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小果子，这三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莲华他...为何会白了发？”孜浮一出了门，便拉着璃音的手问个不停。他有太多想知道的。
璃音闻言，没有回答孜浮的问题，她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为何叫我小果子？”孜浮以前不是都叫自己璃音、璃音小丫头的么？怎么睡了一觉醒来，连称呼都改了。
“我不是一直叫你小果子么？哎呀，你先车管这个了，快回答我的问题！”孜浮不想纠结于称呼的问题，他如今就想知道洗髓池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璃音撇了撇嘴：“好吧！”
“我一醒来，莲华的头发便白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还想你们告诉我呢！”璃音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目光灼灼地望着孜浮与洵雾。
孜浮也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他们中间隔了一个半人高的石桌。
“你不知道，那我们便更不知道了。”他又没去洗髓池，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原以为小果子能知道些什么，结果她同自己一般，啥都不清楚。孜浮叹了口气，如今只能等莲华醒了，可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孜浮这心啊，痒得很。
洵雾也坐了下来，望着璃音问：“小果子，你说你醒来时莲华便这样了，那他可说了什么？”
干嘛都叫我小果子？璃音不高兴地想，自己长得这般标致，哪里像那种圆滚滚的果子？你们俩还真像一家人啊！但看现在这样子，洵雾还是没有把孜浮追到手啊！璃音着实为洵雾捏了把汗。路漫漫其修远兮！
洵雾虚虚咳了一声，璃音这才回过神来。“他就说了句你不是她，然后就吐了口血晕了！她是谁啊？”
洵雾闻言皱了皱眉，莲华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谁？璃音么？
孜浮这厢也没弄明白莲华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向来的关注点便与常人不同，只见他一脸担忧又感慨地说：“不是她便不是她，也不至于吐血啊！”
孜浮猜想莲华说的是璃音，或许是这洗髓池水并没有什么作用，这不是他一进去前便应当做好的打算了么？孜浮原以为，璃音死了那么多年，即算是为了莲华而死，这么多年了，也该放下了。她若还能回来，那实在是天大的幸事，若回不来，他如今这样，璃音见了也不会瞑目的。
孜浮突然沉默起来，璃音她…真的回不来了么？
璃音看着孜浮同洵雾突然间沉默的神色，心想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莫不是还真有个不知名的她，陪在莲华身边？
璃音突然好奇起来：“她是谁？莲华同她什么关系？”
其实她原以为自己活不了了，没想到今日还有幸能看到这阳光。她也知道，莲华在她临终时许下的承诺，不过是为了圆她最后的一个念想，并非出于真心。若如今真的有这么一个她，若莲华真的因为她不愿意守信，她也不至于去强求一个不爱她的人守他违心许下的诺言，同自己在一起。那对自己、对莲华、对她来说，都是不幸福的。
孜浮怎样看见琏珀眼里的不解，是真真切切地不解，突然有些忧虑起来：“小果子，你莫不是泡了几日洗髓池水给泡傻了？莲华已经这样了，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孜浮说着便满是期待地指着自己问：“你可记得我是谁？”
璃音不解地看着孜浮，道：“当然知道，你是孜浮啊！”
孜浮面色一喜，又指着一旁的洵雾问：“那你可认得他？”
璃音转过头，回道：“当然认识，他是洵雾！”
孜浮终于松了口气，没傻就好，没傻就好。
璃音看着孜浮松了口气，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要问自己这种奇怪的问题。她虽然睡了不知多久，但过往发生的事，她一件一件的，都记在心里，怎么可能会忘。
在一旁看着的洵雾，突然问了句：“你可知道你是谁？”
孜浮转过头来，笑着望着洵雾说：“洵雾你莫不是也傻了，竟问这种问题？她不是小果子还能是谁？”
洵雾不说话，只这样望着璃音，他在等她的回答。
璃音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这我怎么可能忘记？我虽睡得久些，自己的名字还是记得的。难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璃音不成？”
洵雾心想，果然，她果然是璃音！所以她直呼莲华的姓名，而不是叫父君。怪不得莲华说不是她，还吐血昏迷。原来如此！可若如今在琏珀身子里的是璃音的元神，那小果子呢，小果子去哪里了？
孜浮看璃音的神色不似开玩笑，这才发觉不对劲，望着琏珀的脸，咽了咽口水，极为艰难地问：“你真的是璃音？”
“当然是啊！”璃音不甚满意地点头，“怎么我活过来了，你们也不替我开心？反而问那么多奇怪的问题？”璃音的语气颇有些抱怨。
孜浮这时候已经接受了她是璃音而不是小果子这个事实，有些泄气地说：“我自然是高兴的，但是望着你这张脸我便笑不出来了！”
“为何？难道我睡了一觉醒来，竟变丑了不成？”璃音万分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莫不是睡了这么久，变老了？或者变丑了？不行，我要找镜子看看！
洵雾看着一脸惊恐，在自己脸上摸了半天的璃音，开口问道：“你醒来还没看过自己的脸吧？”所以你不知道你如今在的并不是你自己的脸。
“你什么意思？”璃音的手捏着她自己脸上的肉问道，这手感有点不太对劲啊，睡了一觉，竟将自己养胖了些么？
洵雾神色幽深地问：“你难道从没想过，你的仙身早便不在了，那你如今住的又是谁的身体？”
璃音的手顿住了，是啊，她如今住的又是谁的身体呢？她刚醒来，竟见到莲华吐血，赶忙将他送了回来。她全部的心思都在莲华身上，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是怎样复活的？
璃音低下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白嫩纤细，染着粉色的丹蔻，生得极为漂亮，但璃音一眼便认出来这不是自己的手了。她的手虽也修长漂亮，但白玉有瑕，她的右手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为初见伏羲琴为其琴弦所伤，伤愈后便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她不在自己的身体里！是啊，她早已经魂飞魄散了，便是躯体也一道消逝了，怎么可能还保存至今。
那自己现在又是在谁的身体里呢？这个身体的主人呢？
璃音抬起头，脸色终于没有之前活泼，反而有些沉重，她目光灼灼地望着洵雾：“她是谁？”
洵雾知道她是想明白了，可他的心里却突然沉重起来。望着璃音突然低沉的情绪，他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低了声线：“莲华的女儿，琏珀！”
“他竟有女儿了！”璃音不敢置信地喃喃了一句。“我竟睡了这么久么？”莲华都已经有女儿了，是谁，他爱上了谁？
“小果子不是莲华的亲生女儿，是他在伏篱山捡来的。”孜浮见璃音神色不对，赶紧解释道。“大约三万多年前吧，莲华去伏篱山捡了一块玉石，过了万年，那玉石便成了一个小娃娃，莲华便将她认作女儿。”
璃音听完，这才神色舒缓些。
“我睡了多久？如何又能活过来？我占了她的身子，那她呢？”璃音如今有太多想问的，她的问题一个一个地蹦出来，还都不是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别急，容我慢慢说来。”
“事情就从莲华为小果子办的两万岁生辰宴说起吧！哦，对了，小果子就是莲华她女儿，”孜浮笑着解释。
璃音点了点头，她发现孜浮同洵雾都是很喜欢这个琏珀的，她应当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
洵雾就在一旁，看着孜浮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将这近日发生的一切同璃音解释，他看着孜浮，目光越来越柔和。
“莲华为小果子办了一场热闹的两万岁生辰宴，我们也是那日才知道莲华竟养出了这么标致的一颗小果子！”孜浮说着颇为震惊！
璃音点头不语，等着他的下文。洵雾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其实是完全可以不听的，不过他喜欢看孜浮讲话的样子，特别是他那一脸认真又有些小得意的样子，看得他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
“事情就是这样！”孜浮摊了摊手，终于讲完了，他口都要冒烟了。
洵雾看孜浮咽了咽口水的动作，不由得笑出声来，谁让你讲得那么详细！孜浮与璃音都颇有些鄙视地望着他，有什么好笑的，如今莲华都这样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洵雾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理了理衣襟。
“你是说我在琏珀的身体里睡了五万年？这五万年，我日日以掠夺她的仙气为生？”璃音听完很是震惊也不乏内疚地问道，也懒得计较洵雾不厚道的笑了。
洵雾闻言，也正色道：“是这样！这五万年，你难道自己没有意识么？”
璃音懵懂地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替莲华挡了一箭，然后便陷入了昏暗。之后发生了的事，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洵雾了然地点头，若是璃音还有意识，断然是不会做出掠夺他人仙力之事。他见璃音一脸愧疚，安慰道：“你无需内疚，我们都知道你并非有意，小果子想必也不会怪罪你。更何况，凡间不是有句话叫父债子偿么？这便当是小果子替莲华偿债了！”
璃音摇了摇头，“我是自愿的，他们并不欠我什么。若真说欠，还是我欠了她的。”
当年为莲华挡了诸犍的箭，全是她心甘情愿，实在没有道理要一个小姑娘来偿还。何况，她也是因琏珀而有幸复活，便是莲华真欠她什么，这也还了。可是如今琏珀因她殒命，这笔债她又该如何还呢？
洵雾闻言叹了口气，“你虽是如此说，可我们知道，莲华这数万年间一直觉得是他害死了你，日日沉浸于自责当中，不曾有一日解脱。如今你能回来，他终于可以解开数万年的心结了。可偏偏如今小果子又生死不知，真是造化弄人啊！”
孜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打，心里想的也是差不多的。这世间的因果循环真是奇妙！璃音因莲华而死，却又因琏珀而得以复生，而这又导致了琏珀的死亡。他们三个，在这因果间循环，谁欠了欠谁，谁能说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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