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趁着琏珀泡温泉的时间，莲华找到了孜浮的房间。孜浮正与洵雾在藤椅上坐着聊天，没发觉他进来。
莲华咳了一声，洵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原以为你们父女五百年不见会有许多话要说，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莲华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下，“她刚嚷嚷着要泡温泉，我便出来了。”
孜浮笑了笑，“我那口温泉可是个好地方，寻常人还泡不到呢，她倒是个有福的！”
莲华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他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
“你们可知珀儿这一次能醒几日？”
孜浮收了笑，“大抵能有一日吧！”
“就一日么？这么短？”莲华沉了脸，情况此他想得更糟。
孜浮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小果子最开始昏睡时，只睡一两日便醒了。再后来，时间慢慢拉长，竟是睡了四五日、七八日才醒，醒着的时间也不长，也就一个白日，太阳下山时便又会睡着。如今这次她竟睡了十几日才醒，可我实在没看出来她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可是瞧出些什么来了？”洵雾想着莲华这般问，定然是有了思绪。
莲华很是挫败地摇头：“不曾。”孜浮同洵雾闻言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试着将仙力输入珀儿体内，却没有丝毫用处，我总觉得珀儿身体里装了个什么，可我探查了一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洵雾也发现了这处是有些不对劲。“我之前也为小果子输过仙力，却似石沉大海，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分食她体内的仙力。”
洵雾的话一出，三人都变了脸色。
莲华心里也有隐隐的猜想，被洵雾这么一说，顿时觉得事实就是这样了。珀儿修行了两万年，没道理如今还仙力卑微至此。怕是她修炼的仙力除了需供养自身之外，还需供养其他的…至于究竟是灵魂还是其它的什么，莲华暂时还摸不清楚。
“可有一件事情很是奇怪，”洵雾望着莲华道，“若是小果子的身体里有其他的东西，以我们的修为不该发现不了才对？”
“或许是...”莲华脸色有些苍白，“或许是这东西已经同珀儿的身体长在一起，分不出来了？”
“若是这样，那小果子会如何？”孜浮着实是为小果子担心，如今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久，若是身体里有真的有那么个东西，那日后是不是会...孜浮不敢再想下去。
“如若继续这样下去，珀儿只怕会被那东西夺了身体，于这世间...消失了！”莲华说得极为艰难，不能！他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不能让珀儿这般消失。
“那我们快些将那个分食小果子仙力的东西从小果子身体里赶出去啊！”孜浮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原先只觉得她同璃音相像，可处着处着便是真的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了。想到她有一日，会如同璃音一般消失在这世间，孜浮的心似针扎般疼。
莲华、洵雾沉了脸，他们何尝不想？
“如今，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弄明白如今在珀儿身体里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莲华皱了皱眉，“在珀儿初化人形的时候，我便探查过她的身体，除了根骨差些，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如今看来，怕是那东西自珀儿还是玉石时便已存在珀儿身体里了，只是那时它力量实在太弱，弱到连我都发现不了。只是为何会在如今突然出现了？”莲华不解，它在珀儿身体里潜伏了数万年，怎么如今突然爆发？
“是烈焰果的功效。”洵雾解释道，“小果子吃了许多烈焰果，加上潋滟山本就仙气浓郁，仙力提升了许多，能供给的仙力多了许多，那东西可能便是因此长大了。”
“可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如此悄无声息在珀儿的身体里潜伏这么久呢？”自己同珀儿朝夕相处了都没有发现，这父君当得真是失职。
孜浮突然睁大了眼，身子也有些绷直，“你们说，在珀儿身体里的会不会是璃音？”
莲华、洵雾闻言身子都颤栗了一下，都消失几万年了的人还能回来吗？
“莲华是在伏篱山捡到小果子的，而璃音也是在伏篱山仙逝的，而且小果子还能奏响璃音的神器伏羲琴。如果璃音就存在小果子的身子里，那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孜浮说完，觉得他这个解释虽大胆了些，但是这一切便解释得了了。怪不得，他总觉得小果子十分像璃音，原来不是像，璃音是真的就存在于小果子身体里，可以说小果子就是璃音。
洵雾也同意道：“你如此解释，倒也说得通。许是璃音仙逝前，将自己一缕微弱的魂魄寄住在了当时还是玉石的小果子身上，经过数万年仙气的滋养，如今璃音的魂魄已经修补齐全，小果子如今这般，怕是璃音的魂魄要苏醒的征兆！”
璃音若是真的苏醒了，那小果子...洵雾与孜浮不约而同地向莲华望去。
莲华自孜浮猜测小果子身体里住的便是璃音时，脑子里便已经是一片混沌了。自伏羲琴再响之后，他便有隐隐的预感，他只是选择逃避，不敢往那方面想。如今孜浮将这个猜测摆了出来，他已然无法再躲了。如今这情形，是告诉他璃音与琏珀之间只能选一个吗？
洵雾望着已经失了往常淡然的莲华，虽于心不忍，却也还是由着自己问道：“若如今住在小果子身体里的真的是璃音，小果子与璃音你选谁？”
如今，其实摆在他们面前的，似乎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琏珀如今的昏睡便是表明，璃音的魂魄终有一个会占据这个身体，届时小果子便会消失无踪了吧！洵雾这般问，也只是想看看，在莲华心中，璃音与琏珀到底谁更重要些。
一个是从小玩到大最后为自己而死的玩伴，一个是养了两万年朝夕相伴的女儿，这两难的选择便是摆在任意一个人面前都很难抉择吧！孜浮看着莲华惨白的脸，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两难的抉择便是摆在不甚相关的自己面前，孜浮都觉得自己要疯，何况是莲华。
若真的是璃音回来了，若真的要选一个，莲华问自己，到底会选谁呢？莲华这数万年来，没有一日不盼着璃音能够死而复生，可是他一想到珀儿却要因此而消失，他便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抉择。他舍不得，两人都舍不得。
“也许珀儿身体里的不是璃音呢！也许...她只是太累了，睡得久一些，睡饱了便没事了。”莲华只能抱着侥幸，如果珀儿身体里不是璃音，如果这一切只是他们不切实际的猜测，那该多好！
“珀儿她应该洗好了，我去看看她！”
洵雾、孜浮望着莲华落荒而逃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们何时见莲华这般慌乱了？莲华从来都是从容淡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何至于到今日这般地步！
“罢了，便让他再逃避一阵吧！”洵雾拍了怕孜浮的肩，转身回房了。
琏珀在这天傍晚的时候又睡过去了。原本看着她白日里同莲华说话时精神足得很，以为她这次能醒得久一些，却不想到日西垂时竟又睡了过去。孜浮同洵雾也免不得担心起来。
莲华在床前就这般守着琏珀，也不说话，就那般傻傻望着。众人只叹了口气，便无声退出去了。这里的众人指的是孜浮、洵雾、弥尔，镜魂此刻正在昆仑镜中修炼，并不知琏珀如今的情况。
莲华便这样守了琏珀一日，终是有些撑不住了，想着琏珀也不会这么快醒，便脱了鞋子，同琏珀睡作一床，似琏珀儿时一般。
莲华摸着女儿稍稍恢复些红润的脸，轻轻地在她额上印了一个吻。
“珀儿，好生睡吧，父君在这里等着你醒来！”
“我们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果子陷入沉睡而什么都不能做吗？”在琏珀陷入昏睡的第十六日，孜浮终于忍不住了。小果子这番不知什么时候能醒，他们日日望着，无力感着实折磨人。
洵雾坐在床头，将仙力在琏珀身体里游走了一圈，仍旧什么都没发现。“在小果子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若真的是璃音，我们如何发现不了她的元神？若不是璃音，那到底是什么？竟连我们都察觉不了！”
“在珀儿身体里的是璃音！”莲华将原本握在自己手里的琏珀的手小心翼翼地放进被子里，又替她盖了盖被子，神情那般专注，那般从容，然而说起的话却让众人都变了脸色。
“璃音不是早在数万年前便仙逝了吗？”最先说话的却是弥尔。
孜浮闻言，竟踉跄了两步，良久，才稍微稳定了下情绪，问：“你如何得知？”
洵雾与弥尔也紧紧盯着莲华，他们知道莲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断断是不会轻易开口的。可如今他竟然说了，璃音便在琏珀身体里便实打实是真的了。
莲华此刻声音有些喑哑，像是刚经历过一场血雨腥风的战事。
“我在昆仑镜里看到了璃音仙逝时的场景。”
众人皆知，昆仑镜能溯回时光，洞察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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