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看见，不代表看懂
陈洛在观湖厅内审问刘克文等人的同时，刚刚获释的肖韵也被带到了临时指挥点。
赵明川亲自询问了她进入云顶山庄后的全部经过。
当他得知陈洛不仅当场弹奏了一首从未出现过的古筝曲，还亲手将曲谱送给肖韵时，立刻让她把东西拿了出来。
肖韵虽然有些迟疑，还是从怀中取出那几页曲谱，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赵明川接过曲谱，只看了一眼，神情便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他不懂书法，更看不懂曲谱。
可有些字，即便不懂书法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韵味。
纸上的字笔锋凌厉，骨力遒劲，行笔间又带着一股纵横开阖的气势。
尤其是最上方的“临江破阵”四个大字，笔势纵横，开阖之间自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赵明川盯着看了几秒，才将曲谱翻到背面，又对着灯光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夹层，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这毕竟是绑匪亲手交给获释人质的东西，谁也不能保证里面没有藏着某种信息。
赵明川将曲谱合上，沉声道：“肖小姐，这份曲谱我们暂时需要扣留下来，交给技术人员进行鉴定。
等确认没有问题后，会原样还给你。
另外，还要麻烦你去一趟市局，把刚才的经过重新做一份详细笔录。”
肖韵看着他手中的曲谱，眼中明显多了几分不舍。
她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大概要多久？”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必须排除他通过这份曲谱向外界传递信息的可能。”
肖韵有些无语了，陈洛真想要向外界传递消息，他随便拿个手机就行了，犯得着用这个曲谱吗？
但肖韵毕竟还只是个学生，她也不敢质疑警察。
她抿了抿红唇，又小声问道：“那我能先用手机拍下来吗？”
“不行。”
赵明川没有丝毫犹豫。
“在鉴定完成之前，这上面的任何内容都不能复制和外传。
确认没有问题后，我们自然会还给你。”
肖韵眼中的期待顿时黯淡了下去。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心中忽然对眼前这个神情严肃的警察生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反感。
明明知道对方只是在履行职责，她却还是觉得，赵明川不是好人。
可赵明川根本没有留给她继续争取的机会，直接叫来两名警察，将她送往市局。
肖韵离开后，赵明川脸上的神情并没有放松。
他看向身旁的警员，吩咐道：“等她录完笔录，安排人盯着她。”
那名警察微微一怔。
“赵大队，你怀疑她有问题？她的身份我们已经核实过了，她确实只是被人介绍来演出的。”
赵明川摇了摇头，“她未必有问题，但那个绑匪为什么偏偏放她出来，又为什么送她一份亲手写的曲谱，我们现在都不清楚。
先盯着，以防万一。”
那名警察立即明白过来，点头道：“明白。”
赵明川转过身，看向视频会议画面里的几名专家。
他们正是此前反复确认，那些材料根本不具备制造炸药条件的人。
可此刻，几人的神情却一个比一个凝重，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笃定。
赵明川压着火气问道：“张教授，刚才爆炸的画面你们也看到了。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使用的那些材料里，明明没有多少能够制造炸药的成分，为什么会爆炸，而且威力还这么大？”
张教授盯着人工湖爆炸的回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赵队长，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
我们从一开始，就把它当成传统炸药来判断了。
他拿到的那些原料，单独来看确实不具备爆炸性，按照现有的常规合成方法，也不可能制造出已知炸药。
可刚才的爆炸已经证明，他并没有沿用任何我们熟悉的路线。
他很可能利用那些原料，合成出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高能材料，或者制造出某种能够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巨大能量的复合物。
具体是什么，我们现在无法确定。
装置已经在湖底爆炸，残留物也被水体冲散，必须等现场取样和实验室分析之后，才有可能得出结论。”
赵明川听得脸色愈发难看。
“也就是说，你们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爆炸，是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他造的是什么？”
视频中的几名专家顿时陷入沉默。
张教授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
“至少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他使用的并不是我们认识的任何一种常规爆炸物。”
赵明川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这个绑匪展现出来的能力简直层出不穷，仿佛永远没有极限。
格斗、枪械、医学、机械、化学、古筝、书法……
随便拿出一样，都已经远超常人。
现在，他竟然还在一群专家的眼皮子底下，用那些被断定无法制造炸药的原料，合成出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高能材料。
这他妈简直像开了挂一样。
更要命的是，这件事的影响远远不止眼前这场绑架案。
一种原料常见、合成方式未知，威力却远超预估的新型爆炸物，一旦相关消息泄露出去，必然会在国内外引起巨大震动。
科研机构、军方、安全部门，甚至境外势力，都会立刻盯上陈洛。
若是制造方法再流传出去，后果更加难以想象。
这种东西一旦落入犯罪集团或者极端分子手中，任何仓库、工厂，甚至普通实验室，都可能成为制造爆炸物的地方。
警方现有的排查标准、安检手段和爆炸物识别体系，也将全部失去作用。
到那时，谁也不知道下一枚炸弹会出现在哪里。
更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条人命，才能重新建立起一套针对它的防范体系。
赵明川想到这里，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与不安，盯着视频中的几名专家问道：“他使用了哪些原料、加入的先后顺序、设备参数和整个合成过程，你们几乎全程都看在眼里。
难道这样还推断不出，他最后到底制造了什么？”
几名教授彼此对视，神情都有些难堪。
他们的确目睹了陈洛合成材料的全过程。
可看见，不代表看懂。
陈洛的每一步操作看似都有迹可循，可当所有步骤连接起来后，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熟悉的理论体系。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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