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霍瑞曦嬉笑地推着韩匀琛出了客厅，几个拐弯后踏上一条全木质结构的走廊，几扇拱形的复古彩色雕花琉璃窗别具一格。
穿过长廊往后院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个全玻璃的阳光房，室内摆放着几株大小不等的绿植盆栽，隐约鼻尖还能闻到一股幽幽的兰花香。正中放置着一张紫檀雕花的榻床，金色丝缎的靠垫上绣着一对龙凤，栩栩如生。
“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当年还是我提的设计方案。你猜猜我当年还想在这里做什么？” 霍瑞曦边说边扶着韩匀琛坐到一边的榻床上，又帮他多垫了些靠垫。
“我也相当喜欢这个设计。”韩匀琛认真的打量起这个阳光温室，四周原本的自动遮阳帘已被拉开，室内灯光可以声控调节到最暗，一抬头就能看到一轮明月几点星光，这是个非常雅致幽静的地方，让人心生欢喜。
“你一定猜不到，我当年想在这里养两只琉璃金刚鹦鹉。这种鹦鹉很漂亮，聪明，而且…”
霍瑞曦话还没说完，只听韩匀琛轻笑一声说道：“在天愿作比翼鸟。”
“你也知道？！”霍瑞曦有点吃惊，这种鸟一旦看对眼以后就会一生一世一双鸟，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后也会选择孤独终老。
“小姐，我也会偶尔看看动物世界～”韩匀琛笑起来，又拉起她的手，抚摸着她葱白的手指说：“但我其实并不赞同它们部分习性，如果一方真的发生意外…”韩匀琛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深深看着女孩莹白的脸，闪闪亮亮的双眸，突然又不想继续说下去。
“嗯？”霍瑞曦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如果一方先离去，我还是希望剩下的一方能好好活下去，从新找到幸福。”韩匀琛默默的看着他的女孩。霍瑞曦今天穿着一条珍珠白的刺绣蕾丝裙，仅胸前绣着一株长枝的玫瑰花，淡妆点缀，整个人散发着活泼的生气，就如同一朵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玫瑰。
韩匀琛手指虔诚地轻拂过她的脸庞，内心叹了口气，果然人都是自私的动物。如果是他先离去，真是舍不得让她再找别人阿。
霍瑞曦看着突然出神的韩匀琛，不知道他思绪又拐到哪里去了。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笑嘻嘻的说：“好了，我们不说鸟了，饿不饿？要不要回去用些点心？”
“小馋猫，是你饿了吧？” 韩匀琛拧了一下她的鼻子笑起来。
当他们说说笑笑又走回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客厅一别之前的轻快热闹。隔了老远只听到一个尖细的女声扯着嗓音不停的在说话，如同金属刮蹭玻璃，刺的耳膜发疼。霍瑞曦在门口顿了顿，低垂了双眸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自从回到了客厅，韩匀琛总觉得隐隐有股视线犀利的打量他。停下了和霍瑞曦低声地交谈，他抬头来回扫了几圈客厅，那股令人不悦的视线又消失了。
靠近门口的沙发上那个尖细女声还在不停的说话，偶尔凝神听几句无非是围绕着孙辈的琐事。当时霍瑞曦只是简单的相互介绍了一下，原来那是她的四姨一家，但自始至终她都是表情淡淡，很少主动搭腔。更怪异的是连霍瑞曦父母都几乎和这家人没有太多交流。
“小韩是医生吧？年轻有为阿！小曦，你可要好好珍惜阿。”四姨夫秦海国，s市副市长，脸上时时刻刻挂着一副教科书般的慈祥笑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过长期身居高位，说话自带一股圆滑老辣的官腔。
“不敢不敢，学以致用为大家服务罢了。” 韩匀琛客气的笑笑，接着话锋一转道：“况且，小曦那么好，是我要好好珍惜她。”
突然而至的甜蜜告白让霍瑞曦一愣，瞬间又脸红起来，清澈的眼眸含笑的瞪了他一下，在外人看来就是情侣间眼波流转的甜蜜凝视。
瞬间韩匀琛又感到一阵压抑的气息传来，如同雷阵雨前的低气压，压的人心上透不过气。暗暗思忖一番，忽然从果盘里挑了块菠萝喂到小女友嘴里，满足的看她一点点吃完，又替她擦擦嘴角， “呵呵，原来是他。”
四姨一家属于扔在人堆里也绝对不会被忽视的那类人，可无论是长辈们久经官场的虚伪，还是那位表姐飞扬跋扈的傲慢，性格上都能摸出几分门道。偏偏这家的女婿完全让人看不透。
陆凛迟这个人韩匀琛是知道的，S市著名的成功企业家，年轻有为，前不久还莫名捐助了一大批医疗设备给他们医院。
韩匀琛自认没少和人打交道，基本察言观色也能摸到几分性格。可这位陆先生除了进门和长辈一一招呼之后再无任何交流，甚至于和他的妻儿都没有太多互动。只偶尔起身离开处理几个公事上的电话，其余时间如同石雕般凝视着他手中的一杯茶沉默的聆听。
一个气场强大的人却刻意收敛了通身锋芒，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是遇到了更为强大的对手，二则是身边有让他甘愿化为绕指柔的女人。
韩匀琛自认之前和这位陆先生完全无任何交集，百思不得其解时看到那座“石雕像”忽然眼皮微掀极快的斜扫了一眼他身旁和闺蜜正聊的热火朝天的某人，小女人聊到兴起时那双猫眼忽然闪闪发亮，偶尔还媚眼如丝转头轻瞥自己一下，撩完就跑。微微惊讶过后一阵苦笑地想也许他知道症结所在了。
晚宴设在别墅的主餐厅，席开两桌，霍瑞曦坐在卓老夫人的左手边。每上一道菜，老夫人都会叨念几遍这是小曦爱吃的，看得出是真心实意疼这个外孙女。霍瑞曦总是笑着应和，再默默夹起第一筷放在外婆的碗里。
“呵呵，到底是喝了那么些年洋墨水，有些人的拍马屁功力倒是日益见长阿。” 原本安静低语的餐厅瞬间鸦雀无声。秦姗姗端起水晶酒杯晃了晃，索性起身慢慢走到霍瑞曦身旁。
“小表妹，真是好久不见呀，我和凛迟的婚礼你没能来，这杯媒人酒拖到现在敬你，姐姐我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秦姗姗的脸皮有多厚霍瑞曦不甚清楚，因为她觉得就和数天上有多少星星一样，不可估量。但没脸没皮到这般田地还是让她刮目相看的。于是她索性挑眉侧目地看着秦姗姗走来方向的隔壁--陆凛迟。
这是她今晚正儿八百第一眼看这个男人，也是这些年里第一次直视他。她戏虐又不屑的深深看着这个曾经深深爱过的人，微笑着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入口的酒醇厚微酸，滑入喉咙却再没有以往那般的苦涩，她敬他，也是敬过去的自己，时光一去不回，往事也不值得回味。
早在秦姗姗出声的那一刻，陆凛迟西装包裹下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无时无刻不在爆发的零界点。可霍瑞曦随后那抹凉凉的眼神却如同倾盆大雨一样淋在他的心上，她微笑背后的不屑不在意才是最伤人的利器。隔着一张桌子，这是这些年来他最靠近她的距离，可也仅此而已。
“秦姗姗，你和我来一下。” 陆凛迟陌然开口，随手拿起一旁的餐布缓缓擦了擦手，起身往餐厅外走去。
秦姗姗顿时没了一开始的气势，她了解陆凛迟，越是生气越是表面云淡风轻。一时竟然有丝害怕不敢上前。
“阿曦，你家厨子能把这道香辣水晶猪皮的配方给我吗？”邵樱忽然扬声问道。
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邵樱继续用清清淡淡的嗓音解释道：“这道猪皮看似又厚又硬，吃起来却又不乏弹性，而且怎么嚼都不烂，实在惊为天人。”
“噗嗤，哈哈哈哈，好好，晚一点炒录给你，不过没有多年功力估计无法达到这个水平。” 霍瑞曦抑制不住的笑道
“姗姗，你给小曦道个歉。”卓老夫人看着秦姗姗突然沉声说道。作为少数几个知道当年实情的长辈，她实在心疼霍瑞曦。连带着她也不喜欢这个陆家小子。
“妈，您老又偏心！我们姗姗有什么错？！不过敬杯酒罢了！ 她面子倒是大的很！”秦姗姗母亲那尖刻的嗓音却突然冒出来。
“好了，素芬，你少说几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秦海国说完停顿了一秒，眼神来回扫了几遍霍瑞曦，又不痛不痒的说道：“儿孙辈之间的琐碎小事，你瞎凑什么热闹。”
一旁霍瑞曦的母亲闻言脸色铁青的看着这家人，隐隐要动怒。
“咳，老秦阿，听说中央纪委马上要来s市匿名调研阿，你们市政府最近压力挺大吧。” 霍永生边说边倒了杯茶递给自家夫人，抛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秦海国定定的看着霍永生，忽然冷笑道：“霍总消息倒是灵通。”
“国家是应该好好抓一下党风廉政建设阿，这样才能更好的为经济发展护航嘛，呵呵，只是辛苦你们当领导的要忙一阵子了。”话说了一半停下，霍永生夹了筷菜细细品起来，笑着说道：“这道猪皮确实不错。”
因着晚餐时的不愉快，切蛋糕也没什么氛围，霍瑞曦索性窝在客厅一角拆着韩匀琛的礼物，古朴的红木盒子扎着一条深蓝色缎带，打开盒子竟是一只带盖的紫砂茶杯，上手温润细腻，杯盖里还刻着一方小小的印章。仔细一看，霍瑞曦情不自禁的惊讶道：“这，太贵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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