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开不动的汽车
“佛爷爷，小僧的心乱了。”
当一动不动坐在楼顶，微微抬头注视着深邃夜空中闪闪烁烁的星星，早已无心继续念经的小和尚孙明色发现，夜空中密密麻麻的星星正缓缓聚拢起来，而且越来越像佛爷爷那张，隐约带着一丝戏谑笑意，极为别致的脸时，突然听到有清晰的脚步声正通过走廊向楼顶平台走来，不由闪身躲到了通气孔一侧的暗影里。
倒不是怕被人认出来，而是担心被人看到这个时候躲在这里而不好解释原因。
“怎么样，有把握吗？”
“应该没问题，再过一会等值班的大夫查完房，就可以动手了。”
听得出来是一男一女的声音，而且像是正在密谋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小和尚孙明色顿时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
“你确定不会被人发现？”
“不会。病房里的产妇不多，而且大都是今天才生完孩子的，很快就会睡过去。只要你那边不出什么纰漏，今晚肯定能成功。”
“我这里你尽管放心，车早就在住院部门前停好了。回头看到亮着四角闪的那辆就是。给你，这是护士穿的白大褂，这个小瓶子里装着的就是乙醚。只需拔开瓶塞，放到婴儿鼻端让他闻两下，保准一整夜都不会哭闹。”
“不会对孩子的身体有伤害吧？不然就不值钱了。”
“放心，绝对不会。好了，我下去到车里等你。”
好像听明白了，这两个偷偷溜到楼顶的一男一女应该是在商量着要偷盗刚刚出生的婴儿。
怎么办，是现在就抓住他们，还是过会来个人赃俱获？
小和尚孙明色不笨，若是现在就叫破两人的诡计，他们肯定会矢口否认，说不定还有可能反咬自己一口，到时就不好办了。毕竟自己这个时候躲在这里，很难解释清楚其中的缘由。
稍做思考，小和尚心中便有了注意。既没有继续留在楼顶盯着准备假扮成护士的女人，也没有跟着男人下楼，而是闪身从楼顶跳了下去。
作为佛爷爷身上一根出类拔萃的猴毛，自然不用担心会被摔着。转瞬间来到住院部入口处的暗影里，等待着那个乘坐电梯下来的男人。直到看着对方走到一辆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小和尚孙明色眨眼间钻到车下，悄无声息地潜伏了下来。
大概过了一个多，不到两个小时，时间来到午夜子时前后，当一个抱着孩子，护士模样的女人出现在住院部入口，并四处张望时，小和尚孙明色藏身的那辆汽车适时亮起了四角闪。只见那个女人快步走过来，随着车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低头就钻了进去。
汽车随即启动，并加大油门，瞬间向医院大门口开去。
只是刚刚驶出医院大门来到那个治安岗亭前，却突然停下不走了。
车轮在水泥地面上猛烈旋转着，发出刺耳摩擦声的同时，还发出一股带有胶皮烧焦味道的白烟。可是，不论车里的男人如何踩油门，即便把油门踩到底，汽车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就是一寸也挪动不了。
治安岗亭内的值班民警赵伟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走出来，先是低头查看了一眼车底，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才向车内的驾驶员问道：“出什么事了？”
“警、警察同志，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说什么也不走了呢？”
尽管心中十分紧张，司机还是不得不熄火，打开车门走下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弯腰低头查看半天，同样什么都没发现，十分尴尬地向一脸疑惑的值班民警赵伟笑笑说：“真是活见鬼，怎么说不走就不走了呢？”
“你们是做什么的？”
赵伟本是出于好奇随便问了一句，可是问者无心听者有意，还不等司机说话，后排座上抱着孩子的女人先开口了。
“警察同志，我们要回家。”
“是啊，家里有点急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怀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哦，那是我妻子，孩子是刚刚出生的。”
“刚刚出生的，你们办理出院手续了吗？”
这年头可是有不少不结医疗费就偷偷溜走的病人，值班民警赵伟听到这里顿时提高了警惕。
“看警察同志说的，生孩子是多大的喜事，我们能做那样的事情吗？”
见司机着急上车的样子，赵伟伸手一把拦住他问道：“既然办理了出院手续，请把出院证明拿出来看看。”
“好，好，在车上呢。”
司机推开值班民警拦住他的手，假装钻进驾驶室拿出院证明，却突然转动车钥匙发动了汽车。车门都没顾上关，首先用力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只是让他失望的是，还是如刚才一样，车轮只在地面上打滑，就是一寸也挪动不了。
看到司机明显想要逃走的动作，赵伟已经认定对方是有意要逃避医疗费，于是一边外头对着肩头的对讲机喊道：“西市医院有人试图逃避医疗费，请马上派人增援。”一边伸手拉住司机没来得及关上的车门，想要探身进去把车钥匙拔下来。
可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对他说道：“不是逃避医疗费，是偷窃婴儿。”
顿时被吓得激灵一下，连脖子后面的寒毛都竖立起来的赵伟，迅速转身四顾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再看看依然猛踩油门，并急出一脑门子冷汗的司机，以及后排座上，怀抱婴儿脸色苍白的中年妇女，赵伟脱口问道：“你今年多大年龄？叫什么名字？”
“我、我四、三十七。”
“哼，四十七还差不多。有这么高龄的产妇吗？而且孩子刚刚出生就着急出院，分明是偷来的孩子。”
被警察一语道破天机，那位还在猛踩油门的司机再也顾不上后座上抱孩子的女人，用力推了一下车门，把始终拉着车门的赵伟带了个趔趄，趁机跳下车拔腿就跑。
值班民警只有一个人，赵伟可不会分身术能够同时看住一男一女两个人。稍作权衡便放弃了去追赶逃跑的司机，只是把车内后排坐上，已经被吓得不敢出声，缩成一团的中年女人堵在车里。并再次向肩头的对讲机大喊道：“发现偷窃初生婴儿的嫌犯，请火速派人支援，请火速派人支援。”
赵伟的话音刚落，已经跑出去有一二百米的司机却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趴在毫无障碍物的马路中间，哼哧连连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被眼前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的赵伟太清楚了，脚下这条水泥马路刚刚修完还不到三个月，别说有坑有坎了，就是想要在上面找一条肉眼可见的裂缝都难。可是那个逃跑的司机是如何摔倒的？
直到响亮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而来，那个趴在马路上的司机才勉强用胳膊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尽管离得有些远，可借着明亮的路灯光，还是能发现其口鼻中正在流血，而且额头上也有一片血迹。
“阿弥陀佛。”
“谁？！”
要不是增援的警车已经出现在视线里，赵伟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掉头就跑。这接连两次，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的蹊跷事，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而且从来不信邪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怎能不让赵伟感到毛骨悚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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