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珀儿！”莲华痴痴地望着琏珀苍白的小脸，“若我来陪你，你愿意吗？”
不！我不愿意！不要！琏珀努力睁开眼，莲华的话让她心慌。她努力挣扎起来，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她只能小幅度地动一动身子，就是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琏珀心里挫败极了！
“呵呵，我知道你不愿意的！”莲华摸着琏珀的小脸，冰凉的触感让他心惊。
琏珀终于放下心来，是的，我不愿意，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可是她刚放下来的心，就被莲华的下一句话说得揪了起来。
莲华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恨我，你定是不愿我来陪你的！”
莲华想起在洗髓池时，琏珀问他，他后悔吗？后悔将她送来洗髓池吗？他如今懂得了她没说出口的话，她想问，他后悔用她的命换回璃音的命吗？
可他那时不知道她会死，他不知道他再也见不到她，她想起她看他的最后一眼，那眼角的泪，那解脱的笑，他感觉有人拿着无数的细针在扎他的心。可他，已经快感觉不到痛了。
琏珀不知道莲华为何会这样说？她爱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恨他！
莲华无力地将自己的额头顶着琏珀的额头，眼角的泪就这么滑下了。“珀儿，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若是我知道你会死，若是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带你去洗髓池。这样的话，哪怕你永远沉睡，至少我还知道你在我身边。可是现在，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莲华绝望又凄厉的声音传到琏珀的耳边，她集中意念，才听得个大概。原来竟是她让他误会了吗？他以为她恨他？
琏珀那时心里其实是没有恨的，她只是想为自己数万年的爱恋找一个答案，她只想知道自己在莲华心中的地位到底如何，她只是自私地想要莲华记得她一辈子，所以她才会问这个问题。
可是，如果她知道莲华会因为她的死受尽折磨，如果她知道莲华以为她是带着对他的怨恨闭上眼的，她一定不会问这个问题。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琏珀如今只想亲自告诉莲华，她不恨他。她对他从来只有感激与难以启齿的爱意，对他，她如何恨得起来？
莲华看着琏珀苍白的小脸，原本红润的唇如今也淡了许多，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刺眼。他的小丫头从来都是精神极好的，哪里会这么病恹恹的，没有半点血色。
莲华忽然低下头，将琏珀两片冰冷的唇含在嘴里。真是冷啊！他要让她热起来。
莲华似发狂一般，他不安于将只贴着琏珀的两片薄唇，他用力地啃咬起来。可是怀里的人没有半点动静。莲华眼里一片赤红，他强劲的舌顶开琏珀的贝齿，在琏珀口里，时而搅动着，时而吮吸着，有力的大手固定着琏珀的脑袋。
不够！怎么都不够！这滋味太过美好，他怎么都吻不够。琏珀耳边似乎只能听到啧啧的水声，偶尔伴随着低沉的吮吸声，琏珀此时大概能想到莲华在做什么了，瞬间觉得脸蛋有些发红。父君他…怎么这样！琏珀说不出自己此时是恼怒多一些还是羞涩多一些。
这片神圣之地，莲华从来不敢肖想。如今他却只恨不得自己没有早些沾染，这般曼妙的滋味，比这世间的一切都让他兴奋。
莲华的一只手托着琏珀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抚着琏珀的小脸，他极具耐心地缠着琏珀的舌，让它与之共舞。如此搅动了半晌之后，终于不再纠缠琏珀的舌头，改为轻咬着她的下唇，他大力地吮吸着，舔舐着，一室的暧昧。
琏珀被那耳边还算响亮的亲吻声给羞红了脸。父君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莲华终于舍得放开琏珀的唇，他的呼吸此刻已经有些急促起来，眼里满是魇足的媚态。莲华微闭了眼，右手的大拇指摩挲着琏珀红肿的唇瓣，似是遗憾地说道：“真是个小妖精！要是醒着就更好了！”说着，原本清亮的神色又暗淡了下来，莲华忍不住又在琏珀的唇上又亲了几口，才作罢。
琏珀此刻虽然没有什么力了，可她还是觉得脸颊像是发烧了一般，一片绯红。她如今虽只是魂魄，可是莲华方才那般强劲的亲吻声就回荡在她耳边。她虽没有亲身感受，却也是羞得不行。再听得莲华不甚满足的话，更是羞红了脸。
“若是你醒着，知道父君这样待你，你会生气吗？”莲华摩挲着琏珀的小脸，经过刚才的亲吻，她的小脸上终于泛着一丝红晕，唇色也不似之前惨白。
生气吗？琏珀问自己。按道理，作为女子被人亲薄了，自然是应到生气的。可是她一想到那个是她爱了两万多年的人，他也爱她，便气不起来，余下的只有喜悦与羞涩。
“可就算你生气，我也不后悔！”莲华轻抚着琏珀光滑的小脸，笑意温柔：“我只恨没在你醒着的时候让你知晓我对你的情意，可惜如今已经没有机会了，你…再也听不到了！”莲华的笑容忽然苦涩起来。很多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琏珀此时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方才莲华的亲吻与告白，让她激动不已。只可惜，她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没有机会回应他了。琏珀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得他如此珍视，她此生无憾了！若说这唯一遗憾的便是不能在他身边，陪他再久一些。
若有来世，我不要再做你女儿！我要做你妻子，伴你一世。
“莲…华！莲…华！”琏珀的手茫然地伸向半空中，她好像看到了莲华的笑脸，他笑着朝她伸出了手，笑容像冬日的暖阳一般温暖，琏珀也笑着将手伸了出去。
莲华忽然吐出了一口心头血，琏珀白皙的脸上染上了鲜红。莲华手忙脚乱地拿手替她擦那鲜红的血迹，可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莲华的心里忽然涌现一种不知名的慌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离他远去了。莲华收回手，紧紧将琏珀的身子抱在怀里？
“珀儿！”莲华不知为何，此刻眼眶酸涩，无论他如何忍，眼角的泪都忍不住得滑落了下来。莲华看着紧闭着眼的琏珀，心如死灰。
“珀儿，你要离我而去了么？？”莲华将唇印在琏珀冰冷的额上，血红的泪就这么滴在了琏珀的脸上。
莲华此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只知道抱紧了怀里的人，死死地抱着，不能放手。鲜红的血泪顺着莲华的脸，一滴一滴地滴在琏珀苍白的脸上，滴在她还有些红肿的唇上。
一阵刺眼的光，将琏珀的身子托了起来，黑色的化形果从琏珀身子里分离出来，在半空中旋转。一道玉色的流光从莲华的胸口抽离出来，包裹着化形果。黑色的化形果在空中飞旋着，原本葡萄大小的果子越来越大，竟变得拳头大小，琏珀脸上的血迹全被化形果吸走，小脸顿时干净起来。
莲华被这一幕惊得睁大了眸子，他有种预感，他的珀儿要回来了！他死死地盯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也生怕琏珀的身子突然就这么不见了。
莲华看着黑色的化形果一直在空中旋转，剧烈的光芒像是正午的太阳一般，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可莲华倔强地睁着眼，尽管他的眼睛酸痛。
黑色的化形果一直不停地转，它离琏珀的身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刺眼的光芒也越来越柔和，直到光芒消失，化形果连同那一抹玉色的流光一同隐于琏珀的身子里。
莲华赶忙伸手，将琏珀的身子接住，抱在怀里。他惊喜地发现，怀里的身子不再那么冰冷，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莲华将琏珀抱坐在自己怀里，颤抖的食指往琏珀小巧的鼻子上探了探，有呼吸，尽管呼吸很微弱，可这已经让心如死灰的莲华重新看到了一丝希望。
“珀儿！”莲华死死地将琏珀的身子抱进怀里，喜极而泣，豆大的血泪打落在琏珀的白色衣裳上，晕染开朵朵鲜红的花来。
莲华嘴里喃喃地念着琏珀的名字，好像除了这个名字他便不会其他的字眼了。莲华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眼角的泪一滴一滴地顺着眼角往下流。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可他的心里很清楚。
琏珀只觉得一股奇怪的力量将她与莲华分离，她死死地抓着莲华的衣襟，她不要离开他！可是她什么也抓不住，周围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让她抓在手里，她想反抗，可是她没有力气。她只能任由着那股力量将她带走。
琏珀终于从一片黑暗中醒来，她费力地睁开眼，微弱的夜明珠的光芒让她久经黑暗的眼睛又微微闭上了。
耳边是莲华一遍又一遍地唤她的名字，琏珀感觉到环绕着自己的温热，鼻尖的味道有些奇怪，有桃花酿的香味，有血的腥味，但她同时也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那是莲华独有的莲香。
自己这是回来了吗？回到了父君的身边？
琏珀不敢相信，她竟然还能回到莲华的身边。耳边莲华的呼唤一声接一声，琏珀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努力地睁开眼，努力勾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甜美一些，“我在！”
莲华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眼前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像，他颤抖着将手抚上琏珀的脸，笑得比哭还难看：“是你吗？珀儿！”
琏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惊。她奉为天人的父君，此刻竟白了头，青黑色的胡茬在嘴角周围长了一圈，眼角竟流出了鲜红的泪。这还是她风华绝世的父君吗？这些日子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是因为她吗？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吗？琏珀此刻有太多想问的，可是她嘴角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角的泪不停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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