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打脸重生狗皇帝
可现在,柳宰相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以专横霸道闻名四海的天下之主,却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对自己的过错直言不讳,想必是经历了反复的自省和日夜的煎熬后才作出的决定。
今日这番举动若是换别的皇帝来做,心脏总是比常人多个孔的柳宰相定会对此抱有疑虑,但如果这个人是秦墨,那就没什么好想的了。
这位天岐帝王如今手中掌握着的权势和兵力遍布整个天岐。以他的能力,解决景王和淑妃不会是什么难事,甚至要他们柳氏一族继续为他尽忠也不过只是一句话而已。可帝王却选择这种方式来换取他们的真心。
自古以来,便没有君王向臣子低头认错的道理,更别说是秦墨这种能力出众,权势滔天的帝王。皇上,他这是在抬举柳家,看重柳家啊!
拥有这份胸襟和心性的帝王,再加之帝王对我们柳氏一族的信任。我柳氏一族几百年来的夙愿必将得偿!
“臣,及柳氏全族,必将倾尽所有,辅佐皇上治理这千秋大业,安,我天岐国邦,壮,我天岐国威!绝不负皇上圣恩!!”柳宰相满面红光,激动得不能自已。
“好!得柳相辅佐,朕何愁不能将天岐治理得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帝王同样激荡,却不是为了天下,而是因为他拢住了柳相及柳氏全族。如此一来,便有了能把心上人永远困在自己身边的理由了。
就这样,心思各异,各自圆满的君臣两人,就商讨如何解决景王淑妃谋反一事和议论如何治理天岐二事展开了愉快又热烈的谈话。(当然,大多时候是柳宰相这么认为。而我们的皇上是……)
“咳咳!!”帝王以拳抵唇,咳嗽了两声。
“皇上,是否感染了风寒?这才一个时辰,您就咳嗽了好几次。还是请太医看看吧!龙体为重啊!”柳宰相见帝王不时的咳嗽,有些忧虑。
“朕无事,柳相继续说吧,朕听着。”帝王尴尬地敷衍了准岳丈一句,然后锋利如刃的目光狠狠剜向频频给他暗示却迟迟没见有行动的福公公一眼。眼神里的含义是那么的赤~裸~裸:【你个老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何用!】
轻易就读懂了帝王眼中含义的福公公表示——万岁爷!这又关奴才什么事啊?奴才就这样安静的站着也受伤啊!分明就是您不知做了什么让宰相如此亢奋,一股脑儿的全是国家大事了,瞧那只恨不得要为国捐躯的模样,哪还有时间去想闺女啊?再说了,要想让宰相去见惠妃娘娘总得有个借口吧。奴才早就跟您说了,给惠妃娘娘来点安神散,无毒无害无副作用,就是有点贪睡乏力,这不就能借着探病的档口让您见到人了嘛。是您自个舍不得惠妃娘娘受罪,这怎么迁怒于奴才啊?再说了这巳时还没过半呢,奴才总不能这个时候就提议宰相去祈云殿用午膳,让您见梦中人吧?
没过多久,福公公顶不住帝王接二连三发射过来的眼刀,一挪两条老腿就借着上茶的档口溜了出去。
两刻钟后,福公公这才磨磨蹭蹭地回到御书房,给两人倒茶。当他走上御座给帝王倒茶时……
“什么?你说惠妃怎么了?”在福公公站在帝王身旁躬身给他斟茶的时候,帝王侧头看向他,突兀地开口。
正想着国家大事的柳宰相听到惠妃二字也惊异担忧的抬头看向福公公。
而被两人热情注视的福公公拿着茶盘,一脸懵~逼茫然⊙▽⊙,他,他什么也没说啊!!
正当他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猛地对上帝王那阴蛰的双眼,眼里的威胁之意尽显。
福公公用力地咽下了一大口口水,当即明了,万岁爷这是要拿他挡枪啊!
被天岐两位大人物同时盯上的福公公压力山大,却又迫于帝王淫~威,不得不迎难而上。“惠妃娘娘她……啊对!奴才刚听底下的人说惠妃娘娘今个身子骨不太舒服。也是奇了怪了,平时惠妃娘娘都挺康健的,今个也不知怎么了?”被逼得直想抓狂的福公公突然灵光一闪,脑中冒出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善意的谎言,然后稍加润色,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柳宰相听着福公公话中的意思,眉头一皱,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太好的念头:“难不成颜儿心疾犯了!?”这般想着,柳宰相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向帝王求请:“皇上,臣也许久未见过惠妃娘娘了,现今,又听闻福公公这么一说,心里更是挂念和忧心。能否允臣前去祈云殿探望小女一番?”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帝王今日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现在人自个送上门了,哪有拒之门外,不应之理。“柳相,这事是朕疏忽了。这就走吧,朕与你同去。”帝王没说太多,怕被敏锐的柳宰相发现他的异样。边说着边大步走出御书房,向着祈云殿走去。
跟随在帝王身后的柳宰相不知怎么的,竟从男人稳重的步伐中听出了一丝丝凌乱和急切。“老夫急可能是犯了病的闺女,可皇上他在急什么?”柳宰相不解。
祈云殿内。
“皇上驾到!”
正坐在金丝楠木长榻上绣着香囊的凝萱突然听到福公公的声音,心里一叹,“这秦墨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就一点也不担心彼此尴尬吗?”想归想,凝萱还是利落的起身去外间迎接帝驾。
“恭迎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女子的声音清脆婉转,是帝王每每午夜梦回之时,最渴望听到的天籁。
“爱妃快起来,朕不在意那些虚礼。”帝王哪会放过亲近佳人的机会,没等凝萱行礼,他便上前一步抚上佳人嫩白的皓腕,将人轻柔托起,动作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凝萱暗自皱了皱眉,不露痕迹地从帝王手中抽回皓腕。她一抬眸就看到了站在帝王身侧,目露忧色的柳父。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感情秦墨这是找了柳父来做幌子,光明正大跟着来的。
“爹!你怎么来了?”凝萱美眸流露出不解,更多的是再次见到家人的喜悦。
帝王看着心上人急于躲避自己的亲近,黝黑的瞳孔变得深沉,泛起痛色。他心脏紧缩,紧了紧刚触碰过心上人肌肤的右手,似乎想把那娇软滑嫩的触感留在手心。
听到心上人的询问声,帝王强压下胸腔中的闷痛,然后抢在柳宰相应声之前开口:“朕与柳相听来福说你今日颇有不适,便过来看看你。”为了保住他在心上人心中那高大的形象,所以今个这黑锅必须得来福去背。
跟在帝王身后的福公公:“……”所以说,杂家是因为这个才存在的吗!?杂家果然是要为万岁爷挡枪啊!
凝萱瞥了一眼面色坦然的说出这番黑白颠倒,栽赃陷害之语的帝王,然后略微挑眉,却也没揭穿他的谎言,省得给彼此难堪。“哦,臣妾今日是只是有些困乏,这个时节春日回暖,也属正常。皇上,爹,无需忧心。”
帝王被心上人那仿似猜透了的眼神看得有些尴尬。他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谈,于是侧头对着柳宰相说道:“罢了,既然都来了,就进去坐坐吧,也好让你们父女说说话。”
“也好,那,皇上先请。”柳宰相正有此意,当即应下。
就这样,帝王在准岳丈的护航下,没有征询殿主人的意见,便光明正大地进了祈云殿,两人往前厅走去。
被两人无视了的凝萱伸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掩盖住的眸子里划过的,疲惫的流光。
要说在近千世的轮回中,凝萱最不喜欢的那么几个地方,皇宫赫然是其中之一。这古代的皇宫,象征着世间权力的最顶峰。没有足够的勇气便不配活于此地,没有足够的残忍,亦不能立于这里,没有足够的手段,更是时刻有可能会不明不白的死去。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要争斗,都要伤害,直至不死不休。
这样的皇宫对于喜静,不想与人打交道的凝萱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不管是在被魂魔拘束时还是重获自由的现在。更何况此时的她刚从上一世的灵魂压制中缓过劲来,需要的是安稳悠闲的静养,而不是立于后宫的最顶端,成为其他女人眼中的仇敌,为此不得不与她们展开激烈的缠斗。从此过着你争我夺,身疲心累的日子。
秦墨的爱来得太突然,太不对时候。他身为帝王,以后还会成为千古明君,不可能只守着她一人。再且,自古以来,帝王的爱情又有哪一个愿意长久,哪一对能幸福白头?几乎最终都会湮灭在权势和利益之中,在最美的年华凄凉凋零。
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
自古君王皆薄性,最是无情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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