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48
尉迟这次离开已经一周了。一周里他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我也联系不上他。南中钢铁和皇家邮轮事故已确认是人为的。但我却不能说。
老符这个人虽然当不好寿险老总，也做不好产险销售公司高管，但他是合格的化工厂厂长，不，其实严格意义上这不属于化工范畴。他是个好的制炸药能手。事后，除了孙锦世找到的那些证据，其它的珠丝马迹在二天一夜的大雨后不存在了，或者说我们可以找到埋藏炸药的痕迹，但找不到除了那几张相片以外的其它关联证据。大火后，厂内的资料、设备也都不复存在，厂区监控根本无从获得。而那一片数量不够的道路监控也帮不上什么忙。至于那个邮轮，出事地点位于深水区，更难找到人为的证据。
即使找到，敢做这种事的人也有办法找无数个替罪羊。
我去了大唐金融的总部，直接敲开了崔慎的门。但是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贤弟，你怎么了？”
“困但又睡不着，人相当的烦燥。脾气不受控制，昨天还跟祖苇打了一架。”
“是切磋还是打架？”
“打架，我就觉得我满眼都是火，看她哪都不顺眼，三言两语后动手了。”
我过去伸手摸了一下他额头，又抓了一下他手心。能感觉到接近发烧的那种热度，而且是一下下的，像是那个热度随着脉搏在动。我抽出手，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不松，“贤弟？”
“南木，你再抓久一点，我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我反手握了他的手，另一只手盖在他额头上。“她既然昨天在家，今天应该也在休假，怎么没来陪你？”
“我不想看见她，看见她就觉得烦。”
话才落音，门推开了，祖苇拎着一袋子吃的进来了。她看到我握着崔慎的手，“姐，你们在干嘛？”
“他不舒服。”
“他不舒服你也不能拉着他的手啊。快让他躺下。”
崔慎却突然暴燥起来，“谁让你来的。我不想见你，你出去。”
祖苇当即就呛起来，“不想见我？就想见我姐？旧情复燃了？”
崔慎当即甩开我的手，抓了她往外拖，“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
随即，以祖苇的脾气就在我面前又上演了一出打戏。我无奈，只得起身拉架。结果被他们打倒在地，额头重重的磕在茶几角出了血。我爬起来吼道：“都给我住手，听到没有。”
他们不听我的。我再吼了一次，还是没人听我的。我转身进了崔慎休息室里的洗手间，接了一大盆水，才算把他们浇开。
“屁大点事，动不动就打，你们看看现场成什么样子了。”
“姐，你看他莫名其妙的，又不是我要打的。”
“他身体不舒服你不会让一让？”
“你怎么老说我不说他。”
她这话一出崔慎又要发飚，我一把拉住他，冲着祖苇吼道：“你有没有点情商，这是使小性子的时候么？给我回家去！”
她恨恨的摔门离开。我抓了崔慎的手，慢慢等他安静下来。
“南木，你额头流血了。”
“没事贤弟，你先把衣服换了。今天我陪你，你看看能不睡着。”
崔慎换过衣服，便在床上躺了，我坐在侧面握着他的手，他开始变得平静，然后慢慢睡着。但是一旦我抽出手，他便又醒了。
我只能坐在那陪他，肚子饿了也没得吃。我给孙锦世打了电话，让他送吃的过来。他进屋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崔副总这办公室是怎么回事，你们打架了？”
“他跟他老婆打架了。那个你买的什么？”
“你喜欢吃的西安菜。可你这右手被他抓了怎么吃？”
“我试着换过左手，但好像只有右手能让他入睡。他好像很久没睡了让他好好睡一觉。你要不找个叉子，我用左手叉着吃。”
“我喂你吧。”
在孙锦世的帮助下，好歹吃了些又喝了些。可是麻烦的事情又来了，我要上厕所。我必须把手抽出来了。但就一个小号的功夫，房间里又打起来了，崔慎和孙锦世在打。
我一把上去抓了崔慎，他安静下来，“贤弟？他没跟你吵架怎么也打起来了？”
孙锦世扶起地上的椅子，捡起打掉落的手机，“你妹妹刚才往你手机上打电话了，我接的，说了不到两句他就来抢手机。”
这是什么毛病？祖苇烦燥综合症？
“贤弟，你这样子估计也回不了家。要不去我公司的房间，你这休息室这么小，时间一长我们没法待。”
“好。我真的太困了，南木，我四个晚上没睡了。”
他已达到人不睡觉的的极限了。我只好让孙锦世离得远些给祖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人则领回了我们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我坐在床上，一只手给他握着，另一只手则看文件、打电话。实在要上厕所、洗澡了，就让他醒着。
但新问题似乎来了。我这样陪了他两天两夜，除了我洗澡上厕所的时间是醒着的，一直就睡着不醒了，不吃不喝不上厕所。
孙锦世拿了午餐进来，“他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不醒了？”
“你帮我把他上衣脱了，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
他脱下崔慎的衬衣，我在他的左手小臂上发现了一个小斑块。但这个小斑块不成型，也不像我手上的龙型纹。“应该不是这个东西吧？”
“你怀疑他因为这个小斑块昏睡？医生不是来看过么，一切指标正常。你要不松手吧，让他醒一会，好歹吃点东西洗个澡什么的。”
我松了手让他醒过来。他虽然正常的吃饭洗澡，但整个人好像惊弓之鸟一样显得很紧张。而且只要我们的手机一响他就会看过来，如果是祖苇的电话，他就要抢手机扔掉。最后我们都只能背着他给祖苇通话。
尉迟两天后回来的，他听说我们这几天都住在职场里，直接奔了过来。他进来时孙锦世正帮我按着崔慎，我扑上去抓了他的手，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你们在干嘛？”
孙锦世爬起来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帮我站起来，扶着崔慎一起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这几天我不是坐在床上就是躺在他身边，腰都快断了。而他醒着的时候我和孙锦世还要轮流看着怕他发狂，疲惫不堪。
刚才发狂就是因为看了新闻，新闻里市委班子去酒店慰问灾后的群众，祖苇随身安保出现在镜头中，他看了大约五秒钟随即要去砸电视机。
等到他睡着了，我才跟尉迟说起这几天的诡异。“尉迟，他这是怎么了？”
“跟你当初在唐朝嗜睡应该是同一个道理。”
“可我扒开他衣服看了，他身上没有出现龙型纹，只有一块斑。”
“他的玉不见了。”
“玉？什么玉？”他说得我一头雾水，可他却没有进一步说明。
孙锦世却说道：“玉不见了？那块价值连城的玉？”
尉迟心里一惊，“什么价值连城的玉？”
“一块羊脂玉，有B3纸那么大，安首长送给南木的，崔副总喜欢就给他了。”
尉迟急切的问道：“长什么样子。”
“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雕刻图案，白板。”
“你快去拿来。”
玉拿来以后，尉迟拿着左看右看老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有点像丢的那块玉。”但话刚落音，崔慎就醒了，我与孙锦世面面相觑，这四天以来，他没有在我握着他手的时候醒过。但好在他虽醒了，人却没有狂躁，终于像那个正常的崔慎。
可是我不能一直握着他的手吧，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这时景阳的电话进来了，他问我什么时候去北京。他什么情况？不停的问我去不去北京。“景阳，你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么？”
“算是有事吧，但这个事情只能在北京说。”
我本能的感觉北京有妖孽。“过几天吧，我生病了。”
我放下电话对尉迟说，“你试试看抓着他的手，看他是不是安静。”
尉迟试了，他果然没有狂燥，只是尉迟用的是左手。“抓只手不能解决问题，得找到原因。而且现在收网的关键时间，我们不能这个样子收网吧。”
我抬头看看孙锦世，这几天只要他出马，就能快速的按住崔慎，“孙锦世，你试试看。”
孙锦世握了，他开始变得有些燥但不是很燥的那种，我看了一眼那块玉，把它扔到电梯口，他便安静下来。与玉有关！但我们还是不能松手，无论那块玉扔多远，一旦松手，他就又恢复成那个样子。然后我们又试了几个值得信任的人，但都没有效果。也就是我们三人能让他安静下来。但孙锦世不能让他睡着，只有我和尉迟能。
我们俩人轮流□□或一起□□，前不离三分后不离三寸的，这个状况让我们毫无办法。
既然与玉有关，看来北京之行我是非去不可了。五天以后，我前往北京。
本来我们三个人想带着崔慎一起去北京，但一走进机场他就突然跟小孩子一样不肯进去，又叫又闹引来许多人的围观，只有答应带他回公司他才安静，而他们要有人替手才能不误计划，最终只是我去了北京。
飞机降落北京的时候，我心里的不安又冒出来。到达厅的门口，景阳笑着等在那里。
我想能让他出动亲自接机的，全国不会超过一个巴掌。
“我自己打个车就好，你难得休假还受这个累。”
“接你嘛，应该的。”
我们上了车，景阳才说：“南木，晚上可能不止我们两个吃饭，首长说他也要参与。”
本来就是来找他的，他一起吃饭也没什么，我回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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