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难言之隐

　　燕玉飞飞并没有注意轩辕城的表情，心里有些疑惑，定定看着那个老太医。老太医似乎被她看的不自在，低下头去。

　　燕玉飞飞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轩辕城，尽量用柔和的声音回头问那老太医：“你们可是什么方法都用尽了？”

　　那老太医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四周，没说话。那眼神很有深意，似乎有难言之隐。

　　燕玉飞飞心中明白了几分。便起身，走到门外，跪在皇上面前，说道：“皇上，飞飞有个请求。”

　　皇帝见燕玉飞飞提请求，问道：“有什么请求，你只管说。”

　　燕玉飞飞指着那屋内的太医，说道：“飞飞想和那老太医单独说几句话。”

　　皇帝看看那老太医，说道：“那是太医院的何院判，你和他有何话可说？”

　　“请皇上准许，与皇后娘娘的病有关。”燕玉飞飞极力说的笃定。

　　皇帝看着她，眼神深不可测，思量片刻之后，转头对那老太医说道：“何院判，你听到了吗？你先随郡主去说话。你们太医院是酒囊饭袋吗？治不好皇后的病，朕迟早都要治你们的罪。”

　　何院判跪着连连磕头，随后，便起身低眉顺眼的随了燕玉飞飞出去了。一路到了诗瑶苑，燕玉飞飞让宫女太监都候在门外，留下何太医单独问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才从屋里出来。燕玉飞飞表情纠结，何太医却一脸平静。两人又一前一后回到皇后的庆淑宫。

　　到了庆淑宫，皇上和轩辕城果然都等在那里。燕玉飞飞跪在皇帝面前说：“飞飞想到了一个法子，或许可以医治皇后的病。皇上可否允许飞飞试上一试？”

　　皇上皱眉，“你可曾学过医术？”

　　燕玉飞飞答道：“不曾。”

　　皇上沉默几秒，眉头渐渐舒展，又问：“你可有十足把握？”

　　燕玉飞飞低下头，只得答道：“没有。”

　　皇上看着她瘦弱稚嫩的肩膀，说道：“你还是个孩子，朕不怪你。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你还是回诗瑶苑吧。”

　　“父皇，”轩辕城突然跪到皇上面前，他的眼里还有血丝，说道：“儿臣相信飞飞妹妹。儿臣认识妹妹虽不久，却知她绝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父皇，现在母后已然如此，不妨让妹妹一试,说不定真有转机。”

　　皇上回头看看皇后面如死灰的脸，眉头又皱起，叹口气，便点了点头。

　　燕玉飞飞依旧跪着不起。

　　皇上看着她，说道：“飞飞，朕已经答应，你为何还不起来？”

　　“皇上，飞飞还有一事祈求。”

　　“说吧。”

　　“请皇上和三皇子先离开。留下太监总管和宫女供我使唤。”

　　皇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道：“好，都依你。”

　　一大堆人便跟着皇帝和轩辕城出了庆淑宫。只留了太监总管和皇后跟前的贴身宫女。

　　燕玉飞飞吩咐宫女准备几桶热水和一个大木桶，又吩咐太监总管去找一块大磁石来。众人答应，立刻按照吩咐去办。

　　皇上和轩辕城一出庆淑宫的门，就看到薛妃和一众小宫女跪在门口。薛妃一看到皇上，眼睛红红的，哽咽着对皇上说：“皇上，臣妾有冤要诉。”

　　皇上皱眉，说道：“爱妃因何诉冤啊？”

　　薛妃看到皇帝的神色，眼泪如断弦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十分楚楚动人，委屈的说道：“姐姐病了，我理应来探望。谁知走到半道上，不知是哪宫的宫女和太监，竟然嚼舌根污蔑我，说姐姐的病是我害的。皇上，你要明鉴，臣妾还是知道轻重的，也不屑如此，万万不会做这样的事啊！”

　　皇上默默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轻轻叹口气，便俯身去扶她，柔声道：“你且起来，宫女太监的话你又何必放在心上。不论是哪个宫的，说出这种话，你立刻让人杖毙了就是。朕信你，你不要自疑。”

　　薛妃听到这话，又得皇上搀扶，一腔委屈又化作一腔感动。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皇帝，柔情似水的说道：“全天下污我蔑我都没关系，只要皇上信我，臣妾死也足矣。”

　　皇帝点点她的鼻子，轻轻一笑，说道：“你啊，就是这性子。一点小事也值得说死么？”

　　薛妃羞涩一笑，看了一眼庆淑宫的门，说道：“皇上这几日因为姐姐的事日日忧心，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现在有人在里面为姐姐医病，皇上且到臣妾那里歇上片刻。”

　　皇上点头，吩咐轩辕城和太医先守在庆淑宫门口，自己随薛妃去了。

　　轩辕城刚才一直冷眼旁观，那样的情景他已经司空见惯。此刻，他唯有一个心愿，愿玉郡主真的能救醒他的母后。

　　太监和宫女将燕玉飞飞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后，就被燕玉飞飞撵了出来。

　　庆淑宫里，只剩下燕玉飞飞和皇后。她帮皇后脱了所有的衣服，然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拖到了木桶里。然后在里面加了热水。

　　做完这些，燕玉飞飞边等待便回想刚才与何太医的谈话。刚才在诗瑶苑，她问何太医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何太医点头道：“郡主聪慧，一眼就看透老夫心思。皇后的病，不是不能治，是不敢治。”

　　燕玉飞飞奇道：“你这话奇怪，为什么不敢治？应该是不敢不治才是。皇后若有事，你们太医院的人还会有性命在吗？”

　　何太医点头，说道：“就算治了，也未必治得好，性命也堪忧，而且，一世名声也坏了。”

　　“怎么回事？何太医可否说的详细些？”燕玉飞飞更加奇怪。

　　何太医说道：“皇后的病，老臣曾见过有人有过类似的症状。这不是病，兴许是中了毒针。”

　　燕玉飞飞立刻问道：“什么毒针？”

　　何太医接着说道：“这毒针比绣花针还要细小，扎在人的身体里的十几处穴位上，当时不会怎样，但是，三五个时辰后，可使人陷入昏迷，同时，人的气血津液开始急速消耗，正气大损，直到油尽灯枯。”

　　燕玉飞飞听不太懂，但是明白这毒针确实厉害。她问道：“那该如何治？”

　　何太医说道：“须得赤身泡在热水里半个时辰，然后用大磁石将这些针一一吸出。之后，卧床休息补养，十日后便可下地了。”

　　“这法子并不难，何太医为什么不及早告诉皇上？”燕玉飞飞看着这老太医不解道。

　　这老太医看了她一眼，说道：“最大的难处，是这十几处毒针扎在身体上的穴位。皇后毕竟是女子之身，有几个中了毒针的穴位，老臣实在是难以启齿。”

　　燕玉飞飞立刻明白，这毒针扎在皇后身上，而且还在女人见不得人的地方，所以太医犯难。她立刻笑了，觉得这太医实在迂腐，便说道：“这有何难？你可以找几个宫女，将法子告诉她们，不就成了。”

　　“不可，不可。”何太医说道：“这事万万不可说。郡主试想？这毒针要扎进女子私密处，何人能做到？”

　　燕玉飞飞心惊，脱口而出：“当然是床榻之人！”

　　“正是。”何太医说到这里，瞧了瞧燕玉飞飞的神色。

　　燕玉飞飞摇摇头，说道：“也未必，或者是贴身宫女，或者是绝世高手。”

　　何太医摇头，说道：“宫里戒备森严，什么高手能进来？就算进来，他既然有闯皇宫的本事，要杀皇后不就一刀的事，为何费神去扎这针。如果是贴身宫女，宫女如何能扎这许多针而不引起皇后注意？何况，皇后身边的宫女都是娘家带来的，感情深厚。而且，按照规矩，皇后死了，她们必须陪葬。她们决计不会的。”

　　燕玉飞飞低语道：“难道是皇上......不，不可能。”她想到现在天下的形势，皇上是决计不会让皇后死的。

　　难道，皇后红杏出墙？

　　想到这，她看看何太医，何太医也在看她。两人心领神会，看来想的一样。

　　何太医叹息说道：“所以，这病没法治。说给了宫女治疗之法，皇上必定查问，查问之后，必定生疑。若追究下去，这等事只会引起腥风血雨，为了皇家的颜面，知情人都会被安上冤名处决，说不定还要牵连家人的。”

　　原来如此。这何太医不是迂腐，是老谋深算。此事诡秘难测，谁敢随便开口。

　　燕玉飞飞低头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何太医又为何愿意告诉本郡主？”

　　何太医说道：“郡主年幼，深得皇上恩宠，又与三皇子交好，即便不说治疗之法，先行救治，皇上和三皇子也会同意的。治好之后，将治疗之法搪塞过去，皇上也不会深究。”

　　燕玉飞飞朝他翻了个白眼，这老家伙不只老谋深算，简直是狡猾至极。她立刻点破，说道：“你是让我背这欺君之罪啊？”

　　何太医嘿嘿一笑，说道：“这事非郡主不能办，一来皇上和皇子都信任郡主，郡主说的话，必定不会生疑。二来郡主是燕陵王独女，错了皇上也未必怪罪，三来郡主聪明伶俐，办事定会滴水不漏。”

　　燕玉飞飞没打算把白眼翻回去，她哼了一声：“说的好听。说破天，不就是烫手的山芋扔我怀里，让我背黑锅吗？”

　　何太医只是作揖不说话。

　　之后，才有了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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