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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了一觉醒来已快中午，只闻见自己浑身一股霍香的味道。脑子突然清醒，抬臂搁在额头上，烧退了，袖口的花纹也显示那不是我早上穿的那件衣服，我掀开被子，身上的衣服全都换了，侍女什么时候变得主动帮我换衣服了。

　　“等一下，让我贴一块纱布上去，不然肚脐上的霍香粉会掉下来。”我就一直看着他，他却还在唠叨：“霍香可以快速退烧，磨成粉调成糊状后放在肚脐处即可，我给你小腿上绑了两条白酒浸透过的毛巾，也是退烧的偏方，双管齐下，我估计你中午应该就好了，没想还真好了。”

　　“你没去吏部，一直在这当赤脚医生？”

　　“拍个马屁而已，算是为昨天的态度道歉。别用那样防备的眼神看着我，我承认，作为一个年纪不轻的成年人，昨天我的言语有些幼稚了，也是因为反省这些幼稚，才发现于我而言你是一个重要的人。既然是重要的人，在她重病的时候抛开那些忙不完的工作，照顾一下她又如何呢？”

　　他的眼里有真诚，我也回报他完全的真实，起身站在炕上俯视他：“那您觉得我身材如何？”他发觉我语气不对，跳开两步躲掉了我踢出去的脚。转身拿了衣架上的外套扔过来给我：“你先穿上外套，大冷天的别感冒了。”我套上外套下炕趿上鞋，拿起衣架上的腰带一把当鞭子甩向他却给他躲了，他跳出房门，还不忘记回头提醒我把鞋后跟拉上，免得摔了。我腰带都没捆就急追他而去。

　　就这样他走走停停总与我保持二十步左右的距离，我系好腰带，拿出大学里短跑接力的速度向他追去，他反应很灵敏，以专业跑步的姿势奔向吏部方向。我没有实现在他进吏部前追上他痛打一顿的目的，喘着气扶着吏部的大门时，他已坐到了自己位子上。

　　崔慎见我扶门弯腰在喘气，赶忙过来扶我：“若木兄说你病了，要在家休养几日，怎的这样急着跑来，这是慎的帕子，南木擦擦汗可好。”

　　我接过来擦了两下，发现帕子居然很香，不由的闻了两下，问他这是什么香熏过的，他说是用水果切片晒干当香料，熏的时候再加几片新梅花即可。我嗔笑他是个败家玩艺。长安的冬天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吃到外地运来的水果，价格高不说，数量还很有限，他居然拿水果晒干来熏帕子，这要是传出去崔家门几百年的名声里就会有一条骄奢。

　　“南木冤枉崔某了，这些水果干是宫里想要的，崔某着人在产地晒好了再运过来的，原以为宫里是用来当果脯食材，没想这两个月突然流行瓜果鲜花熏衣，我这才也让侍女试试，不想果然不同。”

　　我扯过他衣袖闻了一下，上面也有淡淡的梅花香。

　　“崔贤弟，让你手下小吏去我的衣坊吧，那些用来制香粉烟脂的花瓣、香果来自很多地方，有好多还是西域的品种，剩下的脚料都被我烘干了存在那，本来是用在衣柜里吸潮去味的，既然熏衣用得着，拿两大袋过来，大家都带些回去，保管比你那些贵而不实的干果效果好。马上新年了，大伙也试试宫里贵人们的玩艺，还不用花钱，多好。”

　　崔慎很开心，忙叫了那个拔鹅毛的小吏带两人去扛包。我拉了他衣袖转身走向门外，去吏部前面的院子里散步。离开京城两个多月，有些事情还没来得及详细了解，拉他聊些八卦、闲事。

　　“你刚才说的武顺的事情我估计与玉莹当时的状况有某些相似。对了，昨日国公来找我，与我正式言明在你的婚娶之事上他的态度如何，也是让我看看娘娘近状究竟如何。我去了，她一切都好。”

　　“玉莹自是无事。至于婚娶之事慎自有主张，他的话不算。”

　　“你与玉莹还真是一母所生，她也如你这般所说，可见她是真的了解你。”

　　“慎已而立，想问南木一个真话，你究竟要怎样才会答应慎？”

　　“国公有句话说得好，我既选择朝堂的风云际会，便无法当个守在后院的贵家主母。崔慎，作为女子，你是上佳的夫婿人选，但作为同僚，我只能当你是好兄弟。除了世俗如此，除了家世的悬殊，还有很多的人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别人不说，皇后便第一个不愿意。”

　　“她又为何反对？”

　　“我们可以是她的得力干将，却不能合力成为一个无法控制的强大所在。上位者要的是绝对的控制力。潇潇洒洒的神仙眷侣只在江湖，不在这繁华的长安城里。贤弟，世间总有两难全的事情，你懂的。”

　　“我将来更愿选择江湖。趟有那样一日，南木可会答应我？”

　　我笑着看他：“也许会。”他异常兴奋，给了个熊抱，惊吓到了扛包而归的几位小吏。

　　我想，抛开情感不说，如若真如我看到的记录一般，我未来是手握六部的二品大员、富甲一方的天下财主，他只怕更是赫赫一品，如此的强大权力，又有谁希望我们会在一起。神啊，我未来都混到二品成了巨富，都还没能把那三个妖孽除了，我们还要在大唐逗留多久？？

　　不，这里面有个信号：如果只是按目前的新政方向走下去，我们便如记录一般，即使高官巨富但皇权仍在。也就是说只要不再生些新政之外的大事端，我们会成为记录上的模样，历史还会有修复的余地。野史止于我们的颠峰，没有记录我们的结局，是否意味着那个时间是分隔点，是我们和他们共同的机会所在，谁抢得最终的主导权，谁就能决定时空的走向。

　　吏部的房间里燃起了几小包干果渣当熏香，整个空间里充满着香甜的味道，引得腹中有些蠢动，才想起根本没有吃午饭便追打那厮来了。我像个耗子一样打量吏部哪里有吃的没，发现唯一可以入口的只有茶叶，总不能嚼茶叶，那东西越吃越饿。无力的趴在桌上拿着鹅毛笔有一搭没一搭的写，好歹再坚持个把时辰便到晚饭的时间。

　　“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这是他们例行的年前问候，因为新政考核的缘故，第一站便到了吏部。虽然很饿，也只能起来向他们行礼，眼睛却看着他们身后内侍们手中捧着的赐品：菜！呵、呵、呵。

　　“又是一年底了，其他官员现在多已在安排过年之类的事物，而各位却还在此辛苦，朕在此谢过各位了。这是宫中暖棚所产的新式菜品，赐些与各位，大伙也好与家人一同品尝一下……”我们大棚里的长得可比这好多了，现场五个职级最高的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东西了，换些金子可好？

　　我领了两根黄瓜拿在手上，拿帕子擦擦准备开咬，武则天冲我招招手又指指门外。这是自武顺进宫后我第一次与她聊天。

　　“长安城中现在最引人注目的只怕莫过于南木大人与尉迟大人了，一趟南地之行，美女救英雄的故事居然盖过了此行本来的光芒。”

　　“微臣惭愧！”

　　“陛下与我想当回月老，可有机会？”

　　“月老？”我的惊讶程度不低于我表情的夸张程度。

　　“你与尉迟大人！你二人思谋相当，配合无间，虽是文臣，也有武胆，一起成功的平定了西地与南地，这长安城内，除却与你有兄妹之情的若木，可还有第三人像他一般？”

　　“娘娘，我……没想过成亲……您……我……唉，娘娘，微臣如若嫁他，这同朝为官的身份如何处置才好？夫妇二人同在一朝却心思各异？”

　　“如若成亲，他总不会与自己的夫人对立。没了他，关陇一系在新政中便断了臂膀。”一桩婚事，她便可正式接收尉迟容布下的所有人力，逼死长孙无忌，这才是她一石二鸟的真实目的。她就不忌惮我们与尉迟容合力成为那个不可控制的团体？

　　“娘娘，尉迟大人心性高、有主张，见惯了天下殊色，不是一桩政治婚姻可以让他让步的。而且……”我看她一眼，她始终是那副微笑的表情。“微臣完成这新政之后，只想回到最初，做个胸无大志的小商人，怕是会辜负陛下与您的一番好意了。”

　　“南木，有些事情该与你说个缘由了。”我们越走越远，已经快到宫墙下了，侍女侍卫没有一个人跟过来。“本宫成为皇后不久，太史令有日测得奇异天象，说我大唐有异世之人。”她说完便看着我，我心里惊起千层浪，面上却只能表面出困惑的表情。“太史令说异世之人出现，紫薇星光芒突盛，主帝王大吉；同时，中稳的毕宿五、心宿二、北落师门三大远古帝星出现在对应长安的方向，与紫薇之星成辉映之势，主大唐新盛将有三大天将辅佐。你、尉迟、若木三人，无论外表如何的溶入长安，但你三人与唐人思不同、谋相异，所提新政在当今世界的大小各国都闻所未闻，明明不是武将却精于战略，明明只是商人却懂国政要务，古往今来无一人可以做到如此全才，而言语口音更不同于唐境内任何一处居民，陛下与本宫可以确认你们便是那异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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