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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休养了大半个月,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每天吃着尉迟容送来的燕窝、阿胶,肤色养得比以前更好。这两样东西在唐朝即使是宫里也很少有人知道并能弄到的,更别说家中长年备着如此大量的存货。我们吃得很是利爽,权当他欠我们的。

  喝完最后一口阿胶燕窝红糖盏,躺在贵妃椅上很满意的抚摸着肚皮,想着这要是在现代,如此奢侈的日子怕是英国的王室也未必有,心里很是满意。

  “你鼻血流出来了。”尉迟容站在我门口。“赶紧擦擦,别人会以为是因为看到我才流的。”

  “心疼你的补品也不用把我说得如此好色,真是超级无敌大孔雀。”我伸手一摸,果然有流鼻血,这些天补过头了。

  “真是补品吃多了,说个话都火气这么盛。”

  “有事说事,别搞那么长的开场对话。”

  “你怎么还这么悠闲的躺着呢?你的人没告诉你宫里出新戏码了?”

  “知道,不就武则天和武顺之间那点破事嘛。”

  “知道还准备把这狗屁军屯细则递上去,不说他们未必有心思看,之前你弄的那个国家粮仓实施完至少一年以上。”

  “男欢女爱的事情不是我和若木该管的,李治老少通杀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这个破事的,有别的情况?”

  他在那笑得有些诡异,我兴趣大增。“出这么档子事,李维亭发飚肯定在预期内,只是你知不知道他选择的方式是什么?”

  “朝她妹妹下口?”

  “你看你姑娘家家的,说话这么的不文雅。”

  “我估计吃到嘴了,他那种伟岸的外型,也是宫里那位的喜好之一。只是李维亭又不是武顺的情人,她顺水推舟又起不到报复武顺的目的,何必呢?”

  “报复不了武顺,不能给自己图个开心么,李维亭除了没天生的帝王命,不论是外型还是内在,可能还略优于他,而李维亭可能在想,我辛辛苦苦给你守着这长安城和皇宫,你居然动我的初恋情人,那我也让你头上多片绿。”很多时候男人的思维我是理解不了的。如果李维亭真是这么个人,他空守着20多年算什么,好歹是江湖帮主和朝廷二品大员,不至于为了这事跟皇帝较这种劲,太幼稚了。

  中午若木从宫里回来时跟我说宫里异常的平静,武则天没有闹也没有对武顺下什么阴招,李治与李维亭看上去与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几个整个上午都在讨论如何实现国家粮仓的分散建立与管理,也确立了灾荒年的调拨规则与赈灾标准。

  我问他现场气氛诡异么,他说与平时也无大的区别。看来下这盘棋的人手艺又高了不少。只是还没想明白他们怎么布的局,崔慎就到了。他叫了声兄长便自己坐下拿碗吃饭,一点都不像以前一样客套斯文。若木冲我摇摇头,眼角向他瞟了一下。我没开口说话,一直等他吃完一碗放下筷子。

  “南木。”他今天没有在南木二字后加上兄长。“你选了尉迟兄是么?”这是哪跟哪的谣言,正要解释反驳,他没让我说出来:“南木请你先别说,你二人下狱时武后是想让我答应她一些事情,可是违背心意的事情我没有同意,比如我和你的关系。这半月,尉迟兄每日探望人尽皆知,连食客都看出他每天离开时满脸欢颜。且一向不理武后一党的尉迟将军,却在最近的窄乡迁宽乡事宜中破例与我们一起劳心出力,皇后问及南木详况,他皆对答如流,这都说明尉迟与南木关系已非同一般,他与若木兄不一样,所以慎以为那是男女之情。”oh,mygod。我竟不知道尉迟的演技已如此炉火纯青。

  我用眼神问若木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是一脸的懵圈。我转过脸就看见崔慎认真的盯着我看。

  “崔贤弟……”

  “请叫我慎……”认识他这么多年,头回遇见他对我说话如此强势,让我想起上半年在他老家时的模样。他是真有为高位者的素质,文韬武略上等,心理素质优秀,平时温文尔雅,关键时刻能气场强大,要紧的是颜值高,颇得男女老幼的好感。

  “崔慎,你怎么了?现在不是十万民众迁乡最忙的时候么?如何在过年前完成他们迁乡并将安顿款落实才是你最该关注的。”

  “那并不妨碍慎求娶南木。”咔嚓,差点吓我咬到舌头。他今天的风格太诡异了。“原本尉迟兄不知道我心仪南木,还教慎如何表达喜好追求心仪之人,每日着人从华清池附近的私家荷塘送来莲花。可是自打知道我要莲花是送给南木后,他便直接将花送到你这,还天天出入你这得月楼。最近我本就不得空闲,他这样做完全让慎没了表达心意的时机。我只想南木告知是否选择了尉迟兄,如若没有,我将请家父尽快与若木兄议婚下聘,求娶南木。”

  我一听先是一惊,然后忍不住笑起来。尉迟手腕真是高明,一把花,几次出场顺理成章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与我和若木其实是很亲近的,同盟或追求者都可以。这样,不论是李治武则天还是长孙无忌那,他都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崔贤弟,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谁都不会选。包括你!”

  “慎有何不好?”

  “你很完美。但,我们可以是朋友、是兄弟、是同僚,唯不能是夫妻。贤弟,你想过没有,前年你拒绝了陛下的妹妹,如果没有一个足够的理由娶一名女子,你让帝后怎么想?且不说你我之间是否有男女之情,单我是个抛头露面的寡妇便没有资格做崔氏的当家主母,如今可与关陇系抗衡的崔氏至少也得娶个士家之女才行,起码的门当户对还是要讲的。”

  “如果于慎是救命的情谊便可以,不说这两年因政事相救,单是十多年前在那天寒地冰之地救下慎一同熬过那两个月,便值得慎求娶。崔氏虽是高门,但从不拘泥不腐朽,崔氏择妇一是德二是听从人性……”

  又来了,他只要提这事我就想崩溃,只得打手势止住他滔滔之言。“贤弟,我说过我没去过北地,也没有救过你。我以为你听进去了,怎的过了半年又提了?”

  “没有?那窄乡迁宽乡的明细中,南木对于辽河周围的状况为何那么了解,村庄名称、人口分布、土地状况远比迁西地的细则更详细些,西地可是你与尉迟兄出使过的地方。就算北地你让人查探过,可是杨各庄近辽河拐角处的地貌特质从何得知?为何特别提出不仅不可迁入,反要将原有人员迁远些,难道不是因为那年我们被春汛所误,滞留于那挨冻受饿的缘故?”这人的心思细密的也够可以的,居然从一份迁乡明细能联想到十几年前。我看一眼若木,他会意。

  “崔贤弟,你真误解了。去年前往新罗救你时,我二人择道经过误入杨各庄,所以特别有印象。我与南木认识十余年,知道她这个人最是怕吃苦怕受罪的,你说的那些绝不是她能做到的。”

  “若木兄,她若是怕吃苦之人,绝熬不过那二十鞭,更挨不过那两天的打。之前我还在怀疑自己以细则推论有些臆想,可见她从牢中出来时的神态便肯定那人是她。那个样子与战场上见的女子没有二致。”

  “停,闭嘴!再说我与你绝交。”我使劲拍桌子,瞪着他。

  他却笑了:“南木,恼羞成怒很多时候是因为别人说对了。你现在就是这样。”

  我气得指着他,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崔慎,我警告你,你再这么不讲理,我、我……”这个人,以前看到的都是假象,他的内心强大丝毫不比尉迟容差,偏偏还一副斯文书生的皮囊。

  最后一拍桌子,起身要走人。他却一把拉住我一只手,我与若木都傻眼了。如此大胆不拘小节,他今天颠覆了我们对他的印象。

  我用力想挣开,他死死拉着不放:“你又要扯掉我一个衣服袖子么?放手!”趁他愣神抽出手来顺便把他朝后面一推,他一个反空身稳稳的落在地上正好挡住了我出门的路。我都快抓狂了,转身去窗户边,麻利拽着窗帘翻到窗户外面。为什么电视剧里逃跑的女主角能从窗户逃脱,而我只能悬在那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窗帘是锻面的,滑溜的压根抓不住,若木奔来俯身弯过窗户边抓住了我的手,因为我太重,他不仅使不上力,反而有被我拖出窗外的倾向。眼看他多半个身子被我连累拽出了窗户口,楼下一声:“若木放手,我来接着。”我顺利的砸到了一匹马上,明显的感到了马身被我的惯性冲的往下一矮,本能一抬头,若木在全身脱离窗口前被崔慎抓住拉了回去。有武功就是不一样!

  我翻身下马,发现崔国公也在,我再次本能抬头看一眼三楼。

  “东大街人来人往,都看着你吊在墙外面算是什么回事?”

  我回过神来向崔国公行了一礼,他慈祥的轻点头。

  “问你话呢,怎么回事。”

  我瞪他一眼,眼珠朝崔国公那斜一下。他大体猜到可能不合适当着崔国公讲,便没有再追问。“我请崔国来尝尝新菜,谁想聊着公事便晚了些,雅间可还有。”

  “有有有。”我赶紧的把他二人领到二楼的小包间里,好酒好茶好果子的一并都让小二上了。然后回到三楼。崔慎和若木已经坐下在喝茶了,见我进来,两人都笑了。

  笑什么笑,看我跳楼很好玩不成。可是一转念,我也笑了:“崔贤弟,你不用回家找国公了,他就在楼下的雅间。”

  “南木你这是答应了,所以让我现在就找父亲来议亲?”崔慎没等我回话,一脸的欣喜出房间去楼下,我是不知道他哪根神经搭错线了,突变得骇世极俗。但我估计他要是敢跟国公说,能掀起不小的浪。

  若木看着我有些坏坏的笑,他大抵在想我肯定是在使坏了。

  “若木,现在他们已完全的处于上风,现在还参与到我们的事项与人脉中来。”

  “是该使些手段了,不能总是这么陪他搞什么国政改革。只是我想用个最简单的方法,你想不想听听?”我疑惑的看着他,他笑得很奇怪。

  “说,别那么笑。”

  “美人计!”

  “不顶用吧,他吟月居美女的平均水平连后宫都未必比得上,也没见他把谁放在心上,上哪找能让他中计的美女,还得是那种智勇双全的。”

  “你就是呀。”他笑得两眼都眯成缝了。

  “我?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被你若木申说成长相尚可,再过几年可以当外婆的年纪,对一个一个这么熟的敌手使美人计,你是当他全瞎还是全傻,还是你觉得我穿着男装正好投他所好?我又不是中戏毕业的。想点实在的主意!”

  “这是我评估好几个月才想出来的最好主意,再看他前一阵子的态度,要不您老试试?”

  我跳起来掐着他脖子使劲摇,他居然这么想好几个月了,这是个什么人。

  “咳咳,妹子……咱撒……手……行不行……你……先听……我说说……”

  我大马金刀的坐下,拍拍桌面示意他说。

  “你虚与委蛇,面上跟他亲近些,放松警惕咱们才好下手,不然,我俩智计斗勇都斗不过那三人。”

  “两年前刚来时没用这手段,现在用?有个屁用!他把我们的心性、习惯摸了个透彻。”

  “那演日久生情不就好了嘛,越真实越具有迷惑性。”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高兴干这种事!”我走出房门,在门口遇上崔国公。

  他一脸莫测的看着我,我上下左右前后的打量一圈,不明白他的眼神。他说了句“休想在我慎儿那使阴诡之计。”甩袖走了。听话听半截加上想象力丰富真是要命,怕是他自己也忘记上来找我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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