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众臣求见
很快到了第三日，期间玄溟一直称病不朝。沈心一直在光华殿照顾玄溟，后宫的来探病妃子也都一一被安闲拦了回去。宫中的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但事实上太后，沈心和红狐都在紧张的布置着。
沈轲如期闹了起来，因为就算玄溟在光华殿也追究不得他什么，他打着忠君爱国的名义，顶多被训斥两句。而相反地，若是玄溟不在光华殿，那朝臣哗然，国不可一日无君，还不知沈轲要闹成什么样子。
所以一早，沈心起身上妆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一片喧闹之声。沈心只做没听见，淡然的继续上妆挽发，只是脸上的妆容刻意画的憔悴了些，宫装也选了深沉的孔雀蓝。
“臣丞相沈轲，求见皇上。”
“臣太傅钟覃，求见皇上。”
“臣吏部尚书萧炎，求见皇上。”
······
沈心嗤笑一声，阵势摆的倒是蛮大。她慵懒的起身，对镜整衣，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吵什么？”冷冷的一声，沈心站在石阶上睥睨群臣。虽然腿有点软，但这种感觉真是不错。
“参见皇后娘娘。”整齐划一的朝拜之声。
沈心看了安闲一眼，“安闲，退下吧。”
“是。”安闲退到沈心身后，暗暗擦了一把手心的汗，这群大人们真是不好应付。
“沈丞相。”沈心直接点名沈轲，“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一大早的把众位大臣聚集于此，意欲何为？”
沈轲不卑不亢道，“非也，臣同几位同僚聚集于此，只是心系皇上因而到此求见皇上。”
萧炎附和道，“正是如此，皇上三日不朝，臣等忧心如焚因而到此求见皇上。”
沈心厉声道，“住口，本宫何时问你话了？”
萧炎官职不低，何时被人这样疾言令色的抢白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沈心转而对百官道，“诸位也都知道，罪妇沈莲谋害皇上，皇上现今卧病在床需要静养，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一个个都说着忠君爱国，可你们做下的又是什么事？”
沈轲答道，“吾等在此喧哗，的确是与礼数不和，只是皇上紧闭光华殿门，除了娘娘谁也不见，老臣实在忧心。”
礼部尚书，“还望娘娘放臣等进去，见上皇上一见，臣等也好放心才是。”
沈心冷笑一声，“今儿你要见，明儿他要见，皇上还要不要静养了？”
萧炎，“娘娘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心虚了吗？”
沈心轻蔑的看了萧炎一眼，“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质疑本宫？”
萧炎盯着沈心，一字一顿的严肃道，“从古至今，后宫专权，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层出不穷，臣只怕再演秋后之祸。”
沈心轻蔑的看了萧炎一眼，“你是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胆敢和本宫如此说话？”
萧炎跪得笔直，似有一身的浩然正气，“臣心向东宁，虽九死其犹未悔。”
沈心怒极反笑，“很好，你既九死其犹未悔，本宫就成全你，本宫倒要看看你这条命够死几次。莫逍何在？”
“臣在。”早就守在一旁的即刻上前躬身行礼。
“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本宫拖下去，打入地牢。”沈心傲然道。
“慢着。”沈轲沉声道。
沈心冷冷的看了沈轲一眼，“怎么，丞相你要包庇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
沈轲恭敬的行礼道，“老臣不敢，只是萧炎大人乃朝廷命官，娘娘似乎无权插手朝廷之事。”
钟覃附和道，“娘娘，自东宁国开国以来一直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定，还请娘娘三思而后行。”
百官齐声道，“望娘娘三思而后行。”
这么一来，就像是一群为朝廷呕心沥血的臣子在苦苦规劝不贤之后。而她就如历史上的马后一样一意孤行，只手遮天，把朝堂政务搅弄的乌烟瘴气，最终被百官以“清君侧”的名义诛杀。
沈心冷笑一声，“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疑惑的看去，却是一道圣旨，黄绢黑字，分明是皇上的笔迹。众人没敢细看，辨明是玄溟的亲笔后忙跪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圣旨如见皇上，沈相不情不愿的伏下身去。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信任沈心，连这样的特权都给了她，说到底她还是自己的女儿，皇上就如此放心？这可是史无前例的。
“沈丞相。”沈心再次点名沈轲，“你可认得这字迹？可是出自皇上之手？”
沈轲面色暗沉，“是，皇上字法大气，瘦劲清峻。在场的同僚们想必都是识得的。”
沈心冷笑一声，“既如此，还有何话说？莫逍，还不把萧炎给本宫拖下去。”
萧炎情知自己难逃一劫，豁出去嚷嚷道，“皇后娘娘，这份圣旨是怎么得来的？你敢发誓吗？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承认，东宁国的老祖宗说了，后宫不得干政。”
沈心还没回话，一道威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何人在此喧哗？”
太后杵着龙头拐杖，身着赭色的宫装，满面威仪的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凤眼带怒的扫过众臣，落到沈心身上，“皇后，哀家是怎么交待你的？”
沈心恭顺道，“儿臣办事不力，望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摆摆手示意沈心不必再说，“哀家都听到了，你平时里不知道立威，如今自然是不能服众了，你把圣旨交给哀家。”
沈心起身，走到太后面前，弯腰躬身双手呈上圣旨。
太后接过圣旨，朗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皇后沈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因朕身体抱恙，特命皇后协理政务，见皇后如见朕。钦此。”
这是当众捧沈心，给她立威。沈心松了一口气，太后在朝中还有一定的威慑力，如此一来，得了太后的认可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
“臣妾领旨，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沈心双手接过圣旨，嘴角微微上扬。这家伙，虽说圣旨是这个格式，可是夸了自己那么一大串也太过火了吧，真是小孩子心性。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淡淡的说，“皇上昨夜病情反复，饱受折磨，约莫四更天的时候才稳定下来，方有些好转。皇后一早就派人通知了哀家，哀家便赶了过来。皇上此刻正需要静养，你们却在此大肆喧哗，哀家叫皇后出来解释你们也不听，尔等可知罪？”
“臣等知罪，望太后娘娘责罚。”整齐划一的声音。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法不责众，哀家这次便饶过你们。若是还是下次，皇上龙体有损，哀家绝不饶恕。”
“臣等谢太后娘娘开恩。”
“沈轲。”太后指名沈轲，“你可知你身为丞相的职责？”
沈轲恭顺的答道，“掌丞天子，助理万机。臣谨记于心，一刻也不敢忘怀。”
太后颔首，“你记得就好，如今皇上龙体抱恙，你身为百官之首，就该维持好朝廷的秩序才对，万不该这般统率百官到这里来闹事。哀家念你是本着忠君爱国的原则，姑且不追究你的不敬之罪。”
沈轲恭顺道，“是，谢太后娘娘。”
太后扫了百官一眼，“都散了吧，丞相，你随本宫去一趟观景台。”
众臣恭敬的退下了，沈轲则随着太后前往观景台。沈心也跟着前往。
今日是斩杀莫莲的日子，皇宫的观景台靠近宫墙，修筑的很高，可饱览东宁都城的全景，自然也能看到刑场。
前些天还想着和玄溟上来看看，没想到今儿却要上来见证一个人的死亡。沈心沿着石阶往上走，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站上观景台，近可看见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川流不息；远可见群山环饲，顶峰一片雪白晶莹。
半晌，太后开口道，“丞相，你觉得这景致如何？”
此刻不在百官面前，沈轲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山河锦绣，好不动人。”
沈心伸手遥指，淡淡的说，“来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虽然距离远，但还是能看见莫莲被押在一辆小小的囚车里，正往刑场方向去。
怪不得冬天街上还有那么多人，沈心后知后觉，原来他们都是来看斩首的。
莫莲迷茫的瞪着眼睛，肩膀处还是很疼，围观的人太多让她眼花缭乱。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昨日她还是衣着华贵宠冠后宫的莲妃娘娘，今儿就是千人唾万人骂的死囚。也不对，她早已失了宠爱，她什么都不是了。
莫莲又哭又笑，老实说，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但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入宫，做表面上风光无限的莲妃。
不知是谁扔了一把烂菜在她身上，接二连三的菜叶，鸡蛋飞了过来。囚车颠簸，肩膀痛的厉害，莫莲闭上眼睛，浑浑噩噩的一会想到这里一会想到那里，不知今夕何夕。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跪在刑场中央了。她痴痴的笑了，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直到此刻，她还是想见玄溟一面，再看他一眼。不是问他为什么，而是想再看他一眼。
“时辰已到，斩立决。”行刑官冰冷的声音响起，朱红的令箭被掷到地上，弹起来滚了几下。刽子手举起了长刀，莫莲闭上了眼睛，一滴清泪滑下，一切都结束了。
观景台上，太后若有所思道，“乱臣贼子，人得而诛之。”
沈轲丝毫不让，“太后所言不错，成王败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诛之。”他此意，即是谁败谁便为乱臣贼子。
太后不再多言，“你去吧。”
“是，微臣告退。”沈轲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等沈轲离开了，太后方才抚着胸口，狠狠道，“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沈心忙扶住太后，“太后息怒，为这等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太后努力平复心情，许久，才叹气道，“罢了，扶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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