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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想着他怎么着也得与臣子商议一下,下了早朝再召我们,结果第二天天刚亮便有轿子在门口接我二人进宫议事。这意味着我们要与朝臣碰面,谈判的对象由一个王变成了他和满朝大臣。

  新罗人的轿子真是蠢到家,像一口大型的木箱子放在地上,人只能盘腿坐在箱板上,轿厢内也不像唐朝的轿子布置装饰过,就是纯粹的木板拼接。轿夫也不是用肩抬的,一人用一只手抬着走,坐在上面都觉得不安全,屁股咯得有些生疼又不敢乱动,生怕一使力让谁手一滑就砸地上了。

  还好皇宫小,大约一刻钟便停在通政殿(上朝议事的地方)门口,我腿脚有些麻的从这个所谓的御轿里出来,抬头看一眼这个大殿,还不如鄂国公府气派精致。

  我俩一身银锻锦袍配圆山珏腰坠,头顶玉镶金发扣,微笑挺胸的走进去。朝臣们有小声议论的,只是我听不懂。新罗王在他的位置上略有些高的看着我们笑。

  他们今天的早朝果然是集体谈判,有四位高阶大臣提出了自已的想法,比如联姻、退兵、免战、开互市、人参交易以及许多赎金等等。若木没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只是等他们把自己的想法都倒出来,最后闵国舅做了陈述的小结:至少三百万两白银或等价的粮食,退出帮助高丽的战争,签订三十年互不犯兵的条约,开通互市、联姻,这些是新罗的底限。

  “就这还是底限?我朝三个将领不值这么多吧?”

  “普通将领是不值,可崔慎是皇帝最宠幸的宸妃的兄长,是一品国公最爱的儿子。”md,那个叛徒是谁,揪出来非要扒了他衣服游街示众!

  若木低头想了几秒,微笑的看回新罗王安舜:“陛下,两国商议,为何是国舅主导,您没有不同意见?”权臣是每个国王都不喜欢的,果然安舜同志脸有些变色,看了一眼国舅再盯了若木许久,眼睛最后转到我身上:“南木使,昨日寡人让你与若木使好好商议,不妨说说结果,或许寡人会有新的想法。”

  我直视他,笑的有些轻淡:“尊敬的陛下,我与若木使权限有限,不能决定退兵、开互市、联姻之事,唯独有二十万两银子的权限。”

  他冷着个脸:“唐皇派出商人与我商议便罢,如今竟只出二十万两?当我新罗是乞者不成。”

  若木笑着向他鞠躬:“陛下,当然不是。您当知道,崔将军三人既是我唐皇信任之人,如果真有个三长二短必不会罢休,那时只怕是二十万两都没有还要置百姓于水火。”

  “你威胁我?不怕我拘了你二人多添两个质者?”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是冲着我说的,我不太明白他是什么用意,难道他觉得我是这次谈判的主导者?

  我俩眼神交流了一下,想试探一下安舜同志的真正底限:“陛下,唐皇既然只派我等商人过来,本就说明了他的态度,如若您再扣下我二人,或许就真正给了他们借口,那时您是倾全国之力阻雷霆之威还是拱手再为臣属?”唉呀妈呀,若木刺激人的时候一般都是见效极快的。我们还没开始发挥,安同志就把我们关在了传说中的天牢。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基本上不用太担心小命,顶多吃些小亏。

  话说这国家一穷,连个牢房都不上档次,就是些木头配少量稻草,这要是在唐朝,几十个御前待卫就能给铲平了。我们的待遇比崔慎差远了。

  “若木,好久没坐过牢了吧。”

  “哪里,上次为了帮文成公主就进过一次,这北地的牢比吐番的牢差了好几个档次。”

  “现在可以肯定,新罗王的要求是连最近的臣子也不能知道的,他需要一个能镇住我们的地方来谈这个事情。”

  “那抓紧时间休息。晚上太凉不能睡,不然容易生病。”

  我枕到他腿上,两人一起闭眼养神。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觉得有人看着,我睁开眼坐起来。若木没醒,但是他脸上汗流如雨。我伸手摸他额头,发烧了。

  起来走到安舜面前:“陛下,您改变想法了。”

  他把手从牢外伸进来在捏在我肩上,然后顺着胳膊滑下来拉着我的手,我本能的往后一退脱离了他的爪子。

  “南木使,与寡人散散步吧。”牢门打开,他也没征得我的同意便位了我往外走。相信我脸上的表情不温和,可他一直看着我微笑,我的汗毛全站了起来。

  经过针房所属区域时,瞟到宫女们成群的边打量边议论,我抽出一直被他抓得紧紧的手,与他落后一步的距离:“陛下,若木使病了,请赐医者。”

  “南木使,今年贵庚?”

  我眉头皱了下。“陛下,30而立了。”

  他转过来看我:“与寡人相仿?竟一点看不出来。”

  “陛下,朝政繁忙,想必您该回通政殿了,小人也该回去照顾兄长了。”

  “不急。”他一伸手又抓了胳膊,没完了?他向后摆了摆手,跟着他的随侍全部退后至少十米以上并留在原地不再跟上。

  ”南木使,有无兴趣听听寡人其它的建言。”我心里一抖,这厮居然通汉文且说得很好,我们的信息里怎么没这一条?“没想到寡人会唐言?我在少年时曾以遣唐使身份隐在众学子中,在长安城生活了三年。这件事只有极少人知晓。”他拉着我还在慢慢的走,自顾自的回忆当年:“入唐第三年,寡人与同行的人都不幸染上疫症,幸得一位商人以一种奇草相救,我等皆很快复原……”

  他少年时的长安的疫症?我在脑中慢慢回忆,以现代时间来算在三年前到长安的那次,长安城人为因素暴发了疫情,百姓们又吐又泄,还畏冷发烧。我记起从现在的襄阳之地与御林军快马拖了几百车艾草、青蒿,紧赶慢赶回到长安已是事发的第二十几天了,疫情已进入膏盲状态,死了上千人,上万人被传染等死,加之当局者没有现代人这么清楚的常识,整个城市一片混乱,连宫内都不安宁,当时只好建议采用现代管理大规模病源的方法。好在他们的执行力够强,很快便将感染了的人全部集到人员稀少的城郊,派了重兵把手严控进出,又在城中安排了军队消灭疫源、清洁城市卫生和严控水源污染,并在露天架锅熬艾叶水、地龙水发放,不到三天便控制住了事态的漫延。那次折腾完疫情,整个人趴下休息了三天没动。

  是了,我记得遣唐使住的学校也有人感染了,难道这哥们在当中?不对,我们回写过历史,这个人为的疫情应该不存于人们的记忆中。我有些慌张,努力回想哪个环节留了后患。

  “南木,你是否记得,东市长安大街的惠民药店,我的随侍因买不到药与掌柜冲突被赶出来,有个商人见此事后送了他一种草药,我们喝了两顿便好多了,事后我曾向你道过谢……”唉呀吓死我了,不是那场大规模的疫症,只是随手用艾草救的人之一。

  “陛下,您说笑了,十多年前南木不足双十,哪有本事会救人经商。”

  “不,虽然十多年过去,我相信我没有记错。南木,彼时你开的是玉饰店对么?”呃……是的。我卖过许多东西。

  “陛下……”我还没开始说,他就握着我的双手:“南木,这么多年,不想我们还有这样的缘份……”这画风与他之前见我们时的气场完全不同。

  “陛下,小人该去……”

  “若木使已移居偏殿与崔将军同住,有王医诊治。”

  “多谢陛下,小人还是去看看的好……”我拔腿跑,仿佛有个鬼在后面追,我冲到崔慎的住所,发现确实有御医在诊治若木了,赶紧的倒口水喝压压。

  “南木兄,你脸这么白,可有不适。”

  “见到鬼了。”崔慎不解。“刚才被陛下拉去散步了。”我想想都觉得不舒服,不自觉的打了个颤。

  “南木使,陛下派针房的尚宫与您送衣袍来了。”霍,我刚平静的情绪又给吓回来了,这家伙他神经正常么?一个小时前还把我们关在牢里,现在又是看病又是送衣服的。我没伸手接。“南木使,陛下希望您着此服赴今晚之宴。”

  虽然宴无好宴,但去就是了,怕什么。只是我不喜欢穿他们的衣服,还是换了自已的纯白锻袍配金丝平安结,发上束青玉扣,想着不能在那些臣子面前失了气质。结果去了才发现,只有他老人家和一个近侍在里面。

  高丽的桌子小而矮,一旦盘腿坐下来,仿佛他的脸就在眼前了。他给我倒了杯酒,我看着杯子不敢端起来,他笑着把他的杯子与我的杯子掉换了一下,端杯敬酒。

  “小人身体有恙,不能饮酒,但可为陛下执壶。”看他喝了那杯,我拿壶给他倒酒,他一把抓着我的手:“南木,别再躲,你可知寡人思你有十多年了,当年我们以商人身份与你来往过,但突然某天你消失不见了,我们找了几个月仿佛你从没来过般……”我……

  “陛下您饮多了,小人是唐朝商人,且是男人,我帮您叫尚宫侍候您安置吧……”

  “南木,虽你是男子,但寡人日夜思念于你,断不会在你我相处时多饮。如此的缘分不可相负,寡人决定改了最初的条件,南木你留下,不仅不要赎金,还可以保证让其它人都平安返回,且我朝可嫁公主去唐朝以示合好。”他急切的说了这一通,我瞪目结舌。他是个同性恋?拿我换一正二副两个将官?不不不,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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