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河的两岸 二
本来他打算将这件事压下来，就当Eric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方案，也没有完成这个项目。但是它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自从他上任技术总监一职，一直尽忠职守，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但无奈总是拿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成绩来。现在郭氏项目就放在眼前，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好好把握的话那就太傻了！反正方案的事只有Eric和他知道，向上汇报的时候完全可以打擦边球，不把Eric说出来，就算是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会相信平时那个给人一副吊儿郎当印象的Eric会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来！
所以，自始至终技术总监都没有提过Eric半个字，当被问道是谁想出的这个方案的时候，他就说是全体开发部成员共同的智慧结晶。所幸肖宇并没有过问很多细节，技术总监就以为这件事就可以这样瞒天过海了。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不过是有一天肖宇偶然进公司路过开发部和行政部听到一些人正在议论着什么。几个女同事由于聊得过于投入，并没有发现肖宇就站在她们不远处。
一个女同事说：“最近开发部的人都怎么了？好像和往常不同，每天都加班加点。”
另一女同事说：“这次好像是技术总监让Eric带头完成一个什么项目，你看其他人因为加班白天都无精打采的，但是Eric据说连晚上都不回家，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到天亮，可拼命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技术总监说要是他这次完不成这个项目就要辞退他！”
“不会吧？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是啦！你们都弄错了，听开发部的人说因为这个方案是Eric主动提交的，而且辞职什么的也是Eric自己说的，如果他不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做好这个项目就主动辞职，为此，技术总监还气得不行，觉得Eric真是太嚣张了！”
“真的吗？哇！听起来好酷啊！”
……
这个时候有人发现了肖宇，提醒大家不要再说话了，所有的人也就散了，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工作。没想到肖宇走过来的时候，居然在她们旁边停了下来，她们都紧张到不行，还以为这下完了，难道今天肖宇心情不好？要对她们来个□□大会什么的？
不过肖宇只是驻足观察了一下整个行政部和开发部，最后把视线定格在Eric的背影上，看了一会儿也就径直离开了。那些女同事都不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技术总监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回答肖宇说：“没有了……肖总……”
不知怎么回事，技术总监总觉得肖宇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难道已经知道他隐瞒了方案完全出自Eric一人之手的事实吗？不过转念又想，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程序员，为整个团队做出了一点贡献也是情理之中，那么把功劳算作一整个团队的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想到这里，技术总监稍微安心了下来，听到肖宇说让他坐下，就颇为坦然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紧接着，肖宇对一旁的助理说了什么，助理推门出去。过了一会儿，助理回来，附身在肖宇耳旁悄悄地说了什么，肖宇说：“好，现在就让他进来吧！”
打开会议室大门进来的人是Eric，技术总监一下子又警惕起来，额头上瞬间又沁出了许多汗珠。
肖宇并没有回头看Eric，神情依旧非常肃穆，说道：“这是Eric，整个郭氏项目方案的策划人以及执行者，虽然他只是一名小小的程序员，却在这个项目里起到了最为关键和核心的作用。我想让在座的各部门领导给我提提意见，采取什么样的奖惩制度才能让每一名员工感受到公司对他们的重视，以使他们更好的为公司服务和做出更多的贡献？刚才技术总监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对于背后真正为这个项目付出最多汗水的人他只字不提，也许在他看来个人只不过是团队的组成部分，无论是谁做了特别的贡献都应该算作是团队的功劳！那么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认为呢？”
听完肖宇的一席话，除了技术总监在坐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均是一副颇为惊讶的表情。原来这个项目竟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程序员一人所为，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郭氏项目可是长久以来的技术难题，别说两个星期，在这之前，都快过去两个月了，没有任何进展不说，根本就是毫无头绪！这个Eric到底是何方圣神？怎么会有这种实力，简直可以和国际一流的软件工程师媲美！
人事部主管是一个有着犀利眼神的中年妇女，首先发话道：“在我看来，技术总监难道是在嫉妒，害怕Eric功高盖主才故意向肖总隐瞒真相？”
“没错！”事业部总监喉咙很大，一出口都震得大家纷纷回头向他看去，“作为一个部门的总监非但没有相应的实力，而且人品又这样，怎么服众？”
而其他部门的人都纷纷附和表示赞同前面两位的观点，就算自己的部下表现过人，作为领导也应该有一定的胸襟，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技术总监被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说得大汗淋漓，惊慌失措！在这种众口铄金的情况下，他想要辩解却无从说起，会议桌上挥舞的手臂和义愤填膺的叫嚣使情势瞬息之间一边倒。好歹他也是技术总监，在座的人有的还和他颇有交情，现在居然帮着一个小小的程序员与他反目！不，更确切的说所有的人都急于在肖宇面前表现自己的正派和作为领导应有的气度，绝不会像他这般的小人，眼里竟容不下一个小小的程序员！
“好了！”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大家纷纷转过头来看向肖宇，只听肖宇一字一句地说，“此事小孙和Eric过一会儿到我办公室再行解决，其余的人散会吧！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肖总。”此时肖宇正打算起身离开，Eric突然叫住了他，肖宇回过头来看向Eric。他对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印象的，就在不久前他还在办公室里因为Eric工作严重失职训斥了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居然变化那么大，简直仿若两人！肖宇语气颇为缓和地对Eric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吧！”
Eric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当我向孙总监提出郭氏项目方案的时候，孙总监非常怀疑我是不是能够把它实现出来，因此还和我打了个赌。”
“哦？什么赌？”肖宇问道。
“孙总监说，如果我做不出来就自行辞职，但是如果我做出来了，他就退位让贤。”
此话一出，还没等在坐的各位反应过来，情绪积压已久的技术总监就咆哮道：“放Pi！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Eric，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是你自己说的做不好就辞职，还威胁我说到时候可能咱们的位置都要换一换！现在你怎么能说这是我跟你打的赌呢？我什么时候跟你打过这种赌！”
“既然孙总监不想承认了，那就算了吧！不过今天肖总先揭发了你抢功的不良用心在先，现在又对当时自己说过的话一概否认，作为总监不知道以后在开发部还有没有威信可言？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知道将来怎么在公司自处，孙总监的这种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令我佩服至极。”
这番话立刻让肖宇无比愠怒地瞪着技术总监，而会议室的其他人也开始觉得技术总监只是在狡辩，和属下打这种赌并且输了现在恐怕是恼羞成怒才暴怒吧！
技术总监用颤抖的手指向Eric，目露凶光，语无伦次：“你……你……”
肖宇逼视着技术总监，命令道：“你，跟我来！”
又转向Eric：“你也是，来我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技术总监低着头立于一旁，Eric站在技术总监的旁边，只是和技术总监的颓唐不同的是，他的眼底一抹深层的黑，脸上毫无表情，令人猜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肖宇踱来踱去，深锁着眉头，不时抬头看一眼技术总监，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小孙啊小孙，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堂堂一个总监，一点没有做领导的样子，你丢不丢人！我看从今天起你就暂停手上的工作，好好回家反省反省吧！”
“肖总，我是冤枉的啊！”技术总监一下子就慌乱起来，忙解释道，“我在公司这么多年，您应该了解我，就算我再糊涂和自己部下打赌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出来？是，我承认故意隐瞒Eric是项目主导人的事实，但是我也是希望他不要因为此事过于膨胀，这对他今后的发展没有任何好处……”
“行了行了！你现在解释还有用吗？就这样吧！你先出去！”
技术总监说什么都不甘心，停职也就意味着离革职只有一步之遥，说到底他根本没有犯下如此严重的原则性错误，也根本没有损害到公司的利益，肖宇如此惩处他也太过于冷酷了吧！
但是肖宇已经下定决心，他让助理把技术总监带出去，现在只留下他和Eric两人。
又是一阵沉默，肖宇想了一想才一字一顿地说了四个字：“狂妄至极！”
这四个字当然是说给Eric听的，Eric不禁笑了一笑说：“果然是肖总，一眼就看透了。”
“哼！居然敢给自己的上司加罪，你以为我会看不清楚吗？小孙虽然有时糊涂，但我绝对不相信他会拿自己的职位打赌！不过你倒是有手段的很，三下两除二就把他给置于无法翻身之地！看来你的野心很大啊！居然想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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