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离别
这天，下着雨。然而这座城市有很多人内心和眼里都是大雨倾盆。
京城的报纸和媒体全都被冷家发生的新闻所占据。
在临走前的那天晚上白晴冉把小添宝交给纪岩照顾，自己去小巷里叩开了韩墨的门。
“和我去个地方。”她拉起韩墨的手腕。
两个人坐在低低的屋檐上，晃荡着四条腿。
“我要走了。”
“去哪里？”
“法国。”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韩墨沉默了，夜色里他的眼里是不舍，但是白晴冉看不见。
烟气袅袅，星斗满天。
白晴冉伸出手臂，轻轻揽着韩墨的肩膀，这一次，他没有放下她的手。
两个人一直坐着，直到天边渐渐亮起，天空慢慢变蓝。
白晴冉抬起头看着天，蓝不只代表忧郁，漫天的蓝色自有其加持力，覆在脸上、手上、心上、心性上，覆盖到哪里，哪里便一片清凉。
白晴冉起身，“到了那里我会告诉你的。”
“好好照顾自己，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天涯海角老子都要去追杀他。”
“好。”
“少喝点酒，受伤了记得擦药，知道么？”白晴冉压制住自己的眼泪，嘴唇有些颤抖。
韩墨一把揽住她的脖子，紧紧的，“照顾好自己，以后没人陪你喝酒自己不可以喝醉，女孩子要么滴酒不沾，要么就千杯不醉。”殊不知他的眼眶红了。
“嗯。”好不容易白晴冉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音。白晴冉抬起头看着韩墨的时候他别过了头。
许多人或许永远都不知道这一秒钟回避她们目光的人上一秒钟用如何柔情似水的眼神望着她们。
《超脱》中说：“一个人可以轻易地学会不在乎，但学会在乎却要付出百倍地勇气。”
韩墨对白晴冉或许正应了那句话，“你走的时候，我也许不会去送你，可是你若再来，无论刮多大的风，下多大的雨，我一定去接你。”
韩墨望着白晴冉掩映在夜色里的身影，就这样望着，用所有的眼睛和所有的距离，就像风止了，风又起。
纪岩送白晴冉到了巴黎，巴黎街头，繁华热闹。
“你知道么？我以前站在街口，时常在茫茫人海里惊慌失措，这种感觉来得太突然，来得太迅猛，来得势不可挡，像一只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将我吞灭。”白晴冉微微紧了紧自己抱着小添宝的手，她低下头，脸颊轻贴小宝贝毛茸茸的脑袋，闻着他身上浅浅的奶香，她的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容，如这晴朗的天气般。
“但是，现在，我却一点也不怕，我知道我要坚强，因为我要保护小小的他。”这句话似乎和某些个夜晚中她的妈妈的话重叠着。“我要坚强，因为我要保护我的女儿。”
“傻瓜，不是还有我呢。”纪岩拉起行李箱的杆子，回头对她说道，“走吧，去看看新家。”
巴黎是一座大熔炉似的城，街上穿梭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面孔，餐馆里混合着亚餐印度菜以及西餐，晚上精彩绝伦的音乐会歌剧话剧演出遍布各个角落。
流浪艺人带着他们的狗狗，和路人像朋友一样，热情又有分寸的打招呼聊天。
无论何时何地寻求帮助，陌生路人都会春风和煦又得体地伸出援手，甚至不待你开口，便上前帮你一把。
鸽子在城里各个角落自由自在的飞翔停歇，在街上人群里踱步、啄食，湖里的野鸭远远看见岸边的人就会游过来亲近，这种浑然天成的信任感让人内心十分温暖和珍惜。
路上人多时，经常会有当地人提醒他们，包包往前背。问路的时候，大多会十分耐心甚至不惜自己绕路，带他们去往目的地或者送他们换乘交通。甚至当他们购票不便的时侯，主动赠票。
仅仅一瞬间，白晴冉就爱上了这座城，不仅因为它的浪漫，更因为它与人为善，细心体贴。
房子离巴黎市中心不是很近，坐落在公园边上，和她小时候住的地方相似，楼下不远处是一条著名的街市，里面坐落着许多法国著名商店。所以，这里既不清冷，也不甚热闹喧哗。
纪岩仔细地替他们收拾好了房间，然后白晴冉怀里抱着小添宝在一旁指挥着纪岩布置房子。
客厅里清浅的晚霞色底将浓郁的黄绿色调映衬得清雅而灵动，搭配菠菜绿背景与蓝海色家居，自然简洁的色调融合，整个空间流露着舒缓的优雅旋律。
她还布置了一间小添宝的房间，小男孩喜欢的蓝色成为了主色调。蒸汽灰背景，蓝白的经典色调配合着抽象几何的线性轮廓，好似此起彼伏的层层波浪，将深海的宁静气息带入空间。
忙完了，白晴冉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抱着小添宝晒了会阳光。午后的太阳像刚睡醒似的伸了个懒腰，余晖随意的转动，洒在两张脸上。
小添宝睡得香香的，白晴冉把他抱回了床上，白晴冉把小宝贝包裹着，据说，这样小小的他才会有安全感。第一次做妈妈，她一直在尝试，一直在努力，想成为他的盖世英雄。世界上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做他无所不能的妈妈，陪着他一起长大。
晚上，白晴冉两只手搭在阳台上，纪岩递过来一杯白茶，然后转过身靠在阳台上看着她。
“好的白茶，以清明前壮硕多毫的茶芽精制，清明前后的茶芽一入水根根挺立，白毫闪亮，名为白毫银针。白毫再五行中属于金，在人体入肺经，肺主发肃降，因此白茶有解悲之性。”
“我知道，很多事没有姹紫嫣红，也未必山穷水尽。看你努力想撬开我执拗又不能明言的心情，像撬一只棱角分明的牡蛎。”
“你也知道啊。”纪岩笑得柔和，眉眼间若隐若现的宠溺，一只手揉了揉她及肩的秀发。
“我去倒时差了，你也别睡太晚，不然——梦会短。”说完他靠着的身子提高，拿着杯子走进客厅。
白晴冉看着男子离开的白色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她转过头，第一次望着异国他乡的星空。耳边的清风似乎带来纪岩的话，“不要让那些无用的过去，绊住你前进的脚步，放下一些沉重的包袱，才能轻装上阵，等你看到更美丽的风景时，你才知道以前经历的是多么微不足道。到那时，你可以完全释然。”
他的话激起了白晴冉对生活的憧憬，好似生活里满载美丽的风景，而她所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没有什么比自己爽更重要的事情了。从今以后，我，只想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她记得一句话：“愿你做个明媚的女子，不倾国，不倾城。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生活，就是心存最大的善意，在荆棘中穿行；即使被刺伤，仍不改初衷。
“我想把短发养长，不吹晚风，不喝烈酒，把自己收拾干净也学会微笑。”她望着天空对自己说，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杯子走回客厅。
……
－－－－－－题外话－－－－－－
（“但愿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但愿纷扰过后能够梦想成真，等哪天，你去了自己喜欢的城市，买下自己喜欢的衣服，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就能够光明正大地回望所有经历过的苦难。不再辜负任何遇见，不再埋汰任何梦想，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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