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姻缘
从栾冰生的庄园出来，顾梅茜没有直接回家，让司机把她送到了野牛咖啡馆。
刚在一群朋友中坐下没多久，就看到手机上艾玥儿的来电,顾梅茜忙从咖啡馆出来，躲进安静的街角接电话。
“玥儿”，顾梅茜有意装出慵懒的语气，“有什么事呀，玥儿？”
“你在哪里，梅茜？”
“我还在他这里呀，你知道的。今晚我恐怕走不掉了呢，他好热情啊，饭还没吃完，他都快把我给吃了！嘻嘻，玥儿你不会介意的吧？反正你有了卢卡……”
“是的！”艾玥儿声音发颤，狠狠地说，“卢卡刚才求婚，我答应了。”
“哎呀，那恭喜你啦！”
“不打扰你的约会了，卢卡在等我，再见！”
挂上电话，艾玥儿明白自己可以彻底死心了，先前的纠结，现在看来只是愚蠢的笑话。
她心口隐隐作痛的同时，也卸下了一副沉重的负担，再也不需要她来抉择，栾冰生的行动已经帮她做出了决定。
葡萄园的黑夜寂静无声，栾冰生在苏凯的一再提醒下下，才坐到餐桌前吃晚餐。他没什么胃口，匆匆吃了几口意面就起身离开了餐桌。
他决定去找艾玥儿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倾诉衷肠也好，表明心迹也好，这些他从前不屑的方式，总强过一生的后悔遗憾。
汽车载着他离开山谷驶入了城区，栾冰生心情忐忑地望着车窗外，脑子里把要说的话一再整理，却杂乱地理不清头绪。
前面再拐过一个路口就是艾玥儿的公寓，他的手机突然响了。顾梅茜的电话好像不散的阴魂，又适时地追了上来。
“栾先生，这件事我一定得马上告诉你，”电话里传来顾梅茜因为激动而变得尖细的声音，“震惊啊！刚才玥儿打电话给我，说卢卡向她求婚，她答应了！”
栾冰生没说话，默默挂上了电话。这样的事情，说什么也该问问当事人自己。
他的手机里没有存艾玥儿的号码，这个号码他可以倒着背出来，他逐一输入一串熟悉的数字，食指微微颤抖。
“玥儿，”他极力保持平静的说话语气，反而显得不太自然，“刚才梅茜告诉我，说你答应了卢卡的求婚？你经过慎重考虑了吗？不能凭一时冲动做这样的决定。”
艾玥儿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和顾梅茜浓情蜜意之余，还关心着她的终身大事，她难道该感激他？！
“没错，我要嫁给卢卡，我决定了！”说出这句话，艾玥儿觉得无比的解恨。
手机无声地滑落在车内地毯上，栾冰生没有弯腰去拾，语气坚决地对司机说：“掉头回去！”
自此之后，栾冰生似乎无限期地沉默了，没听说他返回华城，艾玥儿订婚的事，也没有经他的口告诉任何人。
艾玥儿接受了卢卡的求婚。她打电话给父母，直截了当说了这件事，心中已经做好了父母大发雷霆的准备。
就算在古代，她也没有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猪肉铺的柴大，何况现在这个处处号称自由人权的世界。
倔强的艾玥儿不相信命运，但提及姻缘，她还是有种无奈的宿命感。
在她古代简单的感情经历中，并不是只有令她厌恶的柴大，她的回忆里，还有一双曾经惊鸿一瞥的眼睛。
她自始至终无法确定，那个街市中回眸的翩翩公子，究竟是不是后来托媒人到她家提亲的栾秀才。
……
刚入秋，范阳城下了一场冰粒子，气温一下子降低了很多。艾玥儿在家给受寒的母亲煎药，父亲也没有出门，陪着母亲在里屋闲坐聊天。
安静的艾家小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艾十九闻声迎出屋子，目瞪口呆望着来人。
艾家同时迎来了两位远近闻名的大媒人，一位是槐树坊的陶大娘，一位是观前街的包九娘。
两位媒人脸上喜气洋洋，脚下暗搓搓给对方使着绊，你拉我拽地一起冲到了艾十九面前。
“哎呀呀，恭喜阿耶阿娘哟，你家五娘鸿运当头啦！”身材矮胖的陶大娘挥舞着红绸手巾，挺身站在艾十九面前，把瘦小的包九娘拦在了身后。
包九娘也不甘示弱，灵巧地闪到艾十九面前，亮开嗓音说道：“五娘貌若天仙，冰清玉洁，自然是一家女百家求啊！阿爷你恐怕想不到，有大贵人来给五娘提亲啦！”
艾十九从没想过自己家这个男孩似的女儿，会被人称作‘貌若天仙’，他挠着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管怎么说，媒人上门是大喜事，而且一次来了两位！艾十九笑逐颜开地把媒人让进堂屋。艾玥儿和母亲也出来了。
“五娘，快给客人上茶。”叶大娘提醒呆愣愣的女儿。
艾玥儿飞快地去厨房烧好茶水端了上来，不想错过这个决定自己命运的重要时刻。
“看来两位大媒说的不是同一家人？”艾十九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嫁不出去的女儿，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抢手。
“我先说！”陶大娘反应迅速，“我们这位郎君呢，同五娘相识已久，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哦……”
“是哪位？”艾十九满脸期待。
“东市街口那家宾客如潮，生意兴隆的柴记猪肉铺知道吧？猪肉铺大掌柜柴大郎啊！哈哈哈，恭喜恭喜哟！”陶大娘笑的捶胸顿足，好像捡到了金元宝。
“柴大？呕……”一旁的艾玥儿干呕了一声。
“姑娘你先别嫌弃，”陶大娘止住了笑，正色说道，“柴大郎其貌不扬，可他对五娘是一片真心。柴大郎说了，家中虽不是大富大贵，可吃的穿的不会寒碜，姑娘喜欢的胭脂花粉尽管可着劲儿买，只要将来五娘能生子，他绝不纳妾！”
艾十九夫妇频频点头，他们其实一早就觉得，女儿嫁给柴大是最好的选择。
“该我说了，”包九娘白了陶大娘一眼，“饶是我牵线的喜事有无数桩，这样的姻缘我还是头一遭遇见，也不知你家五娘是哪里修来的福气！”
“哦？”艾十九被她吊足了胃口。
“赫赫有名的栾秀才，想必你们都听说过。”包九娘不急不慢地说，“一表人才不用我说，只要栾秀才出门，每次都有胆大的姑娘冲他扔手帕，塞香袋。这位绝顶俊秀的郎君，偏偏看上了你家五娘，说是在街口遇见一次，就从此念念不忘，相思成疾……”
“栾秀才府上，我们恐怕高攀不起。”艾十九皱起了眉头。
“那是！栾阁老大发雷霆，栾家为这事闹了很久。可栾秀才铁了心非要娶你家姑娘为妾，说是如果不让娶五娘，他就一辈子不娶妻。”
“还没过门就让夫家父子失和，这可不是好兆头。”叶大娘由衷地不想让女儿攀这门高枝。
“您听我说啊，栾秀才可是一片苦心，想尽了办法劝说父母。现如今兵荒马乱，兵变一起，显贵人家都在担心自家的安危。五娘正好会武功不是？栾秀才这才找到了劝说父母的理由，家里多一个武功高强的女眷，在这乱世里比什么都有用……”
“我家女儿的确会武功，可她好歹也是姑娘家，嫁到别人家没人疼没人爱，反而要被当成家丁使唤吗？”叶大娘有些生气。
“栾秀才仪表非凡，才高八斗，家世显赫。您想想看，若不是机缘巧合，五娘哪有半点机会嫁入栾家？”媒人包九娘言辞恳切，“要我说啊，这战乱也不会持续太久，等天下太平，栾家不见得还需要会武功的女眷，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啊！”
“我不给人做妾，要娶只能娶我一个人。”站在一旁的艾玥儿冷不丁说出这句话。
“哎哟五娘啊，你可知有多少大家闺秀，对栾秀才一见倾心，上赶着主动请人到栾家说和的？”包九娘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姑娘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哟！既然栾秀才中意你，婚后自然会宠着爱着，你再给栾家添几个男丁，妻妾的身份能有多大差别？”
“我们小户人家身份低微，”叶大娘踌躇着说，“不过五娘自己不愿做妾，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逼迫她。”
“多谢两位抬爱，婚姻大事，还容我们商议商议。”艾十九忙说。
送走了媒人，艾家父母关上门高兴了一会儿，很快又为选谁家争吵起来。
叶大娘主张女儿嫁给柴大，过安稳的小日子。艾十九觉得攀附栾秀才家，是艾家人改变平民命运的唯一机会。
夫妻俩吵得不可开交，一旁被父母当作透明人的艾玥儿突然大叫了一声：“别吵了，我谁也不嫁！”
艾十九大怒：“你敢不嫁看我不打死你！这回让你自己做主，柴大还是栾秀才，你自己选一个，两天后我们给媒人回信儿！”
艾玥儿想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夜里她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趁着兵荒马乱逃出了范阳城，准备独自去长安闯世界。
得知艾五娘出走的消息，柴大提着杀猪刀追出了城门，说是要去保护五娘。
栾秀才一病不起，热病昏迷了十几天，醒来后一言不发，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整日沉默不语。
(https://www.xdianding.cc/ddk86047/473395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