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各怀心事
栾冰生满心纠结地望着艾玥儿。她却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歉疚。
他不明白她在搞什么鬼。当初是她自己一心想进这所大学，她确实也很努力，花费了不少精力学习第二外语，练习绘画专业技巧。
但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又似乎想要自绝于这所学校。
她如果不想念书，并没有人逼迫她，回华城找一所付钱入读的学校，可以毫不费力地混一纸大学文凭。何况能考入这所有名的欧洲美术学院，她的专业水准可以说无论国内国外，在同龄学生中都属于较高的水平。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难道是腻味了做大家闺秀、乖女孩，突然要走青春叛逆的道路？
就这样各怀心事，两人谁也不说话。好像怕她逃跑，栾冰生紧紧拽住她的手，任凭她挣扎也不松开。
司机的车已经等在学校外面的岔路上，艾玥儿不情愿地上车，与他并排坐在后座。
她赌气扭头望向车窗外。栾冰生坐在她身边，挨得很近，眼睛目不斜视地望着正前方的马路。
两人似乎都无视对方的存在，但却明晰地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一左一右两个人面无表情，一个左耳根发烧，一个右耳根发烧。
留在酒庄的苏凯和大北早晨没什么事，在葡萄园四下转悠。现在不是酿酒季，繁忙的冬季剪枝工作也刚结束，酒庄工作人员都休假了，只留下了两三个工人，负责维护设备和照看春苗。
美丽的葡萄园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山谷地带，园子四周种了一种名叫Cipressino的橄榄树。茂密笔直的圆筒形大树，一棵紧挨着一棵，把山谷外吹来的海风严严实实挡在外面。
这橄榄树树有个非常形象的中文名字——截风龙。
从绵延的矮葡萄架间走过，穿过截风龙树丛，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河谷地带温暖潮湿，冬天才刚过去不久，漫山遍野已经开满了素色野花，还有红黄色的小浆果点缀其间。
大北帮着厨房大婶采了一篮红树莓，又摘了几簇用来炖肉的鼠尾草和迷迭香。
苏凯则摘来一大篮紫罗兰、紫色风信子和白雏菊。这个时节的野花比较素淡，随着气温的回升，野花的颜色将会越来越艳丽。
受栾冰生的影响，苏凯和大北对花花草草也很感兴趣，分辨得出很多种野花和野浆果的品种。
“采了这么多！够了，够了……”皮肤晒得黝黑的厨房大婶，乐呵呵地招呼他们回前院休息。
早晨厨师现擀的意大利面大受欢迎，舀上一勺罗勒青酱，加入自制的帕尔玛火腿和salami肉肠，再放上切成薄片的白松露……饭量不大的栾冰生也吃了一大盘。苏凯和大北则打算把这面当成一天三餐的主食。
两人采完花果便频繁光顾厨房，热心地帮着尝菜，不住称赞厨师手艺好。
栾冰生让汽车停在了葡萄园入口。从葡萄园进来，走上几级台阶就是前院。穿过整洁的喷泉花园前院，还要再上几级台阶，才是古堡前的平台。
空旷的平台上只有一棵树，这棵树龄百年的巨大意大利石松，伞状树冠就像一只大蘑菇，投下的阴影足足遮住了大半个平台。
一张白色餐桌摆在树荫下，坐在这里可以把葡萄园的美景尽收眼底。抬眼远眺，正午的艳阳下，天边连绵的小山丘好像天际的剪影。
艾玥儿没有心思欣赏葡萄园的美景，闷闷不乐地自顾走上石阶。栾冰生跟在后面，望着她瘦弱高挑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
他极力摆出很生气的样子，似乎随时准备大发雷霆骂她一顿，但其实一见到她，他心里即刻泛起了甜蜜的涟漪，稍不留神，脸上就控制不住地流露出笑意。
这一切，熟悉栾总的苏凯和大北都看在眼里，两人借口去端菜，推推搡搡躲进厨房笑个不停。
餐桌上的粗陶罐插了一大蓬刚采来的紫白野花，散发出带着山谷湿气的清香。
午餐没有上酒，栾冰生自己并不喝酒，对葡萄酒也没有太多研究。他之所以在这地方买下酒庄，一方面是为了投资，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艾玥儿有个落脚的地方。
不过艾姑娘固执地不愿光顾这里，父亲艾离也支持她在学校附近租房住。
桌上大盆大碗摆满了本地传统菜肴。艾玥儿很喜欢这里的食物，不管街边的小吃，学校的快餐，还是这样的特色菜，她都觉得非常美味。
但今天她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在食物上，栾冰生阴沉沉坐在对面，越过紫蓝色风信子花瓣，目不转睛望着她的脸。
她不能通过表情来分辨面前这个男人的意图，究竟是在逼迫她交代所犯的错误，还是觉得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后者她的相貌变了？
“玥儿，你瘦了好多。”
“还好，我最近比较忙。”
“你都忙些什么？跟我说说。”
“嗯……就是学校里那些事，念书学习啊……”
“你不想在这里念书了？你以前不是说，来这里学习是你的理想吗？”
“想啊，我怎会不想念书！”
“既然想继续念书，你为什么在学校里任性妄为？你们校长都告诉我了。”
艾玥儿垂下眼帘，不以为然地盯着白色桌布。她当然知道过去一周发生了什么，她心里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栾冰生知道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越是逼问，她越是不会开口。
他有些内疚，过去总想彼此保留独立的人格，一直和她维持着似是而非，似近非近的所谓亲密关系，实际上对她的内心世界了解太少，以至于现在对她的状况好像雾里看花，完全无法理解她心里想些什么。
他索性换了个话题：“今天你爸爸过生日，你还记得吗？你父母眼巴巴盼着你回去，我也在等你……”
“记得呀！我给父亲准备了生日礼物。”
“你人都不回去，打算怎么把生日礼物送给你爸爸？”
“……我给他打电话？”
“也好，”栾冰生看了看手表，“现在正好是晚宴时间，接到你的电话艾叔叔一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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