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殿前立君威
走在上朝的路上，皇甫无欢面沉似水，这条从他三岁起就开始走的路今天终于看上去有些不同。成王败寇，一战定生死，皇甫无欢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把握住了他的人生就此改写，把握不住这将就是他看到的最后一次日出。朝霞之中似乎闪过悠扬痴痴望着自己的脸，皇甫无欢一个深呼吸，快步走进大殿。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多日称病未临朝的太后今日却稳稳坐在珠帘之后，皇甫无欢先行请安，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凤体可好些了？”
“谢皇上关心，哀家的病好些了，皇上可以开始了。”
举步落座，皇甫无欢向胡公公点了下头，胡公公意会，
“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丞相夏梦之向前一步，
“臣有本启奏。”
“爱卿请讲。”
“前几日小女夏可儿从宫里回臣府上小住，不想在那落玉坊被登徒子轻薄，虽清白未毁，但受惊不小。小女不才贵为皇上妃子，臣请治这登徒子欺君死罪！”
皇甫无欢拍案而起，
“谁家的登徒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轻薄朕的妃子？”
“启禀皇上，那登徒子正是国舅——南宫玉珏！”
皇甫无欢向着南宫尚德和南宫无忧道，
“哦？竟是他，两位国丈对此事做何解释？”
南宫无忧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南宫尚德，
“臣惶恐，竟不知那不孝孩儿胆敢做出此等忤逆之事，只是不孝子现在不知身在何处，恕臣交不出人来。”
南宫无忧心里偷笑：玉珏天还没亮就被送出城了，看你们能奈我何。
皇甫无欢敲着龙书案，
“这人在哪里先不论，这罪犯欺君是不是事实？”
南宫无忧不疑有他，
“如果这不孝子真那么做了，那确实是欺君的死罪。”
皇甫无欢重重拍了下桌子，旋即起身，
“好！死罪！国丈果然黑白分明，秉持公义。那朕现在下旨，如若南宫玉珏罪名属实，西皇门外即刻处斩！来人啊，把南宫玉珏带上来殿前受审！”
此语一出，南宫尚德、南宫无忧、南宫玉碎心里都“咯噔”一声，双眼齐齐望向殿外，果真望见那南宫玉珏一身囚衣，被两名侍卫押来大殿。
南宫无忧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似有怀疑，
“你……你真是我儿玉珏？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玉珏白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你倒来问我？不派人救我回去，让我待在那种鬼地方，我是你亲儿子吗？”
本来还不信，但见南宫玉珏这样答话，南宫无忧心下了然这正是自己的儿子南宫玉珏。难不成昨晚救错了人？细想想昨天救回来的玉珏虽然面容无差，却急着屏退众人要睡觉，该不会怕大家看出什么破绽吧。都怪自己昨天事情太多，忽略了这一点，连亲生儿子被掉了包都不曾发现。南宫尚德狠狠瞪了眼南宫无忧，南宫无忧已经有点步伐不稳。
皇甫无欢回身落座，
“来者可是国舅南宫玉珏？”
南宫玉珏挥了挥手铐，
“是啊，皇帝姐夫，咱们见过面的，您看您给我解开这个吧，带着怪难受。”
皇甫无欢未理会他的言语，接言道，
“好！南宫玉珏！对于前几日滋扰皇妃一事你可否认罪？”
“什么？认罪？我可连她脸蛋都没亲一下呢就被丞相府的人带走了！这绝对是陷害！”
“大胆狂徒！竟对皇妃娘娘出此大不敬之言。那朕问你，皇妃她是怎么到你南宫府上的？”
“这个嘛，她是迷路到我南宫府上的，是吧，爹？”
说到此处，南宫玉珏竟然把脸转向南宫无忧，还一脸征询语气，南宫无忧更觉无奈：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这场大戏现在真不知道会如何收场了。
“好，不承认，来人，带夏妃丫鬟小芝、落玉坊掌柜孙文殿前问话。”
“奴婢小芝是和夏娘娘一起被国舅爷的家丁从落玉坊掳到南宫府的。”
“草民孙文亲眼所见两位姑娘是被国舅爷派人捉走的。”
南宫玉珏少爷脾气发作，
“孙文！你这个老东西！胆敢跟旁人一道来指证小爷我，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看我回府后不一把火烧了你的落玉坊！”
南宫无忧按耐不住又是一巴掌打在南宫玉珏脸上，急的老脸通红，
“你给我住口！皇上啊，小儿年少无知，休要与他计较，臣倒是觉得他定是得了那失心疯，皇上切不可听他胡言乱语啊。”
南宫玉珏捂着脸也终于发作，
“打我！你又打我！这些时日你为了这些小事打了我几回了？你才得了失心疯呢！一个说是皇妃，两个也说是皇妃，加上我姐，我们南宫府捅了皇妃窝了；一个不让碰，两个也不让碰；你们弄来的不让碰，我自己弄来的也不让碰。干脆你们除了我的命根子，把我送进宫来给我老姐当太监算了！”
南宫无忧心如死灰，
“失心疯，定是失心疯，皇上切莫与他计较啊！”
皇甫无欢本来还算平淡的脸色变的乌云密布：两个……悠扬吗……南宫玉珏，你命休矣！
“来人，把南宫玉珏给朕拖出西皇门，即刻处斩！”
叫嚣着的南宫玉珏此刻突然觉得事态严重，急忙看向自己的父亲和祖父，
“怎么回事？姐夫真要杀我？不！我才不要死！父亲救我啊！祖父，快救我啊。对了，还有姑姑，太后姑姑，您救救玉珏，玉珏不想死啊！”
珠帘挑起的声音，太后南宫无恨缓步移出，
“我看谁敢动他！”
人头攒动的大殿竟有片刻的寂静，皇甫无欢把脸转向太后，双目尽是恨意，
“太后！请您注意自己的身份！国舅他损害的是皇家颜面，您作为我皇甫家的太后，是否该顾全一下您的孩儿，朕的江山社稷，还是您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南宫家的太后！”
太后瞅着皇上，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你的江山社稷？是吗？想是皇上三岁那年还不记事，忘记了是谁抱你坐上龙椅，是谁给你颁的登基诏书。没错！正是我南宫一家！当年我父南宫尚德，我叔父南宫尚义还有先皇皇甫号天一起打下这江山，我叔父南宫尚义更是为了营救先皇而血洒疆场。而你，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终日流连烟花柳巷的顽劣少年，竟敢说这天下是你的？你倒是问问这文武百官从不从，这天下万民从不从！”
殿前的文武百官一阵骚动，皇甫无欢一声断喝，
“谁也不许动！”
然后继续转向太后南宫无恨，
“太后果然还是那般牙尖嘴利，满嘴的道理。但是您似乎忘记了有句话叫：君是君臣是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纵使你南宫家天大的功劳，不知道君臣有别的道理也是罪犯欺君。更何况，先皇与先皇后突然英年早逝，暴毙宫中的事，难道你们全都忘了？”
太后南宫无恨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你……”
“太后您不用心虚，多年前我就秘密派人重验过他们二人的尸骨，很明确是中毒而死；而且先皇后的那副尸骨分明与她本人身高年纪不符，应该是她的丫鬟吧，我的太后娘娘。”
南宫无恨往后趔趄了几步，有点狼狈，此刻一直没讲过话的南宫尚德缓缓开口，
“皇甫无欢！明人不说暗话，你花这许多功夫不就是要从我南宫家夺回兵权吗。老夫可不像他们一样有功夫跟你在这里耍嘴皮子，你也不必再拿我的孙儿做要挟，你想要的可不止他一个人的命。老夫觉得还是直接来些实际的把，禁卫军！给我将皇甫无欢拿下，如有反抗，杀无赦！”
埋伏在殿外的禁卫军呼啦冲了进来，手中的兵器闪着寒光，冰冷而又充满杀气。皇甫无欢却也不慌，幽幽开口道，
“竟被你先开了口，倒也无妨，禁卫军，你们看着办。”
却见禁卫军齐齐围在了南宫尚德和南宫无忧身旁，南宫尚德满脸不解，
“张、王二位统领，你们二人可是我座下门生，平日里待你们不薄，何以今日要倒戈相向？”
两位统领面有难色，却没有言语，一阵环佩叮当，夏可儿盈盈走来，手里握着一大把玉佩钗环，
“国丈大人，别为难他们，您也有孩儿，自是知道他们的命总比自己的命来的珍贵些。”
南宫尚德了然，满脸的愤恨，
“你这卑鄙的妖妇，用此下作手段他日怎能得的了民心。”
夏可儿微微笑道，
“非常时期总要用一些特别的手段，您又怎知我们没有向各位将军许以高官厚禄，似景前程呢？”
南宫尚德望向大家闪躲的眼神，只得暗暗叹了口气，
“唉！老夫今日合该有此一劫。不过……”
“不过怎样？”
皇甫无欢语气中透着一股玩味，
“不过你那四方的军队马上就要杀进宫了是吗？可是……朕怎么还是一点都听不到马匹的嘶鸣亦或行军的号角？”
南宫尚德又是一阵心慌，
“你……你们，又是使了什么法子阻了四方军队前来助我。”
夏可儿从袖间扯出一方令牌，
“这个就简单的多了，我们只是做了几块与您这牌子相似的东西，然后少了一根老虎的须子，你的众将士就不敢再贸然进来了。估计是担心有人冒充您二位去发号施令，如若贸然进了皇宫那罪名可是不轻呢。”
“噗……”一口鲜血从南宫尚德的口中喷出，南宫无忧、南宫无恨二人赶忙上前搀扶，南宫玉珏急的跳脚，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我南宫家岂不都要死？”
说着急忙跪倒在皇甫无欢身边，
“姐夫姐夫，你饶我一命可好？我还小啊，他们大人的事我不清楚啊。”
“玉珏！你……”
眼看着孙儿如此无德无义，南宫尚德戚戚然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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