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预兆
预兆
“少爷。”
打闹的两人停了下来，让李执安静的听着来人带来的消息。
“什么事？说吧。”
“户部尚书姚青竹请少爷尚书府一见。”
“姚青竹没说有什么事么？”
“回少爷，并没有。”
“知道了，青衣，走了。”
尚书府
躲过府外驻守的禁军，打出听风阁的暗号，李执现在正坐在姚青竹的书房内，人到中年的姚尚书一脸为难的坐在李执右手边等着李执的答复，从进门到现在，姚尚书用尽了一切说辞来诉说自己的请求以及万分的歉意，是这样的，姚青竹育有二子四女，他最疼的是小女儿姚楚楚，姚楚楚也是六个子女中最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
大名府案进入调查后，姚青竹一家被软禁，姚楚楚心疼自己的父亲，生怕自己的父亲因为声明被毁一个想不开就离开人世，所以几乎日日都要跟在姚青竹身边陪伴，姚青竹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虽然及时打住，但是却逃不过姚楚楚的心思通透，软磨硬泡之下，姚楚楚得知，现在案子僵着，是因为李执插了一手，不然皇上很可能赐死姚家来安抚百姓，所以姚楚楚生了心思，想进入听风阁，成为能保护一家的人。
是，不可否认，姚楚楚的心让李执认可欣赏，要知道，大名府一案迟早会查清楚，到时候姚青竹最坏也就是被贬到地方做官，姚楚楚还是千金小姐，没必要进听风阁遭那份罪，听风阁不养闲人，不养无用之人，姚楚楚二八年华，习武已晚，再说她十六年娇生惯养，能不能通过听风阁的魔鬼训练都未可知，李执几乎是不可能答应的。
“姚大人，抱歉我不能答应。”
“哎，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但是为了我的女儿，我还是想试一试啊。”
“哦，不知令千金如此幸运，有姚大人这么疼人的爹。”
“公子说笑了，楚楚是我最小的孩子，都说老儿子大孙子，我和贱内都比较疼她。”
“看来也是这个样子，我与大人密会，大人竟也让令千金偷听。”
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当初李执救下自己，虽然自己一介书生不能武，但也能看出来李执武功定然是高于常人的，楚楚一个寻常女子，怎么能隐去自己的踪迹？
“公子见谅，做父亲的，我总是不能拒绝孩子的要求。”
姚楚楚从内室步出，走至二人面前行礼，
“父亲，李公子。”
“姚小姐应该都听到了吧，恕我不能答应让你入阁。”
“李公子的顾虑小女知道。”姚楚楚目光炯炯的盯着李执，用力而且真诚。
“你知道？那，说来听听。”
“小女知道，我出生在富贵官家，养尊处优，柔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你一定认为我不能吃苦耐劳，但是李公子并没有给过我机会证明自己，太极还能以柔克刚，李公子为何就认为我不能呢？”
姚楚楚是有些像自己的吧，小时候娘不让自己习武，总是要自己安安静静的做个平常女子，认为女儿家就应该娇弱一些，习武，女孩子是做不来的，自己却不信，硬堵着一口气，别人说自己不能坚持，自己就比鸡起的还早，别人说自己瘦小，就拼命补充营养，别人说自己做不到的，自己偏要去试一试。好吧，李执承认，自己有些动摇了，但只是动摇，
“那么，姚小姐为了成功能做些什么？杀人，你敢不敢？”
就别说姚楚楚了，姚青竹活了这么一把年岁也没杀过人啊，闺中女子怎么可能杀人呢？
李执音落，姚楚楚脸色煞白，紧抿着苍白的双唇，缓了一会儿，依然坚定的说，
“我敢，但是我不杀无罪之人。”
“呵呵，那么请问姚小姐，该怎么去判断一个人有罪，还是无罪？又该由谁来判断呢？”
姚楚楚说不出话来，倔强的站在那里，紧抿着双唇。李执站起身来，背对二人，
“既然无事，我就先走一步。”刚迈出的脚步却顿在那里。
“李公子！我姚楚楚，说不上是正义之士！但是今后所杀之人必是奸恶之辈！你问我怎么去判断一个人有罪与否，只要我活着，我的心就是我判断的标准，我还会有一起行动的伙伴，我会听从伙伴的建议，公子也可以派人监视我。”
“三年，我只给你三年时间，而你要学的，用毒，武功，医术，阵法，易容，学的东西很多，为我所用的人，这些东西，都要掌握精髓，而不是略知一二，只学到了皮毛，你要是能做到，我可以破例让你入阁。”
姚楚楚听了李执这一番话，直直跪倒在地，
“姚楚楚他日必谢李公子大恩！”
“四小姐，入阁之后，今日之名已是过去，改头换面也要从改名做起，想好自己以后的名号了么？”
一时间让一个人背弃自己的姓氏，是舍不得的，但是，重新开始的人生，该有一个新的名字。
“四娘！”
李执给了姚楚楚一晚上的时间来跟父母告别，姚青竹在场，所以知道李执带走姚楚楚的事情，姚母并不知情，姚楚楚也遵守李执的嘱咐，并没有告诉自己的母亲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只是一个劲儿的让她放心，做母亲的，哪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离家，当着姚楚楚的面，自然要表现的放心不让女儿牵挂，姚楚楚离开后，姚母忍不住地淌眼泪，一句一句地埋怨姚青竹混了脑子，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害的女儿离家远走，听着妻子哽咽酸楚的声音，姚青竹不禁酸了鼻子。
很久没有给自家小子寄去书信了，当下正好有个机会，李执修书一封，逗逗小弟，顺便交代一下姚楚楚，不，现在要叫四娘，交代一下四娘的去处，既然有心改变，李执就让李卓照顾她一下，要知道，听风阁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希望四娘能坚持下去吧。
地牢里，隐约可见人形的东西瑟缩在堆满稻草的墙角，李执坐在牢门外的椅子上，不带丝毫感情的望着那一堆，
“还是什么都没说？”李执侧头询问站在身边的人。
“回少主，此女嘴严，什么都不肯说。”
李执抬高声调哦了一声，“这段时间，也没人来救她吗？”
“回少主，您刚带她回来时有过三次，之后一直都没有，来者武功上等，但是您派来的人都接下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让我和她单独待一会。”
“是。”
单人牢房里，只剩下门外的李执，和牢内的白珊。
“白珊，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呵，半年了，你们的人只来了三次，让我猜猜，是谁呢？白珊你应该有个哥哥，但是没有血缘关系吧。”
角落里的人听到这句话后似乎动了一下，李执勾勾嘴角，
“他喜欢你，或者说，他爱你，可是你虽然知道，却不接受也不拒绝，因为你喜欢的人是你们所谓的天尊。”
白珊猛然抬起了头，带着震惊的神色看着李执，
“很奇怪？我怎么知道天尊这个名字？”
不愿承认自己确实被李执惊到了，白珊缩回阴影中，静默之后，沙哑的声音响起，
“知道又如何？你们是不可能战胜天尊的。”
“都说爱情中的女人是盲目的，果然，不过我得告诉你，只要是人，就一定会被打败！”
白珊听了这话只是仰头大笑，好一会儿，停下来，似乎在笑话李执，
“天尊是神！你们这些凡人是赢不了天尊的！哈哈哈，哈哈哈！”
李执只当她是爱得太深魔怔了，转身离开。
从地牢回永安侯府的路上，李执碰到了广陵来人，本想打个招呼就走，不料来人却拦住了李执，本来白珊嘴硬冥顽不灵，什么都没问出来，李执就很烦躁，想快点回家休息，连逛青楼都提不起一丝力气，该死的还拦在前面，李执虽然很想骂上几句，但是今天不是以朝中的身份出来的，按理说自己用原来的面貌应该不被广陵的人知道，就像从旁边绕过去，结果被拦下，伸手不打笑脸人啊，就算对方想找麻烦，自己微笑应对应该不会立刻挨打吧，李执压着恼意，拱拱手，
“这位兄台，不知拦着在下的去路，有什么事么？”
“广陵吉世远，有事一叙。”
李执才不想和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叙什么事，忙推脱，
“不知是广陵使者，怠慢了，不过在下家里还有妻儿等候，夜渐深了，告辞。”说罢要走，不料被人用内力压制，动弹不得，不愧是光临来人，自己这身内力在同辈人之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今天却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李执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小姐还是不要推脱的好，这家么，咱们一定让你回去，但是现在，李小姐必须跟我们走一趟了。”吉世远身后的女子说。
李执瞳孔一收，变得严肃起来，随即又想开了，是了，广陵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谁，
“好吧，不过还请使者先收了这力吧。”
听完吉世远的一番话，李执怔忪在那里，心如乱麻，
“怎么会！？天下之大，为何选到了我，要离开这里了么？”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李执问，
“我知道了，何时启程？”
三人微愣，不愧是命定之人，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作为大师兄，话语权由吉世远掌控，
“三日后子时初，我们还是这里见，这三天，你要处理好身边的事情，不得泄露你是被选中的人，至亲也不可以。”
“知道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吉世远点点头。
支开婢女，李执靠在床沿，头放在床上望着床幔，花枝的纹理，流苏的细碎，红木的年轮，这一切在眼中，不久之后就会远走，父母那里很容易说，从小到大，离家出走数次，这次只说去游历天下山川湖海，三年并不长久，但是陈墨砚那里，嗯？我为什么要和陈墨砚交代？嗯？拍了脑门一掌，埋怨自己胡思乱想。
黎北鸢知道李执一回来就把屋里的人都赶了出去，没想到，李睿说的话都成了现实，广陵的人找上了李执，不久之后自己，就要和亲骨肉分别，强忍着不哭，怕眼睛肿了被李执看出端倪，自己的孩子自己明白，李执虽然表面上粗心贪玩恨不得生而为男，但到底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
第二天一早，黎北鸢像往常一样，风风火火的把李执从床上拽起来，李执睡眼惺忪的嘟囔，
“娘，我的亲娘哎，这么早起来干嘛呀？”
“怎么？让你起就起，别和我废话！玉引、眉黛，赶紧给您们小姐洗漱打扮，今天要去万佛寺烧柱香。”
“是，夫人。”
李执坐在铜镜前任由一行人折腾自己，闭着眼睛说，
“娘，没什么事去寺里干什么？”
黎北鸢当下茶盏，恨铁不成钢的说，
“还不是因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了什么地方！你娘我也不知道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事，这辈子没生出个文雅恬静的好女儿，反倒天天去青楼！我可要好好求一求佛祖，让你安分一些！”
哎，一大早的就挨训，李执也只能忍着，谁让自己就是这个样子呢？也是要离开了，这几日就顺着娘亲的意思吧。
以往，如果陪着黎北鸢去寺院，李执只会觉得没意思，吩咐几个影卫在黎北鸢身边，自己就在寺庙里各处闲逛，今天一反常态，李执一脸虔诚的在大殿点了一炷香，深深叩首，
“佛祖，弟子李执一直以来不相信神佛的存在，请原谅，后日弟子就要离家远走，求佛祖大慈大悲保佑我的亲人，朋友。”
母女二人正在寺里漫步，一个脸圆圆的小沙弥过来搭话，
“二位施主，慧空大师有请。”
黎北鸢用丝绢遮住因过于吃惊而大张的嘴，
“小师傅说的可是四方云游闻名的慧空大师？”
“正是，请随小僧这边走。”
李执伏在黎北鸢耳边轻问，
“娘，慧空是谁啊？”
拍了一下李执的榆木脑袋，
“慧空大师你都不知道，等会给我安静点！”
“哦。”
在小沙弥的引领下，穿过幽幽小径，风过竹林，萧萧之声宁人心神，竹林深处四方小亭之中灰衣僧人隐在清茶的水气后。
“大师。”母女双手合十行礼，沙哑的声音响起，
“二位请坐。”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黎北鸢和慧空大师一直在论禅，李执听又听不懂，只能有一口没一口的灌着茶水，这半个时辰下来，只好站起身来失礼。方便完了之后才不想回去听自己不懂的话，自己一个人在竹林小径里慢慢转悠，逗一逗、追一追小鸟，想到自己也不能离开太长时间，这样有些不妥，怎么说找自己来的也是名震天下的慧空大师，结果回去之后发现只剩自家娘亲和小师傅了，黎北鸢横了李执一眼，二人离开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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