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26
出了得月楼不远，我笑道：“今天这茶喝的有意思，该知道的知道了，还有意外之喜。”
“南木兄，你怕是比她算计得更狠吧，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会笑得出来？”
呃，我尴尬了，被拆穿了。我的确在得知这个事情后就打算将圣旨的丢失栽赃到李治头上去，反正他舍不得崔玉莹出宫，如果圣旨丢失，崔玉莹继续留在宫中，顺带又打了武则天的脸，还能狠狠的收拾我们几个权臣，这种一举数得事情他太有可能去做了。再说武则天肯定不会想到我连李治都敢黑，但以她的性格肯定也不会去对质撕破脸，只会暗中主动再给我们一个圣旨，即使两个真的全现世了，她总不会说我们手上那个是假的，毕竟这个团队太庞大了，她想要我们帮她实现宏伟目标，她的政治野心向来是李治的若干倍。之所以没有跟崔慎说我的想法，并故意提起茶叶的事情，就是要引他去得月楼见慕思暖。他都知道人家姑娘的身份了，有些事情就要推进了，相信那个姑娘的表现会不俗进而吸引他。
“你什么时候看穿的？”
“我一到得月楼就想明白了，原因有三，第一，你跟尉迟说的是别让若木病急乱投医，这说明你心里是有个大框架在了；第二，我们四人过命的交情，即使你有话和我单独说，也不用借口我俩去处置赈银，那么就是你在掩盖真实意图下的本能撒谎；第三，最近事情又多又烦，我拉你喝茶只是象征性的推辞一番，太不符合你的性格。慕思暖说出她的建议之后你准备偷偷溜走，说明你的目的已经达成。说吧，什么意图？”
我不能气急败坏的否认，只能闭嘴。他却继续说道：“你早就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却唯独不告诉我，总不会是怕崔家向慕家通风报信吧。你要是怕，不会让她抛头露面的，隐瞒不过是想我们见第一面时随意自在些。左仆射，媒人当得爽哇。侬承包了我们所有人的大媒，这谢媒茶喝得过来吗？”
我立即脸上笑得开了花，这才让他见第二面，他就看穿了我的把戏，我是真的……好吧，我承认跟他斗智斗勇真是差太远了。无所谓，屋里头的男人不比他差就行了！
我紧紧的挽了他胳膊，“右仆射可有看上呢？”他连忙四处张望，怕跟班看见了跟尉迟说。“不要张望，我就是故意的，好让尉迟收拾你！”
“是有些特色，不像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滴滴的小姐，装腔做势的厉害。”
“哼，看上了就直说，又不丢脸，谁说一见钟情就是坏事了。”
“我哪有！”他立即拨高了音调。
“你再说一句没有试试？我们认识这么些年了，你那些小心思我还看不穿么？”
他用力将胳膊从我手里抽出来，拨腿就跑，我当然是追了。好在他没有使用武功，我追得还不算吃力。到成衣坊那条巷子时他拐了过去，我跟着跑过去。我以为他会在成衣坊停下脚步与我说道说道，他却一直朝下跑下去，“崔慎，你给我停下来。”
“不要，你有本事追上我。”
老子不追了，左仆射当街追右仆射，一追还追好几个街口，明天就能上长安城头条。我转身去了成衣铺，找个地方坐了歇会。掌柜的看我坐在院子喘气，连忙过来问好。“东家，您今儿是来送图还是来挑衣饰？”
“就歇会。你给我备些茶点，等下招待客人用。”
茶点刚上好，崔慎便进来了。怕是巷子没跑到尽头就想明白了，他端了我面前那茶一饮而尽，又抓了块糖糕塞嘴里，我挥挥手让其他人都离远些。“有本事别回头啊。”
“我想了想，还是要回来找你。不说玉莹这事连累了你，光是你这份心意也要领情，只是……”
“她不是祖苇，别把她当井绳。”
“女人一主动我便有些那个，那个，你懂的！”
“她哪里主动了，向你表白了还是追着你四处跑了？没有！她到我那只是希望有一个机会能认识你，成与不成她都接受，有这种心态的人绝不是祖苇那种人可以比的。这两天容老爷子一直夸她，说这助手请得很满意，她也真心实意想跟老爷子一起把事情做大，这不就是典型的独立女性么。再者，慕家是你母族的亲戚，如果德行家教差，你父亲会推荐她哥哥当刺史么？你不要把这个事情看得很严重，不试试怎么知道她是不是你的真命天女呢。”
“知易行难嘛。”
“我看你见得越多越怂蛋。讲得不好听点，她就算有目的又如何，这是唐代，你是右仆射，这还是一个夫权的社会，不爽了你可以休了她。”
“你这人太过分了，还没开始就跟我说休不休的问题。”
“那你几个意思？试还是不试？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的行为早就出卖你了！要不是有好感，你会选择不动声色的去查茶叶么，你会在见第二面就问她事关性命的问题么。什么‘知易行难’，与其说怕别人另有目的，不如说你怕自己会失败。反正你爹下了任务，你找老婆的事情归我们负责，这个不行我就继续帮你找下一个，直到你娶了当家夫人为止。”
“我还是喜欢男方占主动的这种关系，比如我当初追你的这种模式……啊，你打我干嘛。”
打你干嘛，猴年马月的事情还拿出来说，对得起我百忙之中为你操的这心么。“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过了三天，我换别的姑娘介绍给你。”
“不是，你还囤货了不成，随时都有替换的。还三天几天的，你有些逼迫的味道了。”
“我不逼你，过了三天还没想好，多半也是不合适的，那就PASS。纠结过久而决定去尝试的感情从来走不到最后，因为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圆满，就会别别扭扭最终导致一拍两散。”
“哼，怪不得当初一次两次的选择尉迟你都只用了几分钟，你这个女人真是长了个男人的心。”我默不做声了，除了尉迟夫人这个身份，在这个时代里大部分的人本能的都没把我当女人看。他看我淡了脸，连忙说道：“南木，我没别的意思……其实是夸你像男人一样果敢。”
我抬头向天上看去，今天的云很漂亮，漂亮得有些失真了，“贤弟，看天上。我从没在陇中之地看过这样的天空。”
“嗯？嗯！是挺漂亮的，天的底色很清透。你真的不开心了？”
“还好。贤弟你先回吧，我还有些别的事情。”
说罢我起身朝外走，他在我后面说了句“我会好好考虑的。”
出了门，想了想便朝崔府的别院而去，那个空置的别院成为我们的大棚基地两年，连宫里建暖棚都是去那学习，也有许多的州府剌使来长安述职时去那看过。经过两年的发展与完善，里面可以多年生长的蔬菜都快长成精了，辣椒、茄子之类的已经长成了树的模样，番茄、豆角之类的藤蔓已爬得老长老长，被来回的缠到了架子上。
我看那番茄长得很是喜人，摘了几个抓在手上，去那活水小池塘里洗了，然后找了块小石坐了，边吃边等人。吃到第三个那个人才来，我将手上剩下的两个给了他。他接过咬了一口，“很清香，不像以前在超市买的。”
“国师，怎么只要离开家或南省，总能看到一个帅哥跟着我。”
“这一向你事多，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
“自然是心里有些烦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有哪里比得上农庄呢。”
“看来问题比较严重了，都独自躲到这菜园子里来了。”
“最近一直没见帝后？”
“见过一次，去履行你让我做的事情。”这也真是个神人，皇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却挑这么个时候跑到清修之地给李治牵线新宠，他懂不懂什么叫合适的场合与时机。“效果似乎还不错，看来有些东西无关乎迟早，只关乎注定。”
我哦了一声，“有新欢就好。省得他明天看见我哪哪都不顺眼。”
“你那种趁火打劫式的胁迫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何况他是皇帝。”他知道了我在寺院里的具体情况，那个事情的具体情况有那么不隐蔽么？
想的是一回事，我说出嘴的却是另外的话，“受不了胁迫的可不止是男人。不过我有些好奇，这么糟心的时候又在寺院之中，你怎么让李治把注意力转向王贤妃的？”
“什么王贤妃？你计划里是让王贤妃上位？”
我疑惑的看向他，“不是王贤妃还能有谁，这宫里还有谁的样貌与家世能替代崔玉莹的？”
他哈哈一笑，吓了我一跳。从来都是一副温和表情的人这么一笑是有些惊人的。“谁说那人是宫里的呢。王贤妃与崔玉莹交好，长相出众，家世显赫与崔府关系亲近，又忠心皇帝，是上好的人选也是最差的人选，有种东西叫触景生情。所以，我带了贺兰蓉去见他们，她的母亲被关入冷宫又无父兄依靠，投靠姨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说的贺兰蓉就是电视剧里说的贺兰敏月，因为武则天的缘故，有限的史载文字里连全名都没让写上，只写了贺兰氏。野史记载，因她很得李治的宠幸差点让武则天被废后位，后与其母陆续被武则天所害，死于真实历史的666年。
现在她还只有十七岁，上一个657年底的时候，李义府的儿子为了追她，差点把原本的妻子给休了。而现在她在这场乱局中还活着，不过是因为她的母亲太过专注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她又年纪偏小的缘故。经此一事，她的心里只怕是生了极深的恨。。
人的生死可能是真的注定了的。武顺较真实历史早七年被处理，此时的贺兰蓉还在宫外当一个快活的姑娘。虽然武则天对武顺有恨，但这小姑娘只要不进宫，还是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景阳这么一弄，是把这个小姑娘往死路上推。
“她二十多岁时没斗过武则天把命送了，这十几岁更是只有死路一条，你……”
“我只要完成你的任务即可，至于是不是你选定的人不重要。再说，王贤妃进宫也有几年了，已经是老人了，翻不出新花样来，而李治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千篇一律的女人。”
他向我坐的地方挪了挪，我只好站起来。“由来只见新人笑，不喜欢千篇一律的又何止他一个。本想来这散散心，您这事情一说心情越发不好了，我该走了。”
他也跟着站起来，“南木，为了别人的事情把自己弄得这么低气压干什么。”
“那我该做什么？袖手旁观、任其不可收拾？景阳，明哲保身的人往往最后保不了自己。”
“我是说处理事情归处理，但心情不能受影响。”
我摇摇头，“我活不出你那么高的境界，直面惨烈时还能保持心境舒阔。我早先跟园子里的人打过招呼，景府需要新鲜果蔬可以直接来摘，除了这一处，长安郊外还有一个庄园，你们也可以去。”
他在后面轻笑，“一起走吧，路上有个聊天的。”
“我要去南省，怕不同路。”
“同路，我也要去那个方向。”我仿佛看见我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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