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未遂
姜玉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愣了好几秒，她把手机递给沈承衍，他看完之后拉开车门下了车。姜玉跟着下车，两个人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旁谁都没有先开口。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比白天小了一些但还是冷，姜玉先开口了满是不解，“他为什么要自杀？他不是已经主动交代了吗？律师说能减轻刑期，他有什么必要自杀？”
沈承衍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不是因为害怕判刑才自杀的。”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不管他交代多少他这辈子欠的债都还不完了，沈阳安知道自己错了却无法弥补，他比一个从来不觉得自己错的人更痛苦。”
姜玉没有说话，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遮住半张脸，“他死了，陆泽安怎么办？”
她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他还没来得及跟陆泽安说对不起，还没来得及当面叫一声儿子，他要是就这么死了，陆泽安这辈子等来的是一具尸体。”
沈承衍从口袋里抽出手把姜玉的头发别到耳后，“他没死成，还有机会。”
姜玉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陆执的消息，这次是一段语音，陆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吵像是医院走廊。
“沈阳安被送到中心医院了，我在急救室外面，护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流了很多血，但还清醒着。”
语音播放完姜玉把手机攥在手心里，这一次，他没跑掉，也不想跑了。
“要去医院吗？”沈承衍问。
姜玉摇了摇头拒绝了，“不去，我不是他的家属不是他的任何人，我去看他，他只会更难受，我不需要他的道歉，我也不会假惺惺地跑去医院说什么，我没那么大度。”
两个人上了楼，姜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听见门响就探出头来，“姐！姐夫！你们回来了！今天炖了莲藕排骨汤，我严格按照教程操作的，绝对零失误！”
沈承衍换了鞋走进厨房，看了眼锅里的汤，沉默片刻难得没有发表意见。
姜瑶等了好久没等到他的毒舌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凑过去小声问姜玉，“姐夫今天怎么了？居然没嫌弃我切的莲藕？”
“他今天没心情嫌弃你。”
姜瑶识趣地没有追问把汤盛出来端到餐桌上，三个人坐下来吃饭。饭吃到一半，姜瑶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姜玉，“姐，我今天在公司楼下看见苏兰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添乱？”
姜玉抬起头看着她只听见姜瑶继续道，“我不是在添乱，我是真的觉得她不对劲。”
姜瑶的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她在咖啡厅一口没喝，但她一直在看手机等消息，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她走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我听不清内容，但她说了最后一句声音很大，她说，我说了，不见面就不签。”
“不见面就不签……”姜玉重复了这句话。
“对，这就是她的原话，姐，她要跟谁见面？签什么？”
姜玉没有回答，她看了一眼沈承衍，只见沈承衍放下汤碗擦了擦嘴。
“她在跟管委会谈配套商业地块的事，意向书不需要见面也能签，发个邮件就行了，但她非要见面，对方不想见她，但她必须在签之前见那个人一面。”
“那个人是谁啊？”
沈承衍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让苏兰说出这种话的人手里一定有她非要不可的东西，她现在最大的筹码是能帮她拿到地块的人。”
姜玉放下筷子，把苏兰在咖啡厅等陆泽安的事、陆泽安从公司去管委会经过那家咖啡厅的事，串联在一起想了很久。
“她在等陆泽安，”她终于开口，“但她等陆泽安不是为了跟他谈，她是在等陆泽安主动去找她，因为她手里有陆泽安想要的东西。”
“陆泽安现在最想要什么？”沈承衍问。
姜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她一直回避的名字，“陈琴倩的遗物，沈阳安交代之前，从沈家老宅带走了一批旧物，其中有一箱是陈琴倩当年留在沈家的东西，苏兰知道那个人是谁，或者说苏兰就是那个人。”
沈承衍的眉头皱了起来，“苏兰怎么会有陈琴倩的东西？”
“因为苏兰的母亲，当年陆建国给了她旧物作为‘补偿’，其中有几箱是沈家处理掉的旧东西，陈家被清退时留下的。”
姜玉站起来走到书房，从抽屉里翻出那份供应商撤出协议的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附件清单里一行很小的字。
“沈家旧宅清理物品，共七箱。”
沈承衍凑过来看那行字，姜玉指着继续道，“我之前一直没搞懂，陆建国为什么要给苏兰的母亲‘旧物’作为补偿，那些旧物值什么钱？”
“现在我知道了，那些旧物不值钱，但里面混了不该混进去的东西，陈琴倩在沈家小楼住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她和沈阳安之间的往来凭证，都被当成‘旧物’处理掉了，沈阳安知道这件事他不敢说，因为说了就等于承认他亲手把陈琴倩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扔进了垃圾堆。”
“所以他让苏兰替他保管？”
“不是保管，是把柄，沈阳安把那些东西给了苏兰，苏兰就有了拿捏他的筹码，现在沈阳安进去了那些东西还在苏兰手里，陆泽安想要回他母亲的遗物，就必须跟苏兰见面。”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姜瑶端着汤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小心翼翼地放下碗开口，“所以苏兰今天在公司楼下等陆泽安不是要跟他谈，是要让他知道东西在她手里，她想让他主动来找她。”
姜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陆泽安会去吗？”
姜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第二天一早，姜玉接到了陆泽安的电话，他的声音比昨天更哑了，充满疲惫像是整晚没睡。
“苏兰昨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他把照片发了过来，是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陈琴倩的字迹，
泽安，妈妈今天学会了写你的名字。
姜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陈琴倩在小楼里住了那么多年精神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她会写字，写的最多的就是儿子的名字。
写的一笔一划歪歪扭扭，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像要把这个名字刻进纸里，印在心里。
“你要去见她吗？”姜玉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她约了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你会去？”
“我去拿回我妈的东西，不是去跟她谈条件。”
电话挂断了姜玉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又像是下不来的样子。
沈承衍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热咖啡，把咖啡放在她手边。
“陆泽安要去见苏兰了。”
“我知道。”
“那你觉得他会把东西拿回来吗？”
姜玉端起咖啡喝了口，温度刚好，“他会，但苏兰不会轻易给，她会拖会提条件，会用那箱东西钓着陆泽安，陆泽安知道她在钓他，但他没办法，因为那是他母亲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沈承衍站在她旁边，也看向窗外，“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怎么帮？”
“苏兰手里那箱东西是陆建国当年从沈家清退的‘旧物’，既然是沈家清退的，产权归属就很清楚了，那些东西属于沈家，老爷子虽然现在动不了，但沈家的东西沈家有权利要回来。”
姜玉转头看着他，沈承衍的嘴角勾起，“沈氏地产的法务部今天下午会向苏兰要求她归还沈家被错误清退的物件，她如果不还沈氏会以侵占公司资产的罪名起诉她，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官司，因为她一打官司，经侦那边就会重新关注她的资金流向。”
姜玉看着他那副我已经想好了的表情笑了，“你昨天晚上就想好这一招了吧？”
沈承衍没有否认，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口，“昨天你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只是没来得及跟你说。”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亮起来。
姜玉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执发来的消息，“沈阳安脱离危险了，他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问我。”
(https://www.xdianding.cc/ddk86079270/3670577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