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打脸重生狗皇帝

　　“朕的安危于你就这么重要吗？”秦墨站在她床边，用极其复杂的目光盯着她苍白至极的侧脸，心房的位置酸酸涨涨的，似乎有什么正在落地生根。

　　苏嬷嬷看主子是铁了心，只得青灰着脸色转身回到床前，拿出帕子给她小心的拭汗，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娘娘，您的心疾怎么提前发作了！？不是应该还有半年吗娘娘！？”

　　凝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试图平和肉体的痛楚，然后虚弱无力的启唇:“奶娘，不必为我忧心，天意如此。心颜能存活至今，已是万幸，心颜很知足。”她额头泌出冷汗，双唇苍白毫无血色，但神情很是柔和，语气满足而坦然。

　　这样的柳心颜带着种病态的柔弱，美得惊心动魄，是秦墨在过去和她相处的几年中从未见过的模样。在秦墨的记忆，柳心颜总是嚣张又强势的，宠妃的派头在她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所以，秦墨从未想过，她也会有这幅脆弱的表情。

　　“心疾！？柳心颜竟然有心疾！！这怎么可能！？”秦墨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着，胸腔中某个角落隐隐有些不舒服。

　　苏嬷嬷一听到主子转换的称呼和近乎遗言似的口吻时就承受不住彻底崩溃起来。她腿一哆嗦就瘫倒在床边，抓着凝萱的手哭喊起来:“小姐！！奴婢苦命的小姐！！奴婢极好极好的小姐，您合该被人宠着爱着，老爷他怎么舍得把您送进这全是豺狼虎豹的皇宫里来让人糟蹋！！小姐，您就不该用回魂续命丹救那昏君！没了它，您可怎么活啊！！”

　　“奶娘，慎言。”凝萱出声叮嘱，脸上满是正色和不赞同。可她心里却暗暗自喜，大呼痛快，为苏嬷嬷狠狠地点了个赞，她早就看那狗皇帝不顺眼了，要不是因为还需要他去实现柳心颜的愿望，她早就不伺候了。不愧是从小就把柳心颜当成女儿一样去保护和照顾的苏嬷嬷，其护主和忠心的程度简直是要爆表啊！凝萱心里快意着，脸上却不露分毫，她轻抚着苏嬷嬷的手背，郑重其事的开口:“奶娘，妄论主上，那是死罪，慎言。……皇上他，皇上肩负着国家社稷，维系着天下百姓的兴亡，他不能死！百姓因为有了皇上好不容易才过得安稳些，他们再也禁不起动荡和战乱了。而心颜，就算吃了那回魂续命丹，左右也不过多了副健康的身体；这两者间，我一人的生死和全天下百姓的命运相比，孰轻孰重，心颜分得清楚。所以，心颜不悔，但求皇上能造福百姓，兴国安邦，心颜就死而无憾了！”她用虚弱婉转的声音说着深明大义，激荡人心的誓言。

　　“柳心颜愿意救朕竟然是因为天岐百姓……”秦墨怔怔的呢喃着。他看着明明已经痛到无力，可眼眸里却布满了星辰，神情坦然的柳心颜，她虚弱的话语里充盈着无限的希望和无惧死亡的坚毅。秦墨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看透过柳心颜这个女人，她平日里的嚣张和无知都是演给自己看的，为的就是让自己腻味她，不想和她多呆一刻。想到这，秦墨胸口无比的憋闷，沉甸甸的。对于柳心颜的有意欺瞒，却是怎么也生不起火气来。

　　“罢了，等朕回到身体里，对柳心颜好些，为她寻药治病，绝不让她再受委屈就是了。”秦墨暗自打算着。

　　“小姐，奴婢就是要说，不说不快，奴婢为您不值！！皇上他如此待您，他把您推上风口浪尖，为此您被那些女人下了多少次毒，被人使了多少绊子，被灌了多少碗避子汤；因为皇上，您在这吃人的后宫里举步维艰，处处提防，日夜不得安心，若不是您聪慧机智，伪装隐忍，哪还能活得到今天？现在，您却还是要为他舍了性命，老天真是无眼！上苍不公啊！！您救了皇上和天下百姓，那谁来救您啊！！”苏嬷嬷心中抑郁难平，语气越来越愤恨。

　　苏嬷嬷每说一句，秦墨的表情就越加僵硬一分。他知道柳心颜在后宫是受了许多迫害，甚至其中很多事情还是他推波助澜后产生的结果。以前他觉得这些都是柳心颜该受的，她活该。现在再次想来，却觉得这些事像把利刃，狠狠地剜着他的心脏。胸膛中传来的疼痛让他羞愧悔恨。

　　“奶娘，小心隔墙有耳，祸从口出。”凝萱连忙摆手，制止苏嬷嬷继续说下去。然而此时凝萱心里是这样子想的：苏嬷嬷你真是我的神助攻啊，说吧！继续说，不要真的听我的话停下来，那狗皇帝哪痛你就往哪说。她在心里不住的大赞苏嬷嬷的英勇。

　　“爹爹他如今权倾朝野，实权在握，皇上很是防备和忌惮我们柳氏一族，我只不过是皇上用来挟制爹爹的一个人质，一颗棋子罢了，他当然不会喜欢我。再说了，在这天岐国，除了皇上，又有谁敢娶我呢。”凝萱自嘲一笑，复又转换了语气放松起来，“奶娘，不要为我伤心，入皇宫是我自己的选择，在这里，虽然活得累些，但我依旧过得很好。皇上虽不待见我，可该给的荣宠一分不少。如今，我身份尊贵，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世人所追求的一切，我都拥有了，你没见连那被皇上放在心上的淑妃薛如珍也嫉妒我嫉妒得要死要活的吗？”

　　凝萱没有血色的唇角微微漾起一抹舒心的笑容，她笑靥动人，语气里说不出的豁达，让苏嬷嬷渐渐缓和了激动的情绪。

　　秦墨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描述这个女人。她聪慧，坚强，深明大义，心胸开阔，坦然的面对所有磨难，这样的柳心颜，让他忍不住心疼，想要去保护和照顾。

　　在秦墨还没有察觉到异样时，他的大脑和心脏已经为他做出了选择。对薛如珍的记忆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柳心颜那逐渐清晰的俏脸。

　　“小姐，奴婢不说了，您好些吗？”苏嬷嬷压下胸腔里的悲愤，轻声细语的问道。

　　“好多了，奶娘你别担心。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不管你有多惊讶都要保持冷静。”

　　“小姐，您说，奴婢省得。”苏嬷嬷见主子表情严肃，也赶忙定了定心神，主子怕是要告诉她一件大事。

　　“奶娘，今日皇上之所以会中毒受伤，是因为……景王和淑妃联手弑君，试图上位！后宫和前朝，怕是要乱了。”

　　“呵！！”苏嬷嬷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小姐，那两人不是最得皇上看重吗？怎么会……”弑君二字太过惊悚，苏嬷嬷无法说出口。

　　“哼。”凝萱轻哼一声，“左右不过是权势和地位使然。这两人本就图谋不轨，皇上的信任和看重更是助长他们的狼子野心。”她神色不快，语调里满是嘲讽，顿了顿，“爹爹早就察到觉景王居心叵测，我进宫后更是多次看见景王和淑妃亲密来往。我和爹爹曾多次暗示和提点皇上，可皇上……却以为我们父女在使离间计，耍手段，不仅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更加厌恶我和爹爹，打压柳氏一族。”凝萱平和的说着，只是那平静之下难掩悲凉。

　　秦墨看着凝萱那难掩失望的眸光，他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仿佛被人狠狠甩了一个耳光，尴尬欲死。听完她的话，秦墨这才想起，宰相和柳心颜的确多次与他明示暗示秦封和薛如珍两人有染，居心不良，要他小心提防。而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大为震怒，只觉得他们父女二人实在是可恶，于是，他放权给秦封，要他打压柳氏一族的党羽，甚至找了借口惩处柳心颜，当着后宫众人的面给她难堪。想到这，秦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转过身，不敢去看柳心颜的那蕴满失望的眸光。

　　他的猜忌和防备果然都是笑话。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苏嬷嬷一阵唏嘘和恍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今皇上生死不明，景王与淑妃在前朝和后宫必然会有所行动。奶娘，在皇上的人还没回到皇宫之前，我们要确保皇上的安全。祈云殿要全面警戒起来，下面的那些奴仆也得约束好。奶娘，劳你费心了。”

　　苏嬷嬷被凝萱委以重任，抬手干净利落地抹去脸上泪水，信誓旦旦向主子保证道:“小姐您放心，奴婢这就下去安排，好生敲打一番，把祈云殿严密看管在奴婢眼皮子底下。那些个奴才婢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小姐，您放宽心，好好歇息会吧！”说完，苏嬷嬷伺候凝萱躺下，给她掖好被角后轻手轻脚的关好门出了寝室。

　　寝室里，秦墨直到感觉床上的人儿呼吸绵长平稳，已是安睡后，才缓缓转过身去凝视凝萱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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