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祭祀

　　君临宫灯火通明，顾丞相和几个父皇的心腹大臣已经在内等候，宫女和内侍都被遣了出去，洛瑶面色变得严肃。

　　让绿衣到外面等候，她走进内室，乾安帝已经醒了但却很虚弱，他向洛瑶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父皇。。。”洛瑶糯糯的唤了一声，坐在了榻边。

　　乾安帝目光深沉的看着她，然后握住了她的手。“瑶儿。”

　　烛火晃动，明黄锦被上的光影摇曳，洛瑶一阵恍惚，心里一颤，总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父皇想说什么？”洛瑶乖顺的垂着头，眼睛看着乾安帝的宽厚的大手。

　　乾安帝轻叹一声，怜爱道：“明日的祭神，朕想让你替朕主持大局。”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亲手把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推到风口浪尖上，可是他身上也肩负着一国之君的责任，昭国不能断送在他手上。

　　“若瑶儿无法胜任呢？”洛瑶心里有些难受，难道天命不可违，重生一世也还是要步上旧尘。

　　“公主！”顾相忍不住唤道。

　　乾安帝看他一眼，止了他的声，无奈道：“父皇不逼你，就权当天意如此吧！”洛瑶若不去，乾安帝势必要另选合适人选，而这一人选，非庆王莫属了。

　　洛瑶眼里涌上湿意，她的父皇两世都没逼过她，上一世，明知道祁怀锦的狼子野心，可还是经不住她的一句非他不嫁，眼睁睁的看着她将整个王朝送入虎口。

　　这一世，又是这一句，父皇不逼你。。。

　　“父皇，瑶儿代父皇去，定然不负皇命！”洛瑶抬起头来，抹掉脸上眼泪，眼神坚定，她要亲手保护她的王朝！

　　顾相激动跪在了地上。“公主圣明！”几个大臣也纷纷跪了下来。

　　乾安帝感激的看着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然后着顾相拟旨，由平阳长公主代朕主持明日祭神事宜。

　　一切安排妥当后，乾安帝让洛瑶回去准备一下，有顾相帮她。

　　洛瑶踏出君临宫，心里沉甸甸的，她安慰自己，乾安帝只是受了伤，他才四十多岁，不会那么早就。。。可是那些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乾安帝就像她的□□，他活着，她才会有安全感。

　　跟着顾相去见了礼官，了解第二天的相关事宜，一整套复杂的祭祀礼仪，礼官以纸笔细细描述，洛瑶看着那一整套繁杂的礼仪规程，忍不住吸了口气，要她今天一个晚上记住这些，并且丝毫不错的做出来，真是很有难度啊！

　　这一夜，洛瑶没有回寝殿，就坐在礼官的案边默记那些东西，偶尔会让礼官演示一下，一直挑灯到了天明。

　　天一亮，洛瑶才瞒着宫人匆匆回到了寝宫，数十个宫女鱼贯而入，为她沐浴更衣，淡紫色的薄纱覆体，外面是厚重的正紫色宽大袍服，长长的裙摆拖了很远，裙裾掩了绣鞋，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最后，头上被冠上长公主冠冕，金属的沉重感像是要把脖子压断，可她却不能低头。

　　出了清霖殿，在一干宫人的拥护下去了朝阳殿。

　　众位大臣已经在殿外等候，洛瑶端着架子脚步平缓的走了过去，然后站在朝阳殿最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顾丞相，宣旨吧！”

　　“微臣遵命。”顾丞相站了出来，拿出了圣旨。

　　庆王面色稍变，但也在他预料范围之内，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若不是容若中间突然插手坏了事，现在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是他了。

　　乾安帝御旨，众人不敢有异议。

　　洛瑶步上御撵，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庆王没有发难。

　　山上由石头堆砌的高高的祭台上已经摆好了祭祀所用的物什，正中央摆着一只三足大鼎。

　　洛瑶为首，率领众臣登上祭台，她走的缓慢，脚下裙踞很是碍脚，她很想提起来，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双手交叠放在衣袖之中，尽量端庄。

　　台下奏起礼乐，声音庄重宏伟，气势磅礴，，风吹起两边旗帜，烈烈作响，与那礼乐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庄严肃穆的美。

　　她在高台上站定，想起N年之前看电视剧时看到上位者唯我独尊时的艳羡心情，那是她很是佩服那些看起来气场强大的掌权者，而她大概一辈子都只能做茫茫人海中不显眼的那一个。

　　可如今，她却站在这里，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子豪迈来！

　　“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呼声震天，与每日在宫中听到的那些柔软无力之声不同的声音，百官臣服，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觊觎尊位，甚至不惜为此摔得头破血流。

　　一旁的礼官递来祭文，原本应该由皇帝宣读，现在由她来代替，祭文写了些什么她看不懂，但好在昨晚背了个七七八八，现在看着稿子也能顺利的读出来，没有话筒的时代只能尽力的放大声音，可洛瑶还是感觉的出来，她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镇定，她甚至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出了颤音，耳边是山中呼啸的风声和自己被无限放大的心跳声。

　　煎熬，不过两百多字的祭文愣是读出了一个世纪的感觉，当礼官恭敬的接过她走中的祭文时，背上已经满是冷汗。

　　接下来是上香，虔诚的叩拜，感谢上天赐予的皇权，望上天继续保佑昭国的风调雨顺，青铜鼎内烟雾缭绕。

　　最关键的时候来了，占卜凶吉，代表着昭国接下来一年的国运。礼乐忽然变了，变成了一种宗教仪乐。

　　二十二个人作各种扮相自台下缓缓上来，其中一个人扮方相氏，头戴假面，黄金四目，身蒙熊皮，上穿黑衣，下着红裳，执戈扬盾，大声诵着咒语，高声唱着祷歌。

　　其他男子皆是一身黑衣黑裳，女子白衣白裳，皆带着面具。

　　方式扮相的人在她面前跪了，嘴里不知高喝了什么咒语，声音似男似女，诡异而难听，他举起双手，献上三只长箭，让洛瑶挑选。

　　洛瑶看了一下，稍一犹豫，从中挑选一只，那人站了起来，将手中两只箭随手一抛便不见踪影，他接过洛瑶手中那只，口中喃喃自语，围着三足巨鼎跳舞，身上挂着的不知名的挂件叮叮当当。

　　忽然那人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口中声音忽然变得恐怖起来，接着一把摔坐在了地上，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洛瑶面色一变，直觉不好，要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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