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玥姑娘的留学日常
艾玥儿不愿再想下去。
她定睛看清楚了卖汉堡的人，确定不是柴大，这才跟到队伍前面。
“早上好，玥！”汉堡掌柜慌张地接过艾玥儿的硬币，数也没数就扔进了钱箱。
“早上好。”
“玥，你又忘了我的名字？我叫比柴，比柴！”
“你好，比柴。”艾玥儿不安地跺了跺脚。她现在只想快些买到饼，快些赶去学校。
比柴熟练地从旋转烤肉架上削下薄片烤肉，混合了蔬菜和沙拉酱，卷进烤熟的面饼皮里。似乎觉得肉不够多，又飞快地削了些肉片下来，把卷饼裹得鼓鼓囊囊，都快炸开了。
“等等，还有咖啡。”他细心地给咖啡浇上一层厚厚的奶油，又在奶油上放了一块心形巧克力薄脆，这才盖上纸杯递给艾玥儿。
“谢谢！”艾玥儿接过咖啡和卷饼，转身往学校方向快步走去。
她走着走着又跑了起来，迅速超过了前面两个晨跑的人，消失在街道那头。
比柴脖子伸得老长，看着艾玥儿的背影出神。
排在后面的男人迈步跨到柜台前，指着艾玥儿跑开的方向大声说：“我照她那样来一份！”
比柴沉下了脸，说话的语气极不友好：“没有！只有普通版早餐，你要还是不要？”
……
艾玥儿跑了一段，终究经不住卷饼香味的诱惑，放慢脚下的速度，打开包装纸袋咬了一口卷饼，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她确实已经饿了很久。
穿过街心花园，过了前面第二个十字路，右拐就是学校……她吃着卷饼，心里本能地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走进了绿树成荫的街心花园。
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艾玥儿好奇地顺着声音朝旁边走了几步，一眼看见林子里的空地那边，五个中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在围住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推推搡搡。
“秃头怪，秃头怪！”男生们有节奏地齐声叫喊。
“魔鬼！”一个膀大腰圆的男生走上前，扯下小男孩头上的白色棒球帽，把帽子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小男孩痛苦地双手抱住头，无声地抽泣起来。
他的双手没能盖住他那畸形的头顶。
艾玥儿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小男孩头上长了几个突兀的肉瘤，肉瘤表面的皮肤粗糙干裂，好像长了丑陋的鳞片。看得出他正在尝试留长金发来遮盖肉瘤，但稀疏的头发软趴趴地分开了，反而让那几个无毛的瘤子更加显眼。
“呸！怪胎！魔鬼！”男生们厌恶地往小男孩身上吐口水。
艾玥儿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拾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灰尘，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把脸埋在手臂里，没有理会她。
“别哭了！”艾玥儿拉开小男孩的双手，把帽子戴在他头上。
“哟呵……秃头怪有女人爱啦，是个恶心的chink女人！”男生们怪声怪气地起哄。
为首的那个还讪笑着伸出手，飞快在艾玥儿背后摸了一把。
艾玥儿没有回头，一招背越式扫堂腿，飞起一脚正好踹在男生的头部。壮实的小流氓摇晃了几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另外四个吵闹的同伴霎时没了声，惊恐地往后退，见艾玥儿并没有追上来狠打的意思，才跌跌撞撞地往花园小路上逃跑了。
“谢谢你！”戴帽子的小男孩背过身去，偷偷抹干了眼泪，转头对艾玥儿说。
“以后他们再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打我电话，你记下我的手机号码……”
“我记住了。”小男孩并没有把艾玥儿说的的电话号码写下来，或者存到手机里。
“真的记住了？说出来我听听。”
“****……”小男孩流利地说出号码。
“还真记住了，记性真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约书亚。”
“我叫玥。”
“我知道，你是美术学院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
“我妈妈在美术学院工作，我在学校的活动上见过你。”
“哦……我现在该去学校了。”提起学校，艾玥儿突然想起自己今早的目的地，转身拔腿就爬。
“我也去学校。”约书亚跟在艾玥儿身后跑起来。
出了街心花园，小男孩约书亚与艾玥儿道别，两人各自朝自己学校的方向赶去。
转过街口，前面人逐渐多了起来，都是赶着去上课的年轻人。艾玥儿一眼看见了前面的学院门牌。
她急匆匆走入临街的教学楼前厅，却又迷茫地站住了，不知道自己该跟着别人上楼，还是继续往内庭院那边走。
她只好假装站下来喝手中的咖啡，边喝边四下张望。
无数陌生面孔晃过她眼前，年轻的身影好像潮水一般，带着各种各样的气味从她身边快速流过。
她觉得眼花缭乱，没有记住任何一张脸。
“玥儿，快走呀，上课迟到了！”一个大眼睛，留着齐肩斜分短发的女孩，大声叫着从艾玥儿旁边急急走过。
见她没有跟上，女孩又折回来拉住她的胳膊，两人一起往走廊里跑。
艾玥儿暗自庆幸，总算还有一个说中文的中国女孩做伴儿。
来到走廊尽头一间教室，中年女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教室不大，里面大约坐了二十几个学生，只有艾玥儿她们两个亚洲人。
“来，我们坐这边。”女孩在靠墙的位置坐下，示意艾玥儿坐她后面。
艾玥儿把背包放在课桌上，将没吃完的早餐藏在背包后面，准备待会儿趁人不备偷吃几口。等她坐定了四下一看，才发现大家都在光明正大地吃东西。
上完一节课她终于知道，这里的课堂不仅可以吃东西，还能随便同老师说话。坐不住的时候也可以站起来走动，或者索性翘起二郎腿坐在桌子上。
她一下子喜欢上了这所学校。
而且她还有个闺蜜。
同她一起来的大眼睛女孩名叫顾梅茜，似乎对她的一切都很了解。
课间的时候，顾梅茜不经意地问起了栾冰生：“玥儿，栾先生怎么都不来看你呀？”
“唔……我应该叫他来吗？”
“他过来一趟不是很简单么，为什么不？”
“他今天早晨电话里说，让我下周四回家，家父五十大寿。”
“我知道呀，我妈妈他们也要去给艾叔叔贺寿呢。你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我应该准备什么礼物？”
“你爸爸过生日哎，小姐！”
“要不然，我给他老人家唱一曲贺寿词吧。”
“我晕……”顾梅茜倒在教室的白墙上，“就你稀奇古怪的想法最多！不过没准艾叔叔会喜欢呢，你做什么他都觉得好。”
“啊，我父亲他，有这么好？”
提起父亲，艾玥儿眼前又浮现出艾十九那张皱巴巴的脸。只有当她带回酒楼客人给的小费，或是从柴大的猪肉铺里，提回一篮子免费肉骨头的时候，艾十九脸上才会现出短暂的笑容。
早晨上的是的美术理论课，艾玥儿并没有觉得难懂或跟不上，几本教科书和参考书里讲的很清楚了，这种科目，大概自学也能搞定。
因此老师也不讲书上的内容，整个上午都在放幻灯片，给学生们详细介绍中世纪之后的西方绘画作品。
猛地看见屏幕上出现一张LUO体男女的油画，艾玥儿被卷饼呛了一口。她捂着嘴不住咳嗽，心想自己莫非被骗进了什么下流学校……这学校外面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里面竟然教的是这些！
正在她犹豫的当口，老师讲解完了这幅画的故事背景，说里面那两个不穿衣服的人，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神仙——宙斯和他的老婆赫拉。
五分钟后，吃完卷饼的艾玥儿咬着钢笔头恍然大悟，古早的时候没有布料，而且神仙嘛，自然是豁达随性，不在乎身外之物，也不必在意世俗的眼光，所以不穿衣服也就不奇怪了。
整个上午的课程，艾玥儿听得津津有味，只是在老师讲到画家提香的时候，不自觉地走神了一小会儿。
她对自己的胡语水平喜不自禁。假如能带上这独门绝技回到古代，她完全可以独闯长安城，投奔中书省混一个译官的职位，说不定还能承蒙圣恩出使西域，成为名留青史的女官……
她眼神飘渺地望着幻灯屏幕，抿起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没有人打扰艾玥儿的美梦，她自己很快就清醒过来，摇着头感叹生不逢时，时不与我。
如今这个时代，会讲胡语一点也不稀奇，会的人太多。
她仔细思量自己有什么可以傍身的绝技，想来想去也就是武功、唱曲、跑堂这几样，别说傍身了，在这个摩登世界能否用得上都还未知。
“玥儿，发什么愣，下课了！”顾梅茜摇了摇艾玥儿托着腮帮子的手。
“哦……”艾玥儿从遐想中清醒过来，胡乱地把桌上的书和笔袋收进背包。
“下午室外写生课啊，又要出去晒太阳！”顾梅茜埋怨地说着，一样样取出出自己的防晒用品，防晒喷雾，带有醒目LOGO的太阳镜，山茶花手编拉菲草大沿帽……
“帽子真漂亮。”艾玥儿忍不住拿起草帽端详。
“你不是也有一顶？我们俩一起买的呀，去年春假在巴黎蒙田大道那家店，打了折五千多块，你说很划算，还给叶阿姨买了顶格纹镶黑绸带款式的。看吧，我都记得这么清楚，你居然忘了！”
“我最近记性不太好。”艾玥儿心虚地放下帽子。
“玥儿，要不我们今天在学校餐厅吃午餐？外面阳光好刺眼，懒得出去。”
“好的。”
如果能够重活一次，顾梅茜打死也不会和艾玥儿一起走进学校餐厅。
(https://www.xdianding.cc/ddk86047/453511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