是景阳与祖苇，祖苇仍是老习惯，站在他身后。
“国师有事？”
“我的别院建好了，看你哪天有空，约你去看看，顺便休闲一下。”
“你的别院关我什么事情。”
“当初不是跟你说过，会给你盖一个更好的别院嘛，为你盖的，当然要你自己去看看是否喜欢。”
他这话的时候仿佛旁边没有别的人，我不由的看了一眼祖苇，她眼皮动了动，但也只是眼皮动了一下。我是越来越佩服她了，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做到几乎纹丝不动。
“国师留着自己用吧。人嘛，眠不过三尺食不过三餐，那种东西对我没有特别的吸引力。”
“或者，你选择一下，是让我把你那新建的别院再烧了还是去看看我建的是否合你心意。”有几个月没有被他这种神经病似的状态折磨，猛然间再出现，还有些小小的不太适应。
“那你去烧吧，然后我把你的国师府烧了，你再把我的三相府烧了，你来我往的也是一个难得的西洋景。”
“那行，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听说你们今晚有大聚餐，不知道我和齐悦能不能去？”
齐悦是能去的，至于他，我有些犹豫，但后来想想我妈一早上交待我的事情，我只得说：“你、齐悦还有祖苇一起去吧。今天得月楼休业，晚上专门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的得月楼第一百家开业了。”
他轻哼了一下，“他倒是个能人，七十岁的人了还这么能折腾。”
我瞟了他一眼，“谁能有你能，一年多的时间竟垄断了大唐七成的一手药材供应，景国师现在已是大唐数一数二的纳税大户了。”
“我倒是很希望在商场上也与那个男人一较高下，可是他除了开妓院什么也不做，典型的官二代！”
我把茶杯略重的放到小桌上，“说事就说事，不要人身攻击。”
他止住了到嘴边的话，然后四处打量我们的院子。新建成的官署仍维持原格局，与崔慎那边合围起来就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他指指我们光秃秃的院子，“不种点什么？送你们几株丹桂、银杏如何？”
“您还是种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吧，种在南省只会成为一把劈柴。”
“哼，好器量！”
“这是公家的地方，都像你这种想法就乱套了。我还有一些东西没看完，国师自便吧。”祖苇一直在旁边让我很不舒服，相比让她旁边看我们废话，我宁愿回到办公室里看户部在那理资料。我招了个小吏过来收桌椅回屋子里去。
“你有那么忙么？”
我回头，“国师从来只动嘴且还只需讲几句，知道我等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要亲力亲为么？”
“我要操心的事情也少。“
“也是哈，禁军副统领不去带兵卫护，却跟在国师身边，国师要操的心的确不少。那更不能耽误你们了，晚上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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