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晴初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多月以来，白晴冉一直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这样她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就在她改设计图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着，划破了此刻的宁静。
白晴冉将脸侧的头发勾到耳后，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白家的管家。白晴初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划到了接听键。
“喂，赵伯啊，什么事？”
“晴冉小姐，先生让你今晚回去吃饭，车子在楼下等你。”
“我知道了。”
白晴冉挂了电话，木质的铅笔夹在她的指缝间，然而白晴冉依旧站在那里。
如果不必要，她根本不想回到那个不属于她的家。她永远似个外人，佣人们对她也只是客气而疏离，没有人真正把她当做是白家的一份子。
车子开进白家别墅前，白晴冉走进这个陌生的家，即使她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对于她而言，依旧陌生。
她穿了一条藏青色带碎花的裙子，齐耳的短发，此刻的人亦显得成熟不少，一如既往的低调。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里的白正覃和叶芷柔。叶芷柔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表情立刻像变脸般，带上了一副慈爱的面孔，从小敏感察言观色的白晴冉又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小冉回来啦，这孩子，快过来，让妈看看。”
“爸，妈。”白晴冉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上前。
“王妈啊，快去切点水果，端碗绿豆汤过来。”叶芷柔此刻就像个二十四孝好母亲，但是，任凭在谁眼中，她就是只是个客人。
白正覃，她的父亲，只是从杂志中抬起头，点了点头，其余什么表情都不愿施舍给她。
“爸、妈，我们回来了。好累啊，逛的我脚好酸啊。”白晴初挽着姜黎寒的手在看到白晴冉的时候紧了紧，然后下巴微微抬起看着白晴冉。姜黎寒的脚步一顿，眼神里一闪而逝的不自然。他不着痕迹地抽出被白晴初挽着的手，换了只手提起手里的袋子。
这一刻，白晴冉要是没有什么感觉那完全是在自欺欺人，她的心一沉，又酸又痛。穿着凉鞋的脚的指尖蜷紧，牙齿咬着自己的嘴唇，然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初初回来啦，你妹妹在呢。”叶芷柔给白晴初使了个眼神，但她只是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白晴冉。
“爸，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还有妈，我也给你买了。”
“你这丫头，用爸爸给你的钱来献殷勤。”白正覃放下了手里的杂志，满脸笑容。
白晴初顺势坐到他的边上，挽着父亲的手撒娇。
白晴冉别过头，却和姜黎寒的眼神在空气中相撞。
她冷冷地笑了一下，那般落寞。
姜黎寒插在裤袋里的手似乎攥成了一个拳。
……
饭桌上，白晴冉避开了白晴初和姜黎寒之间的眼神。她坐在那里，但是却被排除在了这个家之外。白晴初的一只手状似无意地勾起自己一边的头发，侧过头和姜黎寒说些什么。白皙的脖颈上清晰地印着一个鲜红的吻痕。
那天的场景又一次闪现在了白晴冉的眼前，她只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站起来，朝着洗手间快步走去。此刻的她，好狼狈。
冰凉的水沾湿了她两鬓的发丝，她的胸口才透转过气来。
“白晴冉，你别怂啊。”她吸了两口气才走出去。还没走出门口，她的手腕就被一只手握住。
“小冉—”
“姜黎寒你做什么？”白晴冉想要挣脱，但是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她的眉头紧促，眼神里的陌生疏离刺痛了姜黎寒。
“小冉，我们找个时间谈谈，好吗？”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吗？就算有，好啊，你说吧，我听着。”
“小冉—别这样好不好？”
“那你说要怎样？难不成你还想二女侍一夫，坐享齐人之福？”白晴冉的话中带讽。
“这里是白家，放手。”果然，姜黎寒慢慢松了手。
白晴冉摇了摇酸疼的手腕，走了出去，遇上了着急追来的白晴初。
“管好你的男人。”白晴冉丢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白晴初站在那里攥紧了手。
走出白家，她没有让司机送她。她望着渐暗的天空，眼底一片酸涩，她想妈妈了。虽然对于妈妈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但是，她真的好想好想她。
她伸手拦了一辆车，“去城西墓园。”
“姑娘，这天气预报说晚上有暴雨，你一个姑娘家的去那么偏僻的地方，要不然改天去吧。”大叔透过后视镜看着眼睛红红的白晴冉，出于善意的提醒。
“大叔，谢谢你，只是我想去看看我妈妈。”
“好吧。”
白晴冉带着耳机，耳机里传来阿信的声音，“摸不到的颜色是否叫彩虹，看不到的拥抱是否叫做彩虹。一个人想着一个人，是否就叫寂寞。命运偷走如果只留下结果，时间偷走初衷只留下苦衷。你来过，然后你走后，只留下星空……如果你在的时候会不会伸手拥抱我，细数繁星闪烁，细数此生奔波……”
“到了。”车子开进颠簸的郊区，白晴冉付了钱。这里只有几座搬迁的墓区收费站，其余入眼的只有青色的山头和白色的坟茔。此时的风卷起地上的树叶，树叶作响，白晴冉跑上山头，终于在那张熟悉的照片前停下。
“妈妈—小冉好想你。”
她抱膝坐在地上，身子靠着墓碑，如同靠在妈妈的怀里般。
她闭着眼，想象着妈妈的样子，把那些模糊的记忆拼凑在一起。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爱你，妈妈喜欢你—”白晴冉哽咽的歌声在风中破碎，她依着记忆中妈妈哄她睡觉的摇篮曲唱着，一直一直唱着。直到冰凉的雨水落在她的脸上，裹挟着温热的泪水蜿蜒而下。她才睁开眼，起身。
雨一下子大了，打在身上很疼。天黑得彻底，白晴冉却并不害怕。雨水阻挡住她的路，她望着不远处的废弃房子，迎着雨跑过去。
此刻的墓区几乎没有什么灯，废旧的房子走道里堆满了废气的家具，她好不容易找了个站脚的地方。她想等雨小了再走出去，不过，这大晚上的应该也没有什么出租车会到这里来，即使白天也几乎没有。
她蹲在地上，就这样静静的听着雨声，此刻她的裙子早已湿透，都可以滴出水来。
她有些冷，抱着自己的手臂，蜷在一起。就这样靠着废旧的沙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当巨大的雷声将她震醒，白色的光让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挡着，一声闷雷似是要将整块大地割裂。恍惚间她听见了小猫般孱弱的哭声，她站起身，用手机上电筒照这路。她向前走着，似乎哭声越来越清晰。她以为是刚出生的小猫，继续往前走去。
墙角处有一只纸盒，声音似乎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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