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业
一个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男人随意的看了一眼,端端正正的国字脸。
男人正要转回头,耳朵先听到了一个异常好听的声音,那声音,就像夏日里暑气正盛时,微风吹过脸颊的感觉,凉意浸透在他的身体里面,而后,舒散了开来。
那声音,弥漫在路叶草丛的花香四周,顺路,也将他给……包围住了。
让他尽管想,却再也迈不出一步路。
那声音,只道了一句,“又调皮。”然后就听到一个清灵软脆的声音,“我躲在这里你都看的到呀。”男人转头,眼睛微微睁大,怎么会有一个……女人。
她是谁?是沈勿风的姐姐吗?还是他的亲戚?怎么他,从来就都没有见到过呢……
他当然没有见到过。
因为后来的招聘事宜,全都是先经由胡汜檐筛选,曾议把关,然后才由常加轻,扣桌决定的。
整个过程乃至后续的所有程序,常加轻从头至尾,都没有露出一次面。
因为每当家教来到家里上课的时候,常加轻正在上班,而等到那个家教下完课离开的时候,常加轻又才刚刚回家。
夏至,五月中。
夏,假也,至,极也,万物于此皆假大而至极也。
夏至是一年“四时”之一,标志盛夏的来临,与冬至开始数九一样夏至起也数“夏九九”。
《夏九九》有很多版本,最能反映中国大部分地区气候特点的是湖北老河口市一座禹王庙大梁上的《夏至九九歌》:夏至入头九,羽扇握在手;二九一十八,脱冠着罗纱;三九二十七,出门汗欲滴;四九三十六,卷席露天宿;五九四十五,炎秋似老虎;六九五十四,乘凉进庙祠;七九六十三,床头摸被单;□□七十二,子夜寻棉被;九九八十一,开柜拿棉衣。
夏至来临之时,长江中下游地区一般已进入梅雨季节。
而沈勿风与常加轻所在的城市,就属于长江中下游地区。
下个月,就是沈勿风高考的日子。
这不禁让看着沈勿风长大的所有人感叹,常家的小宝贝,终于长大了。
是的,常家的宝贝是常加轻,而沈勿风,是常家的小宝贝。
常加轻并不担心沈勿风,因为据她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沈勿风现在的状态,完全能令她将心好好的放在肚子里面。
今天又是下雨。
曾议一大早就带着人去了院子和顶楼的排水管道清除积苔淤泥。因为胡汜檐刚才说洗衣池和洗手池好像都堵了。
除到一半半,曾议探头往下看。
门边。
常加轻将沈勿风衣服里面的帽子翻了出来,再将它抖平。
最后帮沈勿风换了双雨鞋。
沈勿风无聊的看着蹲着身子帮他换鞋子的人——的头顶。其实…他可以自己来的,只是姐姐一直以来也都做习惯了,所以就没有改;而他也,一直以来都接受习惯了,所以也就没有说。
常加轻撇掉雨鞋上面的一个棉花絮,不知道是从哪里掉出来的……“又在想些什么?”笑的这么开心,大概是哪个东西又戳到了他的笑点。
沈勿风眨眨眼,“在想昨天胡叔差点被那头鱼给滑倒的事情。”说到那件事,这不得不提一下昨天傍晚发生在常家的那件‘小插曲。’
昨天傍晚,大概五点四十几分的时候。
厨房的老方叫小刘把水桶里面的那条鱼给捞起来,她手上的那道菜,马上就要煮好了。
小刘点点头,说捞就捞。
可是当他看到水桶里面那条黑不溜秋的大黄花鱼的时候,动作却忽然停下了。
桶里面的黄花鱼什么也不知道,无忧无虑地吐出了几个泡泡,而后还风骚地甩了甩尾巴,桶里顿时响起一两声水花声。
小刘纠结了一下。
老方打开锅盖,撒下调料后尝了一口,嗯,不咸也不淡,味道刚刚好。
末了还是没听到身后有动静,于是雷霆一声吼:“小刘你好了没有?”好了她就要起锅了。
而此时正要把那条鱼用网兜给兜起来的小刘,吓得一下子就将手里中的鱼给甩了出去。
然后走到门口的胡汜檐正好就遭了殃。
幸亏后面跟着帮胡汜檐驮东西的曾议见状立马的就果断扔下了手中的苹果箱,而后,扶抱住了胡汜檐。
要不然,这人没闪到腰,那都是不正常的。
想到这儿的常加轻也是抿唇一笑,“不许没大没小。”只不过是两个人跌在了地上抱成一团,然后再滚了半圈而已。
沈勿风搂着常加轻的脖子,点着常加轻嘴角边弯起的弧度,“那你还笑,你也是没大没小。”常加轻笑看着沈勿风。
曾议收回视线,哎哟她的脖子喂~差点就要抻断了……“曾议,曾议?”曾议又探出头去应了一声。
胡汜檐正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院子里,微微将伞抬高了一些,“你通好了吗?通好了就可以下来了,这边都可以了,刚小刘跟我说现在都好了,池子里的那些水,现在都能流出去了。”曾议转头,“都差不多了吧?”一大早就到别人家里通水,也真是够辛苦的。
唉,这年头,哪个行业都不容易。
其中一个拿着铁揪的女人摇了摇头,“还不行,这里有东西粘在了管壁上面,我们还在挑,还是今天一次性就挑干净了的好,省的以后烂在里面了,那还更麻烦。”通常第一次只要勤劳些,以后都能省掉很多麻烦。
旁边一个女人点头附和,“是,不然以后就要将房子推翻才能清的了了。”穿着红雨衣帮穿着青色雨衣的女人刮泥巴的人,闻言往后耸了她一下,“去!胡说八道,当心曾姐等下不付钱给你。”女人被她推的往后一趔趄。
‘啪嗒’一声,女人赶紧拉住旁边楼梯的扶手,“啊!你小心点,这要是躺下去,我中午立马就赖到你家去洗澡穿衣、吃饭啃鸡,你信不信?”几人都笑了起来。
曾议伸出头,“还没有,还差一点,你们先去吃吧!不用等我了,我过会儿再下去。”“好。”
半个小时后,几人回到了一楼。
几人将雨衣脱了下来。
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女孩端着几杯热茶点心走了过来,这是老方的外甥女,“……曾婶,这是胡叔让我端过来给你和那三位师傅的,他还让我转告你,饭和菜他热在电饭煲里面了,你呆会儿直接去拿出来吃就行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发现油条被人偷吃了一根。
曾议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小莹。”“不用。”反正也不是她做的,她只是,随手端出来了一下而已。
女孩撑着伞走出了后门,东西送到,她要去学校了。
而此时,屋里面。
三个女人边吃着手里的甜点边低声交谈着,“胡大哥,很是细心啊。”“哪有,上次我还看到他把一个卷尺放在门口的鞋柜上面,结果转个身就满世界的找去了,还咋咋呼呼的问谁拿了他的卷尺。”不过那样子,倒是挺可爱的。
丁桓倍感诧异:“啊?不会吧……我上次修卫生间开关的时候,忘了先去把总闸刀给关上了,还是他先提醒老方帮我给关了的。”说来也真是她粗心大意,换插-座居然敢忘了关电源。
还好有胡大哥。
另一个女人也是皱着眉头不赞成地反驳道:“就是!人胡大哥那么温柔贤淑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被你套上咋咋呼呼这个词了?要我说,要是我再早生个七八年啊,那我铁定就把他给娶了……”曾议用力放下手中的茶壶,“我给你们,又倒了一点。”三个女人:“……”怎么忽然就对她们这么凶了呢。
雨开始变大。
车子开到沈勿风的学校门口,临下车时沈勿风亲了常加轻一口,“姐姐我走了,你要想我。”“好,路上小心。”顿了顿后,又道,“……下次,不许亲了。”沈勿风点点头,“好。”反正换了姐姐亲,那也是一样的。
常加轻轻声叮嘱,“下雨天,如果不想回家吃的话那就在学校附近吃,身上有没有带零钱?”“有,不过勿风想回家吃。”因为家里有姐姐。常加轻抚着沈勿风的脸温柔的蹭了蹭,“好,都随你。”沈勿风下车,常加轻冲他挥了挥手,沈勿风赶紧举手回挥。
车子离开了学校。
沈勿风穿着雨鞋撑着雨伞看了一会儿,“沈勿风,你怎么不进去?难道,是在等我吗?”沈勿风转过头,立马笑了,“你怎么穿成这样。”好像一头斑马。
不对,这就是一头斑马。
男孩的脸立刻黑了,“……还不都怪我老爸,死活就是要把我打扮成这样,说什么这样漂亮,我不让,嘿他居然还向我老妈告状,说什么我不听他的话了,结果我妈二话没说,差点一砖头就扣我脑袋上,吓得我立马就屈服在了我爸比的淫.威之下。”他的人生,苦啊。
沈勿风和几个从旁边窜出来的男孩听到后都笑了,“你妈对你,还真是够狠的。”“那还不是,我老早就在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了,”忧伤的眼神,“可能不是,我可能,是她从外面抱养回来的吧。”几人又是一笑,沈勿风抬了抬眼睛,“嗯,应该不会吧,因为如果是的话,那你妈,就应该直接拿凳子把你给砸死了。”几人同时一默。
然后瞬间觉得此话甚是有理。
许饰气哼哼地道,“对!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没错!她肯定是会这样做的!”穆招妹摇了摇头,“我妈倒是不这样做,她都是对我采取精神上的折磨,比如,跟我说金刚经加紧箍咒三遍时间的话。”杜承语露齿一笑,“搞文学的,那就是不一样。”几个女孩顶着书包从他们身边跑过,“你们几个还不进去,站在这里,开茶会啊?”说完就跑了进去。
董蝉哼了一声,“女生就是烦。”韦杰锌上下抖着眉毛,“女生也是这样说我们男生的。”“你找打。”“我没说你啊,你激动个什么,难道,你是女生……”杜承语笑着拉了一下沈勿风的手,“走,我们先进去,不理这两个癫子。”下雨天还玩猫抓尾巴。
许饰正盯着那两人笑的不亦乐乎,余光瞄到有人要抢走他的同桌……“哎哎哎你干嘛呢,你怎么可以带走我家的小风风都不先跟我报备一下打声招呼呢?你这样做,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你知不知道。”
许饰拉住沈勿风的书包,“小风风啊,你怎么可以……”痛心疾首的打了一个哭的肝肠寸断的嗝“……你怎么可以,又怎么舍得,离我而去呢……”杜承语呸了一声,“想要抄化学考卷,就直说。”许饰哀哀哭嚎,“啊,今年的最佳男主角奖,我又无望了。”沈勿风等人笑到不能自己。
这个癫公子。
铃声响,众人惊,许饰率先叫喊出声,“快跑!不然……我就来不及抄作业了!”“许饰,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要抄作业,你要抄谁的作业?”听到这个声音的许饰,浑身顿时一僵。
几个刚跑了几步路的人也同时转过身子回过了头。
(https://www.xdianding.cc/ddk86033/448381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