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抉择
艾玥儿在台阶前站住了，心里清楚他指的是什么。
她试着回忆那毫无征兆的开始，后来怎样演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这一切她并不打算向他隐瞒，可是踌躇地张了张嘴，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栾冰生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痛楚地纠结在一起，又迅速舒展开。
他不露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灰心的冷淡，静静望着艾玥儿的侧影。
原本他并没有把事情想的很严重，以为她只是遇到一个还不错的追求者，心里起了些许涟漪。他觉得在她这样对电影明星也会心动的年纪，偶尔心猿意马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看到她犹豫挣扎的样子，他明白了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迟早还是要告诉我，现在不想说吗？”他语气平淡，却让她更加紧张。
艾玥儿嘴里热锅炒豆似的蹦出几个字：“我回学校，我现在想先回学校。”
“也好，你回去上课吧。我同你们校长谈过，下午你不用再扫院子。”
艾玥儿好像听到了释放信号，撒腿狂奔下石阶，顺着横贯葡萄园的大道，飞快地跑向庄园大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她面前，车身上那个带着葡萄枝叶的花冠标识格外醒目。
她盯着设计繁复的标识，不知是否产生了错觉，她似乎在那一堆错杂的花枝中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身穿黑色酒庄制服的司机从车前绕过来，替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低头坐进车里，快速回头瞥了一眼。从这个角度看不见栾冰生，她却奇怪地觉得，他那双透着寒意的眼睛仍然一步不离地紧随在她身后。
下午的理论课枯燥乏味，艾玥儿心神不定地坐在教室后排，呆望着老师不断开合的嘴皮，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上课迟到的顾梅茜意外地主动坐到了她旁边。艾玥儿往另一侧挪了挪，心想顾梅茜大概又要来找茬了。
没想到顾梅茜露出关切的神情，低声问她：“玥儿，听说你被带去警局了？没什么事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们自己人总归要帮自己的人的。”
“哦，没什么。谢谢你，梅茜。”艾玥儿心里有些小感动，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对待顾梅茜的态度实在不够友好。
“我们还是好朋友呀，玥儿。前两天看见你一个人在扫院子，我心里好难受，都想去帮着你一块儿扫呢。”
“我倒是挺喜欢扫院子，不过他们不让我扫了。”
“是不是栾先生来了？”
“来了，今天早晨到的，我中午刚从他那儿回来。”
“他来我就放心了啊！栾先生一定会把你的事情处理好，都不用我们操心的。”
……
课间的时候，艾玥儿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顾梅茜也躲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妈妈，”每次听见母亲的声音，艾玥儿总是难以抑制的鼻子发酸，“妈妈你还好吗？”
“傻姑娘，你妈妈不要太好哦！你好不好？见到冰生没有？”
“见到了，我在他那儿吃的中饭。”
“哦，那就好。你和冰生常年不见面，这回见面要好好相处，你别总是任性对他发脾气，要知道，耐心再好的人也有极限的呀，你一时任性把别人的心伤透了，到时候后悔，再想挽回可没那么容易。”
“妈妈，我一定得和他在一起吗？要是我遇到别的人呢？”
“哎哟，你要是能再遇到另一个冰生这么好的人，你妈妈也要佩服你的好福气！”
“倒不一定有他那么好，要是我喜欢呢？”
“傻女儿，你知道什么人可以托付终身，什么人不可以？听你妈妈的话不会错，别胡思乱想。你们那学校又是艺术家，又男模的，你一时动心妈妈不怪你。但是大方向你得把握好，你爸爸也说了，婚姻大事我们不许你自作主张！”
挂上电话，艾玥儿算是彻底明白了父母的意思。
假如她的生活中没有出现卢卡这样一个人，她对顺理成章地与栾冰生在一起这件事，不会有任何疑义。
毕竟，她也曾为栾冰生动过心，她当然还没忘记，自己心心念念等待他电话的那些日子。
可是卢卡……
她闭了闭眼，扭头望向顾梅茜，急需找个话题让自己停止思想。否则，卢卡的音容笑貌很快就会占据她的脑海，让她失去思考的能力。
在潜意识里，她对自己这么容易就掉入激情和欲望的深渊感到无比羞愧。
顾梅茜眉梢带着红晕坐回艾玥儿旁边，似乎刚才打了一通让她心摇神荡的电话。
“玥儿，你知道刚才谁打电话给我吗？”
“谁？”
“唔……”顾梅茜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很为难，“算了，你最近心情不好，先不同你讲这些。”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艾玥儿没精打采地收拾好书本，准备去学生休息室整理自己的储物柜，把打扫卫生的工作服还给学校。
她和顾梅茜回家的方向正好相反，并不同路，没有指望顾梅茜会等她。可是顾梅茜今天特别贴心地一直跟着她，说要多陪她一会儿。
两人一起来到学校门口，艾玥儿一眼就看见停在马路对面的那辆黑色轿车，车身的葡萄酒庄园标识图案里，似乎藏着她的名字。
顾梅茜瞟了一眼艾玥儿的脸色，犹豫地说：“对不起，玥儿，本来不想告诉你，还是让你看见了……栾先生下午打电话给我，邀请我去庄园和他共进晚餐。这不，他派车来接我了。”
“哦，没关系，梅茜。我先走了，再见！”
艾玥儿转身朝回家的路走去，走到一半再回头，看见司机殷勤地替顾梅茜打开车门，汽车很快消失在路的另一头。
她突然明白了心如刀绞的感受。
但她仍旧不能让自己陷入这片苦海，同时为了两个人痛苦，与同时爱上两个人一样不可饶恕。
是时候做出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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