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33
京巴狗看我坐在地上,以为我又要逗它玩,欢乐的跑过来冲到我身上索抱。这条狗是上上个655年我和若木养的,那时候还没有遇见尉迟,穿越大军只有四个人,我们双方二比二开撕。如果不考虑时间乱套的因素,它已三岁多了,三岁的狗正是闷骚的最起劲的时候。
“看你今天干的好事,做不成荷花酒便算了,这井里全是酒曲,得淘涣多久才能没那股味道。”它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我,嘴角咧出一个超级大的笑容。“还笑,松鼠不是老鼠,你要没本事上树,以后不许再追……”
“南木……”我抬头,看见孙锦世他妈冲着我使劲挥手,“快走,快走远些……”然后我看见长孙厚他老妈从她身后冲出来朝我这个方向奔来,我想起前几天拜托她的事情,那这架势是谈崩了。
我立即抱了狗爬起来就跑,“南木,你等等……”我不能等,中老年妇女是最不能招惹的群体,如果她们喜欢你,会热心的把人化了,如果她们要找你麻烦,纠缠一事可不如这两个字写起来这么轻松,神经极易被折腾坏,所以,我决不能等她追上我。于是,别院在忙活了一天的糯米饭事情后,旋即被我的逃跑行动弄得鸡飞狗叫的。
“夫人,您……”厨子还没您完,便被我连人带菜撞到墙上贴了。
“南木……”若木只来得及叫出我的姓,便只看见我凌乱的袍摆消失在拐角处。
穿过院子,仗着自己熟悉地型从各种小道中奔跑,最后逃窜到了睡莲池边。黄色的睡莲在夕阳中格外亮丽,还有那水面,交织着夕阳的光线有些陆离的感觉,也是极美的。我找了块石头坐了,想看这日落的美景。
“南木,谢谢你。”我回头,长孙厚站在我身后。我有些不好意思,这事办砸了,他却还谢谢我。
“你妈从来都对我很客气的,这回追着我骂,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跟你没关系,我应该早些说的,他们过来的时候我就该说的。与其说是生你的气,不如说是在怪我。”
“小绿那时还带着端午一起生活,的确不是好的时机,如今轻轻松松的一个人说出来才有可能。长孙,我们在现代的日子里,你和公羊不停的重复着656年的日子,没有朋友,没有爱人,这是我们欠你们的。”我们回到现代后,几乎一切回到了原点,他们生活的时光是真实的656年,那个时光里,没有虞绿,没有切罗,没有一切如今熟悉的人和事,而且为了保证事情的进展成功,尉迟和若木经常的重复回到656年,他们便不停的重复过着相同的月或日。公羊有天跟我们说,在那几年中他们没有经历过冬天和春天,只有单调的夏天和秋天。
“你们不欠任何人的,都是为了父母。如今大家都团圆了,没什么比得过这些。他们只是分开太久,重新在一个屋檐下住,操心任何事情时都会放大。都怪时间过得太快,转眼我便成了超大龄剩斗士,而他们又想着诸事完美,迫切的心情与现实粗暴的相撞,便成了这个模样。说起时间,还记得十四年前我们第三次的交手么?我们俩穿着民族服装的样子仿佛还是昨天,那时候的你是个很活泼的女生。”
时间真快,我们认识都十五年了,很多的事情如果没有提示我都开始不记得细节,但那一次还算是记得清楚的,“当然,毕竟是我们第一次没在长安城中交手嘛。可是我不太懂,你为什么跑到蜀地去捣乱,难道就是为了让当地的刺史倒霉下台?”我记忆中他是去将那些刺史的丑事曝光的,蜀地那些州府平时天高皇帝远的,大多数人也不愿意到那险恶之地为官,所以刺史们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很正常。
“不单纯只是那样,我是想换上自己的人,但根本原因却是能更好的隐蔽在山中的兵工厂。”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兵工厂?”
“对,生产炸药、兵器或战甲。那个地方十分隐蔽、资源丰富且水路方便……”
“等等,有没有可能这个兵工厂一直还在?”
长孙厚一思量随即瞪大了眼睛,“如果你没有回写过,极有可能还在……”
“我都不知道这个事情我当然没有回写,神呐,那个兵工厂的产能有多大?我们那次交手是652年,唐朝时间过去6年了,有没有可能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产能?如果那个地方有战争,能够承担蜀地驻军的用量……天啊,闯大祸了!”蜀地常驻兵员总共有三万多人,就是说这个产能不小。如果他们囤积兵器便可以全民为兵,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怕的是囤积炸药,即使兵工厂不扩容,6年的产量也不可想象。要命的是,州府合并考核时,那里的官员因为地理原因放宽了条件,有四个新州府是原刺史留任的,剩下的二两个新州府是原长史提拔的。如果他们不知道兵工厂的存在还好,一旦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蜀中上百万百姓立即可以举兵独立,进可顺江炸平中原,退可固守独径天堑。
他居然建了兵工厂!而我居然没有发现!我们真的闯大祸了。
别院书房中的气氛有些沉重,因为尉迟说:“这个事情应该被人知晓了,但未必是当地官员想囤兵造反。”
“为什么?”
“想想长江水患,这次的水患的破坏力达到了我们上次经历的三倍,今年气候并不很热所以冰川融化有限,上游一带虽然多雨,但如果水道畅通,水位线上涨固然会淹没沿岸的州府,但不会让这么大面积的地方成为泽国。那么有可能是炸药的后果,炸药既可造成山体倒塌、水路堵塞,又可毁坏堤坝、洪水四溢!如果是当地官员所掌握,不会用来毁灭百姓赖以生存的种植,毕竟毁灭最大的粮区对他们造反没有半点好处。”
“朋友们,你们就没发现别的危机么?”崔慎出声道,“如果有人证明这个事情是长孙厚当年所为,那所有事情会算到你们头上!”长孙厚与当年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更成熟了些,极有可能被兵工厂的工人指认出来。今天景阳拿来的圣旨是宫中受形势所迫而发,如果有人跟他们说我们在那地方建兵工厂,轻则是违建黑坊、卖.国牟利,重则是毁坏农业、私兵造反。到时候,前有国法制裁,后有反兵追杀,我们可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尉迟摆摆手,“也不用太慌,这两天本来就该有灾害原因的信息回来,我们先假设各种可能,然后分别想出应对的方法,归要结底,无非就是要让宫里的人、朝中大臣相信。”
我妈经常说“这个事情上没有坏的事情”,果然托她吉言,长孙厚难得安慰我一次,却无意间提起了这个事情让我们可以提前应对。毕竟暗桩们返回的消息即使证明长江是炸毁的,也未必知道兵工厂的前因后果。
吃过晚饭,他们在书房中继续商量对策,我去到客房方向找景阳。我想知道这个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那天他生日就想问的。
他在客房区的廊凳上靠着,手中端着酒杯在看天。月已蚊帐钩般细小,显得金星格外的大。我过去在他对面坐了,这才看见他面前的小几上放着围棋盘,上面没有落子。
“南木,我们来一局?”
“我只会五子棋。”
“五子棋也可以,反正都是围追堵截。”娱乐而已,说得这么杀气腾腾的!
我们划拳决定谁先落子,他赢了,在一角放下一子。我没紧跟着他,在中间落了一颗。“国师真不回朝复命了?”
“我又不是朝中官员,没命可复。不为见你,这圣旨我也不高兴来送。怎么,我的到来让你们如临大敌了?男人们在书房商议,而你来我这打探消息。”
“他们只是在商量救公羊清的事情,我来找你是另外有事。”他脸上突然变得有些兴奋,“你精通政治,帮我提个建议。自古蜀中天府之地易守难攻,在那的官员都是无冕之王,有什么方法可以改变这种局面。”
“你们并州之后的官员不都经过调整了嘛,那么完备的考核监督体系也不起作用?”
我摇摇头,在他纵横都能连成三子的空缺处落下一子,“有些苦寒偏远之地的官员总要留个开口,民情特殊便也只能就地取才。可是这次蜀地之灾也提醒我们,汉中地方富庶,是个上佳的粮仓之地,总要有些独特的钳制方法才好。”
“钳制是要有前提条件的,那个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都无法借力威慑,何来钳制一说。好比这个酒壶,如果你想伸个手进去,要用什么方法?”
那陶酒壶虽肚大但颈小,口子只有铜钱大小,“把它脖子给锯了?”
“对,把它脖子给锯子,口子大了,你的手自然就能伸进去了。后世不是有诗么:高峡出平湖、天堑变通途,一旦关口失去了它天险的地位,蜀中不再具备独自为政的条件,威慑是否就容易了。”
我傻眼一般看着他,“你说得容易,那得要能将那关口锯了才行,立脚的地方都没有,怎么据?”
“你呀,有话就直接说吧,别拐弯了。”
既然这样,我便坦然直视他,“你生日那天我便想问的,这次长江发大水你是不是加料了?上次我来的时候的确也发了大水,虽然早几天发生,但比这小太多了。”
“小多少?”
“如果不考虑花的冤枉钱,大概在四百万两左右,这回如果要达到上次的赈灾效果,之前出去的那700万两仅够完成三分二的目标。”
“是多了不少。不过这钱不冤枉,天堑没了优势。”
“所以,你真的加了料!”他的四大金钢中有武器专家,即使没有我们的兵工厂,他们也可以轻易的实现:将那即将发生的洪灾用炸塌山体堵了,让水量积累到足够多,然后再让其喷薄而发,配合沿途大堤的炸毁,足可以使天灾放大。而那炸山的位置定是在进入蜀中的不远处。“景阳,你疯了么?”
他却温和的笑笑,在我看似要赢的位置落下一子,堵了我所有生机。“南木,我没有加料。别总把我想象成坏人,一有事情就算到我头上。”
“不然呢?这个世界还有其它的现代人不成,还有如此大能量的奇人不成?”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把魏元忠弄出去赈灾?上次的长江之灾也是他去处理对不对?”
“对,他去处理的。长孙无忌说得对,如今朝中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论职位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但是,事情不一样了,就像你说的,灾害是上次的几倍,涉及的人和事多了许多。你既身居高位,长孙无忌在说出他的建议时,你自己可有再细想想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你们与帝后较劲时把他调开固然有好处,但也可能是更大的隐患。”长孙无忌是古人思维,而且他大脑有些损伤,在不清楚实际状况时无法深究许多的东西。那么,我掉进更深的坑里不成?这个坑有多深,会有什么后果。
他是在教我、帮我还是吓唬我。我开始头疼起来,脑袋靠着廊柱。“你觉得会有多大隐患?”
“可能会是百万民众起义!你怎么了,头疼了么?”如果那些银子到不了灾民手中,魏元忠此回又准备得周密,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出面就可以挑起灾民暴动。这么大的棋是谁下的,谁是魏元忠的同伙,谁?我没有想明白,人便朝地上倒去,头真是太疼了。
景阳立即抱了我朝我们住的院子里跑去,高声的叫道:“尉迟容,快叫大夫!”
尉迟从书房冲出来,看我抱着脑袋咬着牙,脸当即变了色,从景阳手中接过我狠狠的说了句:“等下再找你算帐!”
头真的挺疼的,大夫的银针扎在脑袋上半点用都没有,我咬了牙说了句:“快叫人盯死魏元忠。”
“别说话,银针可能扎到血管!你一定要平静下来,心理作用也是主要因素。”是的,我要平静下来,事情已经出了,只有补救才能解决问题。而且,景阳在里面起了什么作用,我们要弄清楚才能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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