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7
隔天上班没多久，张总跟气呼呼的跟我说，合同没签下来。也就说我们把自己喝傻了还不算，那天晚上花的六万多块钱全打水漂了。一个钢铁企业及下属公司的一揽子保险保费几千万，自然会有一群人打破头来抢，花个几万块就想吃下这块肉，从投产比上讲也不太可能。不过这么大的业务量，他们一天之内就能决定跟哪家企业合作？难道别人在昨天许了天价的好处费给拍板的人？
“张总，你知道是哪家签了合同了么？”
“好像是富安保险。”
“富安保险？他们全国才5家分公司，服务能力明显有问题，怎么可能是他们。”不过我马上明白了，根本没有所谓的签合同，不过是变相的在要好处费，前天晚上我们够大方，他们看到了希望。“我们的回佣空间还有多大？”
“最多8个点。”
“就把这8个点拿出来，只要能促成业务合同达成，就给那个人。还有，去春满人间办张卡，存上十万块钱在里面，拿了卡再与他见面。记得保留卡片信息。”老张瞪着眼睛看着我。“领导，这是防小人用的，万一他拿了卡不办事呢？可不能当那冤大头。”
老张一边吩咐兄弟去财务借钱买卡，一面打量我，大约他没遇上过一个下属拿领导当小弟使的案例。
部门的同事问道：“南木，张总明天见了他，如果他一直打太极，想要更多怎么办？”
“更多？比如……”
“比如要更多的钱，或者要我们帮他做一些事情。”
“他一个副总，虽然只管行政人事，但也是有一定资源的，什么孩子上学，老婆换工作之类的，我们这个层面不能解决的事情他也不会提，能给的无非是利益，至于这个利益的输送方式可以多元化，但有个底限，就是所有的投入都应该在这8个点以内，比如这十万块钱的卡，比如让我们帮他情人买东买西。所以明天不能直接跟他说8个点。而是要诱使他说出所有的需求，扣除需求外的钱才是给他个人的纯利。”
“情人买东西？不会吧。”
“他身上那身衣服一看就有故事，正房老婆一般会选大方得体低调有质感的衣服，他那件外套质感一般又有那么多花哨的小细节，一看就是20多岁的女孩子手笔。还有，他那么好色，又有职务之便，有情人很正常。”整个部门的同事都看着我，我只好嘿嘿两下。古代比这污的事更多，这种人又算什么。能用钱摆平的人，都是简单的。
老张第二天私下约了齐副总喝茶，把春满人间的卡递了过去。那人坦然的收了，却没有明示或暗示想要什么，只说喝茶聊天就好，不扯公事。他一回公司就有些着急了，部门花在业务招待上的专项费用是有额度比例限制的，如果没有业务进来，下次谈业务我们连请人吃个饭的预算都紧张。
不想我们真遇上了一个黑心货，有意思。“张总，别担心。这个业务不成，还会有其它的。这花出去的十万块先算我个人的。”
“怎么可能。公司没这规矩，谈业务打水漂也不是一次了，我去财务特别背书一下就行了。”
“您放心，不是我掏，我只是代垫，总要有钱去谈业务嘛。再说，他们公司这单生意没了，其它生意还会有的。”
“一年就一单，还有什么别的保险。”
“当然会有的。公司的理财产品条款不是快批下来了嘛，这种企业做团单最好了，全国上万员工，一人一万就是上亿的规模。”
“可是理财产品销售不归我们管啊。”
“那我们就去找董事长争取参与，我听说做这种业务，靠的就是谈扰几个总对总的渠道，下面才好实施的。”
“行不行啊，我们完成3个亿都有困难，哪里还有精力做这个。”
“本就不冲突的，如果理财产品的代理销售能谈下来，他们的一揽子保险不也可以做了嘛。墙内开外墙外香的事到处都是，是吧领导。”
老张叹气道：“南木啊，我们部门就是完成了3亿，也只占今年规模的二十分之一，跟其他两大业务部门比起来根本没有地位，何况董事长专门成了理财险业务部门，现人都快招齐了。”
“张总，公司开业六年，被卖了两次，董事长换了三任，我理解你明哲保身、小心翼翼的想法，可是您想过没有，如果理财险部门开始工作，我们又被挤到更低的位置了，过几个月理财产品做大了，谁还会记得你这个部门，我们三个亿的规模相比他们，会变得可有可无的。”
“人家理财险部的老总都在办入职手续了，我进去人家怎么想，即使他没想法，我的角色是什么，定位分工是怎样的。董事长又会不会同意呢？”
“那就去找胡董，带我一起去。”
胡董看我跟老张一起进去，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让我们部门参与到理财产品的项目中去，老张兼理财产品副总。
虽然只是副的，但老张那个激动啊，这是地位质的飞跃。“南木，你可真是个福星啊。”
“那张总想好我们要从哪几个方向下手突破没？”
“你的意思是。”
我看了看他，有些无语，这是个属算盘珠子的主。“我们虽然进了这个项目，但销售还是各显神通的，理财险老总长年做银保业务，资源肯定比我们好，我们第一是要利用他的银保资源拿下财产险大项目，第二我们要避开他的长项，开辟属于我们的渠道。首个目标就是母公司旗下的子公司。”
他惊讶的说：“现在就下手？”
“他不是还在办入职手续嘛，我们先抢在前面把战略合同及代理合同签了。”
“那，这个事情……”
我看他，他看我，最后我只好说：“我去试试。南中钢铁就交给您了，怎么样。”
“好。你顺便带两个人一起，也认认集团的门。”
我带着两个人隔天去了大唐金融。前台没人再敢问我有没有预约，我直接敲开了崔慎的门。“崔总，别来无恙啊。”我看见钟婷脸有些红，还在拉衣服。
“天天都能见，这话问的这么虚伪！钟婷你先出去，我有事聊。”钟婷恨上我了，每回我来崔慎都把她赶出去。
我在他的沙发主位上坐了，“就是想问一下崔总，国内银行业务这块，你们谁在管？”
“我啊，国内的企业都是我。两位也请坐。”一同来的两位同事在一边小心的坐了。
“有几个银行？”
“全资控股两个，参股一个。”
“网点数呢？”
“全资的网点到了所有省会、直辖市、计划单列市，参股的嘛都到县级了。你要干嘛”
“参股的话语权有多大？”
“三分之一。”
“我要签下这三个银行跟大唐保险的战略合同及代理合同，你帮我解决一下？”
他笑眯眯的挨我坐了，伸手道：“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看上什么了？”
“你家有块极品老蜜蜡，给我弄过来。”
“就这个？”
他一把抓了我的手，深情款款的说：“那我想要人，你家也不会给啊。哦，还有一样，据说万年的君山银针树今年突然又发芽了，你们家好像已经让人订了下来，到时分我半斤。”
我抽出手，反拍了一下，“那棵树总共只能产约五两茶！”
“你这么小气，那合同的事情免谈。”
我起身准备走人，“行，赶紧的。一周之内我要见到合同。”
“喂，你这是来求人的嘛。椅子都没坐热就走了。”
“当然不是求你。悠着点，有些花不是那么好采的，小心扎了手。走啦。”
两个同事一直没有从我刚才的做派中醒过来。我想了想跟他们说：“崔总是我朋友，他的秘书刚巧又是我同学。”
“你们熟到每天都见？”
“差不多吧。”
还没走到前台，钟婷叫住我。“南木，这么快就谈完事了？保险不太好做吧，崔总说利润最差的就是保险公司了。”
“保险的主要作用是针对社会稳定的，很多的价值对于股东而言不会立竿见影。”
她看了看我的两个同事，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不是跟崔总很熟嘛，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他喜欢一切漂亮、美好的东西。”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喜欢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他喜欢帅一点的女生，比如穆桂英那样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诚心问你，你却逗我。”
“不信？那你自己去问他1。我走了，公司还一大堆事要忙。”
我才转声，就听见她在后面嘀咕，“神气什么呀，还不就是个卖保险的。跟搞传销的一个级别。”
话说得确实不好听，也不像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但要是跟她逞口舌之快，我跟她也没什么两样了。都说人以群分，跟她一起进来的米菲儿只怕也差不多，若木同志能否吃得消。
人就经不起念叨，刚想起这位仁兄，他就从大门处进来。我让两位同事先回去，然后过去来了个例行的拥抱。“乐不思蜀的人终于回来了？”我看看跟在他身后的两位同学，明着调侃他。
“你们先回去整理汇报一下，我跟我妹子有事聊。”我的三位同学可以集体把我拉入黑名单了。
我们在楼下的西餐厅里叫上崔慎一起边吃边聊。
“若木，你这回出去这么久，干嘛去了？”
“你老公买下了个银行集团不算，还让我把不良资产卖掉，把不盈利的业务剥离。累得我不行了。”
“有两个新美女陪着，你知足吧，看看崔慎，只有一个新美女陪着，照样要面对国内这么大一摊。”
“你老公有10个秘书，五男五女都是极老辣的人，我们两人都是配三个老手加两个应届生，档次也差太远了。”
“你们的日子都不错啦，不像我每天就是跑关系卖保险，遇到的人形形□□，三教九流什么货色都有，前两天还被一个钢铁厂的副总给黑了，吃了拿了还不办事。”
若木说：“你在一旁看我们累死累活不伸手帮忙，还好意思诉苦。”
崔慎在一旁笑话我，“她现在是个极有社会责任感的青年，正热血沸腾要把保险公司做大做强，半个小时前还向我下了指令。”
“事情差不多就行了啊，成天跟那些客户打交道，遇到个好色的怎么办。”
我笑道：“那我花钱请他们去消费，比如去春满人间办张卡送给他们，有专业人士服务，谁还愿意花心思在不花钱的人身上。”
“你老公知不知道你出入声色场所？”
“知道。前两天再他的指导下还办了张卡送给那个南中钢铁的齐副总。”
“南中钢铁？还姓齐？”
我看看若木，“你认识？”
“不认识，不过知道他的一个小情人，那姑娘就在春满人间里。”原来如此，那哥们自己不花钱还能照顾小情人的生意，怪不得那么从容的就收下了那张卡。
“你一个总经理日理万机的，还知道一个风月场所小姐的名字，这里头有文章。”
“文章个鬼，大概是上个月初的某天吧，那姑娘被那个姓齐的大老婆打了，一个人衣服破烂流落街头，是我和崔慎把她送回春满人间的，知道这么个破故事总是正常的。”
“这也真是个人渣啊，虽然只是情人，帮她安排个像样一点的工作不行吗，居然还很坦然的面对她在这种地方工作，而且拿着别人给的好处费来花在她身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话说他奇葩，开这个会所的你的老公就正常啦？”
“帮我联系那的妈咪，我就不信那老匹夫花了我十几万，转脸就当不认识。”
当天晚上我就在春满人间见到了那姑娘，她是一个看上去比较安静的人，除了身材高挑，与其他的小姐不是很一样。她进来一看是个女的点了她，有些犹豫不敢过来。
“你别怕，我不是你哪个客人的老婆，不会找你麻烦，我也不是同性恋，没有特殊爱好。”她这才过来了坐了。我问她：“你认识齐炜对么？”
她小声回答：“认识。”
“你是想继续跟他这样不清不楚下去，还是想好好重头再来。”
她又轻叹道：“我也不想这样子，青春饭能吃几年呢？可是人都是笑贫不笑c的，我家里有困难，他呢经常照顾我生意，给的也比别人多。一来二去的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你要帮我一个忙，我就让你上岸，从此不用过这种日子。”
她抬头，有些急切的看我，“什么忙？”
“我有个业务，只要他点头就能成，事成之后我会给你和他每人一笔佣金，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给你找个体面的工作。”
她的眼里开始闪出光芒，“你能给我多少？”
“你需要多少？”
低头略思索了一下，然后细声但坚定的跟我说：“我妈手术，家里翻房子，哥哥要聘礼，至少要50万。”
“你帮我把业务谈成，我帮你解决这个困难。”
“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这张卡里有50万，你先拿着，事成之后我告诉你密码，另外再付你10万。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工作，月薪不会有当小姐高，大约8000左右。”
她急忙说：“我愿意的。”
“既然你愿意，我提醒你一下，我给你钱和安排工作的事情，不要让他知道，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那个人不可靠。”
三天以后，姓齐的主动打电话找了老张谈业务合同的事情。枕边风这种东西真的是好用，尤其是情人的枕边风，怪不得古人说妻不如妾。
我拿了杨柳的简历去找老张，老张立即就反对，“南木啊，她只有初中文化，HR那一关过不了的。”
“她就是做销售，要那么高的学历干嘛。我们做的全是大项目，像她这种要模样有模样，要应酬会应酬，酒量还不差的姑娘上哪去找。”
老张抖拌手上的简历，“可她出身也太那个了。”
笨蛋！“改成收银员、超市理货员就是了。她要不是会所出身，我还不要她呐。再说南中钢铁这个单子可是人家帮着拿下来的，回佣节省的那几十万就当给她发工资好了。”
他把手一摊，“我怎么开口说啊。你去说？正好你跟集团的崔副总是朋友兼兄弟，他们不会拒绝的。”
我无语的看了他一会，“你大小也是个中层干部，能不能腰杆子硬气一点。你要再这样我可申请换部门了。”
他磨叽了老半天才开口，“那我去试试。”
“试试？您要是搞不定，我转手就把她塞到集团总部去，凭她的本事在集团混个职务很容易的。”他一听连忙去了。
杨柳就这样上岸了。公司除了知道她学历低外，没人知道她干过什么。她身材好，人长得漂亮，才进公司一天，其它部门的单身汉就总是借口到我们部门来串岗套近乎。
她坐在我旁边学东西，细声细气的说着话：“南木姐，这个合同我要怎么样处理才好？”
“你要单独提炼出合同的主要要素，与其它的大项目按时间顺序记录好，一旦有售后服务需要不至于要去查原件才知道合同内容，记录项目的明细表要经常看一下，合同到期前两个月就要着手接洽续保的工作。”
“谢谢南木姐。”
我看她这个柔弱的样子，提醒她道：“这是在职场里，你要拿出点利索劲来，不然很快会被人挤走的。”她点点头。
“哈尼，想没想我啊。”崔慎猛的一拍桌子，吓了我一跳。
我捶了他一下，“都忙死了，哪有空想你。干嘛来了？”
“你要的战略合同和代理合同啊，人家都盖好章了，我给你送过来，你们盖了章给人送去好了。”
“效率还可以，只超出我规定时间三天。”
“你要的我亲自送来了，我要的东西呢？”
“我让他带给你。还有事没，没事我正忙着，明天周未，我再请你吃喝玩乐好不好。”
“你真是会卸磨杀驴，本公子不开心，走了。”他挥挥手，帅气的离开我们职场，引来一众男女的注目。
我高声回到：“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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