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莲华话音刚落，孜浮、洵雾脸色都有些微变。
“竟是今日那醉酒的小果子？”孜浮喃喃道。
“今日是珀儿两万岁生辰，我便将伏羲琴送予她作生辰礼。谁曾想，她竟能奏响伏羲琴，我当时也是惊讶万分。”莲华想着今日琏珀只是随手一弹，清脆舒缓的琴音便如水般从琴弦上倾泻而出的情景，若非亲眼看到，他定然不敢相信。
孜浮、洵雾也是震惊不已。一个想法自脑海中慢慢形成。
洵雾颇有些大胆地猜测道：“莫非璃音没死，还转世成了你女儿？”
孜浮闻言一甩方才的情绪，十分不厚道地笑道：“好一出戏！前世做不成你情人，今生便做你的女儿，哈哈！莲华你小子桃花运真旺。”
莲华铁青着脸，道：“璃音仙逝乃你我亲眼所见，她那时...”莲华顿了顿，脸上略微现出些自责的表情，片刻又极力将情绪掩去，接着说：“她那时已是魂飞魄散，转世一说不可能。”
孜浮、洵雾闻言也是眸子一暗，转世一说确实不太靠谱。璃音早在数万年前便已魂消魄散，转世需集齐完整的魂魄，才有可能。可是，如今伏羲琴再响已是事实，若琏珀不是璃音，那这又如何解释？
莲华又道：“况且珀儿与璃音长得完全不一样，不可能是璃音的转世。”
洵雾点头，“转世一说确是我们异想天开，只是你要如何解释珀儿能奏响伏羲琴这一事？”
莲华皱了皱眉，“我也说不清这其中到底有何关联。”
孜浮在一旁沉思了半晌，一本正经地问了一个不甚相关的问题，“那颗果子她娘呢？快让我见见是个怎样的美人竟让你这万年老铁树都动了心思。”
洵雾手指揉了揉头，颇有些头疼地道：“感情你在那闷了半天，想的便是这个，果然不能指望你什么。”
孜浮闻言很不满，“这很重要的好不好？璃音仙逝这么多年了，伏羲琴的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得出答案的。我自然先得关心关心那颗果子不是！”
孜浮看着洵雾用一副扶不起的阿斗的眼神望着自己，撇撇嘴又道：“难道你不好奇么？”
洵雾被孜浮这么一说，确实心里痒痒，便也眼巴巴望着莲华。
莲华咳了咳，脸色颇有些不自然地道：“她没有娘。”
孜浮瞅了瞅莲华的肚子，取笑道，“没有娘，难道你能生？”
洵雾也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来这其中还有不少隐情啊!
莲华白了个眼，道：“很遗憾本上神没有具备这项功能，不过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莲华说完还不怀好意地往孜浮身上瞟了几眼，又朝洵雾看了几眼。洵雾被他看得颇有些不好意思，挪开了眼。
孜浮气呼呼地瞪着莲华，道：“你没有这项功能，难道本大爷有吗？”
莲华颇有些气死人不偿命地说，“这我便不知了，想来某人也许还希望你有呢？”
孜浮气得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士可杀不可辱，本大爷乃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不是哼哼唧唧的娘儿们！你若是不信，大不了验货。”说完，便真的要解衣裳。
洵雾见状，赶紧拉着孜浮坐下，无奈道：“不过玩笑话罢了，你这么较真作甚？”
孜浮正色道：“事关我男人的尊严，自然得较真。”
莲华一双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洵雾也略有些无语，赶紧将话题扯回来，问道：“这颗果子莫不是自己蹦出来的？”
莲华这才收回了看戏的神态，道：“正是。”
孜浮也拉长了耳朵，等着莲华的下文。
“约摸着是三万年前吧，我在伏篱山见到了一块大约有半米长的玉石。我见它通体莹润，想着留在宫中当个摆设也不错，便将它带了回去。谁知过了个万把年，这玉石竟变成了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我见她十分可爱，与我也很有缘分，便收了她作女儿。”
孜浮听了直啧啧道：“我说你这万年老铁树怎么能结出这般标致的果子来，原来是捡的。我怎么没你这般好运，在伏篱山走了那么多回，硬是连个鸟蛋都没捡到。”
莲华淡淡地回了句，“人品问题。”
孜浮：......
洵雾听说了其中原委，也是惊讶不已，片刻后又郑重问道：“你说你是在伏篱山捡到她的？”
莲华点头。
“当年璃音便是在伏篱山殒身，且伏篱山也是上古诸神羽化之处，灵气丰沛，你说，有没有可能...璃音她殒身前将自己的一抹残魂存于玉石之上，经数万年休养，终修成人形。”
听完洵雾的想法，莲华立即摇头，“不可能。你的想法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都否定了。神族降生时九重天会有祥瑞显现，而珀儿降生那日，天象平平无奇。且我当时便探查过珀儿的身体，并未发现璃音的元神。若珀儿是璃音，也不会两万年了还只是个下仙。”
莲华说不出自己此刻内心的感觉是如何的，珀儿便是珀儿，是独一无二的珀儿，不是璃音。虽然他对璃音怀有愧疚，也想璃音回来，却不想珀儿消失。
洵雾笑了笑，道：“是我妄想了。”
三人都有些怔忪，宴客厅霎时间安静起来。
莲华起身，道：“我还要去招待各位仙家，你们若不介意，便随我一同去吧！”
孜浮赶紧摆手道：“不去，我才不想去见那些虚伪的仙家。你们去罢，给我两坛好酒便好！”
洵雾也摇头，道：“我现在的清净日子还没过够瘾，你自己去罢！”
莲华只得随他二人，吩咐仙仆送了几坛子好酒到宴客厅。
琏珀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莲华正坐在她房间喝茶。见她醒来，便倒了一杯清茶过来，琏珀坐起接过，一饮而尽。
“头还疼么？”莲华有些关心地问。
琏珀笑着摇头，道：“不疼了。”抬头往外望去，九重天上竟然已被星光覆盖，想来自己一睡便睡了一下午。
“今日的仙宴完了么？”
莲华点了点琏珀的额头，颇有些无奈说，“酒量如此浅，也敢学别人喝酒。这一睡一下午的，早散宴许久了。”
琏珀努努嘴，略委屈道：“父君平日里不许我喝酒便罢了，今日我寿辰，父君不能连今日都拦着我啊！”
莲华倒是被她这样子逗笑，“我今日可没拦着你不让你喝，是你自己酒量太浅，才喝了几口便醉了。”
“都是父君平日里不让我喝，酒量才如此浅。”琏珀不高兴地反驳。
“女孩子要那么好的酒量做什么？酒这东西，喝多了伤身。”莲华将茶杯放回桌子，又道：“今日府中来了两位老友，你既醒了，便去见见。”
琏珀极其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兴致很高，问道：“父君的老友莫不是那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神？”
莲华点头称是。
琏珀这厢稍微将头发用手抓了两下，便推着莲华出门，迫不及待想要见见他们了。
这般迫不及待吗？莲华极力忽视掉心里的那丝不舒服，带着琏珀来到了孜浮的厢房。
孜浮和洵雾的厢房是紧连的两间，今日莲华待宴席散后见他二人竟还在，便随口问了句要不要在这边住几日，谁知他二人甚是欣喜地点头，道：“正有此意！”莲华突然后悔问了这么一句。
此刻莲华带着琏珀便是来到了孜浮的厢房，为何不去洵雾的房间？因为洵雾此时一定在孜浮房里。
果然，门便是洵雾开的。见是莲华，颇有些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莲华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进去了，道：“带我女儿还见见你们。”琏珀跟在莲华身后，略有些拘谨。
洵雾这才看见莲华身后的琏珀，笑着打招呼，“小果子，你好，我是洵雾。”
琏珀这才抬起头看洵雾，眼前的男子着一件玄色的长袍，头发半扎，眉眼如画，温润如玉。琏珀一见他便印象好得不得了，也礼貌性地笑笑，道：“你好！”
孜浮原本在屋子里饮酒，听到莲华说带着小果子过来了，便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闪身便站在了琏珀跟前，很是热情地拉着琏珀的手，道：“小果子，我是孜浮哥哥。”
莲华啐了一口，心想，还有这般不要脸的人！
琏珀望着孜浮抓着自己手的...少年，原以为上神应当比较稳重，谁知世间仅有的三个上神竟都如父君一般都有绝佳的样貌，模样看起来非但不老迈，反倒比九重天一众年轻小仙都显得年轻。这世道，对他们也真是太偏爱了。
只是如今琏珀被孜浮堪堪地望着，清澈的眸子了满是期待，但光是想到他们比自己大了好几万岁，这声哥哥便无论如何都有些喊不出口。
琏珀正左右为难之际，莲华过来解救了她。
莲华走过来，将自家女儿的手从孜浮的魔爪里拉了出来，受到了孜浮几记不满的眼刀。
“依你的年纪，便是叫你声叔叔你也应得起，还哥哥嘞，都多大的年纪了，还不知羞吗？”
孜浮朝着琏珀扬起自以为最迷人的笑，道：“小果子，别听他胡说，你看我的样子，叫叔叔你叫得出口吗？”
琏珀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是几万岁甚至是十几万岁的人了，偏生长了张很显年轻的脸，还是张如此俊美的脸，对着这样一张脸，自己这声叔叔还真是叫不出口，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孜浮闻言很是开心，继续诱拐道：“这便是了。但我大抵也比你大了些，叫声哥哥还是可以的。”
莲华：不要脸！只大了些么？
孜浮：脸是什么东西？能吃吗？不能？那要来何用？
琏珀还是有些犹豫，求救似的朝莲华望去。
“她叫我父君，却叫你哥哥，你若愿意我大你一个辈分，我倒也不介意她叫你一声哥哥。”莲华不急不慢地说。
孜浮闻言立即道：“那可不行，这岂不便宜了你！”
洵雾在一旁建议道：“既然叫叔叔不行，叫哥哥也不乐意，便直接叫名字好了！”
三人闻言这才稍稍满意些，只是琏珀苦了脸，自己的面子还真是大，直呼上神名字，这世间怕只有自己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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