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江婉楹站在公寓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从这里能清楚看到对面“朝露”花店的全貌，看到裴照庭忙碌的身影。

她已经在这儿住了半个月，每天就这样远远看着他。

看着他给客人包花，看着他和林青柠说笑，看着他每天傍晚关店时疲惫却满足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控制不住自己。

每次想靠近，就会想起那天在花店里，他冷漠的眼神和决绝的话语。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江婉楹看到裴照庭开始收拾花店。

今天林青柠没有来，他一个人关店，显得有些孤单。

江婉楹放下咖啡杯，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她习惯每天这个时候去对面便利店买点东西，这样就能在街上偶遇裴照庭。

虽然他从不看她一眼，但能近距离看到他，她就已经很满足。

她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裴照庭从花店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卫衣，在暮色中格外亮眼。

江婉楹的心跳突然加快，她站在原地，贪婪地看着他的背影。

裴照庭似乎心情不错，哼着歌往地铁站走去。

江婉楹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知道这样很变态，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这时，一辆失控的轿车突然从路口冲出来，直直朝裴照庭撞去。

江婉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已冲了出去。

她一把推开裴照庭，自己却被轿车撞飞出去。

世界仿佛瞬间静止。

裴照庭摔在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头，看到江婉楹躺在几米外的地上，身下是一滩刺目的鲜血。

“江婉楹！”他下意识喊出声，随即又咬住嘴唇。

周围人群围了上来，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裴照庭站在原地，看着江婉楹苍白的脸，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将江婉楹抬上担架，裴照庭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去。

“你是家属吗？”一个护士问他。

裴照庭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但还是跟着上了救护车。

医院里，消毒水气味刺鼻。

裴照庭坐在手术室外，看着“手术中”的红灯，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该来的。江婉楹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她救了他又怎样？难道这样就能弥补她曾经的伤害吗？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

医生出来时，裴照庭发现自己竟在发抖。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但是右腿骨折，需要住院观察。”

裴照庭点点头，跟着护士来到病房。

江婉楹还在昏迷中，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缠着纱布。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以为这样就能感动他吗？以为为他受伤就能得到原谅吗？

“江婉楹，”他轻声说，“你真是个傻子。”

病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但看到裴照庭的瞬间，突然亮了起来。

“照庭......”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裴照庭后退一步，冷冷看着她：“你醒了就好。我该走了。”

“别走......”江婉楹想要抓住他的手，却因牵动伤口痛得皱起眉头。

裴照庭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江婉楹，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吗？你以为为我受伤就能弥补你曾经的伤害吗？”

“你现在装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给谁看？当年我被诬陷下毒，被滚钉刑时你在哪里？我被在背上刺下牡丹图案时，你又是怎么说的？你现在怎么好意思求我为你留下？”

“你从前有心疼过我哪怕半分吗？你以为为我挡了个车就能弥补一切了吗？”

江婉楹的脸色更苍白了：“照庭，我不是......”

“你是什么？”裴照庭打断她，“是觉得愧疚？还是觉得不甘心？江婉楹，我告诉你，就算你为我死了，也弥补不了你对我做出的那些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江婉楹的眼睛红了：“照庭，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裴照庭冷笑，“你配吗？江婉楹，你知不知道，看到你为我受伤，我一点都不感动，只觉得恶心。”

江婉楹的身体颤抖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裴照庭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波动。

他转身走向门口，在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江婉楹，别再来找我了。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病房门在身后关上，裴照庭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会难过、会愧疚，但奇怪的是，他只觉得轻松。

江婉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流。

她到底还能做什么，才能挽回照庭？

难道从此以后，她真的就要永远失去他了吗？

想到他走时冷漠的表情，江婉楹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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